第17章 獨善其身(求追讀,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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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避開了過來的幾個獄卒。

  躲在暗處的季流雲,看那書生沖自己恭敬行禮,有些期待起來。

  如果要論振聾發聵的程度,他自覺自己最後這一句,應該要比之前的效果強。

  果然,一縷微弱的淡黃色氣息遊動而來,路上每個人都對其熟視無睹。

  最終落入季流雲體中,又是身子一震。

  【存壽:三十年】

  只加了一年。

  「看來我這一句話打醒了他,算是一定程度改變了他的命運,所以有功德回饋。」

  「怎麼效果還差一些呢?」

  季流雲摸著下巴沉思。

  或許是每個人身上能提供的功德氣是有限制的,再找下一個目標試試吧。

  季流雲也不心急,三十年的存壽,意味著他有相當長的試錯空間。

  而這只是起步而已,慢慢來吧。

  見有其他獄卒巡視過來,季流雲不想引人注意,匆匆離開。

  已到晚上,季流雲跟陳放報備後,回到辛字大通鋪。

  他推門進去,掃了一圈,卻有些奇怪。

  「李二牛呢?」

  這個向來最吵鬧的不見蹤影,屋內氣氛都有點不一樣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個稍顯面生的小伙怯怯開口,應該剛來沒幾天。

  「不知道,今天開始就沒見過人了。」

  「哦...」

  季流雲聞言,倒是微微鬆了口氣,這麼個不安定因素,離遠點倒是好。

  甚至現在他都覺得不保險,最好是換個地方住,也方便自己練功。

  其實今天本來想問問劉胖子這事能不能行個方便,但剛得了一門大好處,再開口就有些得寸進尺了,不妙。

  還有一點,季流雲思考,今天展現得有些過火了,也怪自己當時功力不夠,沒按住那股行運之氣。

  之後得稍稍收斂一下。

  適當的展露天賦拉進關係就好,但也不能太冒頭,不然再來一個孫柏就頭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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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流雲心頭諸多念頭閃過。

  復盤迴憶穿越來這十來天的舉措,自覺應該沒出什麼紕漏。

  心裡略略安心。

  就在這時。

  辛字大通鋪的門被一把推開,一人風也似地衝進來,沖左右大聲道:

  「辛九呢?辛九兄弟呢?!」

  「在這。」

  季流雲轉身一看,上下打量來人,不禁露出幾分笑容。

  來的是辛四,卻跟之前看著大不一樣了,眼裡炯炯有神,渾身上下都像竹板一樣挺著,很有勁的感覺。

  季流雲暗贊一聲,果然啊,人最重要的就是心氣,開口道:

  「找我什麼事?」

  「出來說出來說。」

  辛四眉飛色舞,一臉喜色,拽著季流雲的胳膊直直往外扯。

  等到了門外,他醞釀了一下,這才開口笑道:

  「兄弟,你也走大運了!」

  「怎麼說?」

  辛四笑呵呵的,反倒賣起了關子:

  「你可知孫獄頭今天下午,親自去了一趟提牢房是做什麼?」

  提牢房,乃是京獄中提審囚犯,押解移送,乃至獄卒升遷之事的主管機構。

  「做什麼?」

  季流雲心頭一轉,有了些猜測。

  「為你請功!

  就你昨日審訊血手人屠之事,孫獄頭提牢房主事面前,親自為你說了一番好話。

  於是上頭應允,給了一道升遷的名額。」


  「從今晚開始,兄弟你就是大乾京獄中正式的獄卒了!」

  獄卒和勞工,看似身份只差一級,實則地位權力都是天壤之別,後者只是用完就丟的耗材。

  而前者雖然在整個官僚體系中不算什麼。

  卻是實打實的的人才,會下發煉體法門,定期給肉食補充,也不會隨意棄置處之。

  加上可以世襲,老子死了兒子當,不用擔心缺吃少穿,端穩了就是一道鐵飯碗。

  放到外頭,這獄卒的位置,可是能賣到起碼五百兩的。

  「哦....」

  季流雲回想起下午遠遠望見孫柏的那個眼神,頓時恍然。

  這人當時應該是專程過來,想確認自己和劉胖子的關係。

  季流雲低頭摩挲著這手掌大小的漆色腰牌,只見上頭刻著三行小字。

  最上面是一個季字,接著是「己字巡守』,最下面一行寫著甲辰年冬鑄,大乾刑部。

  牌子是早鑄好的,材質應該是漆木包銅,水火難侵,還有防偽的暗紋,只用在上面加一個季字就行。

  現在想來,孫柏在知道他真是劉胖子的親傳後,便立刻將他本應有的功勞還來了。

  體制內辦事都要走流程,這腰牌能這麼快下來,說明他大概也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去催,一刻也沒拖。

  季流雲通透地一笑,收下牌子,也懶得再介意這種事。

  只是看人下碟,其實也不算多壞了。

  辛四一臉艷羨地看著他,拱拱手道:

  「這次真要恭喜兄弟了,雖然聽孫頭說你不想跟著他,但我感覺,他挺看重你的。」

  「呵呵,或許吧。」

  季流雲客套了幾句,正要往回走,辛四一把拉住他,驚訝道:

  「當了獄卒,就能有更好的房子住,你還住這地方幹嘛啊。」

  這聲音有點大,引得屋內小伙們都伸著脖子看過來。

  季流雲一拍腦袋,想起這事,也來了興致:

  「對哦,現在還能換嗎?」

  「當然,提牢司隨時都有人,走走走,你沒去過吧,你這牌子都是我跟著孫老大領回來的,我再帶你去!」

  季流雲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推不過辛四的熱情似火,只得跟著前去。

  京獄中沒有下班的概念,提牢房這樣的地方更是日夜輪班。

  睡醒惺忪的值班小吏被叫醒,聽聞二人來意,檢查手續後,咕噥了幾聲,倒也沒為難。

  他手指按在文冊上一通尋找後,打著哈欠道:

  「喏,房間倒是還有,地字九十七號.....不過這間是尖角房,戶型不太方正,面積也小些,所以只睡得下一人,介意麼?」

  「可以,就這吧。」

  正常獄卒都是兩人一間,季流雲一聽是單人間,反倒有幾分慶幸開心。

  一番折騰,辦好手續。

  季流雲回辛字大通鋪收拾東西時,看到李二牛居然回來了。

  不過這小子滿臉黑灰,滿眼疲憊,臉上身上還有幾處拳腳傷口,不知道經歷了什麼。

  見季流雲回來了也沒說話。

  這裡也沒什麼可收拾的,被褥床單那邊房子都有新的,季流雲只將自己的小冊子貼身收好,便推門離開。

  身後忽然響起李二牛的聲音。

  「哥,你要走了?」

  「對。」

  季流雲回頭看去,目光落在他身上傷口處,不自覺有了些猜測。

  李二牛抿抿嘴,猶豫了幾次,開口道:

  「能帶上我不?」

  季流雲沉默下來。

  李二牛盯著他半晌,感慨地笑了,嘴角傷口裂開,隱隱血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地說:

  「看來哥以後要發達了,兄弟們都見不著你了。」

  「呵....」

  季流雲笑著搖了搖頭,也不想解釋什麼。

  但對上李二牛那雙執拗中帶著幾分氣盛的目光,心裡忽然一動,躊躇著猶疑著,慢慢開口:

  「對了,二牛....」

  「在!」

  李二牛猛地往前一步,眼中霎時躍出一絲期待和火熱,死死盯著他。

  季流雲沉默了一刻,終究只是擺擺手:

  「算了,沒什麼。」

  他轉身離開,這次步伐果決而利落。

  身後一雙雙眼睛齊刷刷杵在門前,無聲簇擁而來,望著季流雲離開,或許是羨慕,渴望,不甘心....

  棧道上,兩側火把蜿蜒延伸,如一條燃燒的長蛇,攀附於岩壁之上。

  季流雲臉色沉靜地望著前方,目光清透,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其中醞釀翻滾。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他前世也是小鎮青年出身,很理解這群大通鋪的年輕人,更清楚他們心中的輾轉反側與迷茫痛苦。

  這種滋味不好受,很不好受。

  一個人最黃金的年華,本該施展拳腳抱負,卻受困於方寸之間。

  怎能不煎熬暴躁?

  可這是世道的問題,是結構性的壓迫,他沒這本事解決。

  夜風穿過棧道,吹得人滿面生涼,心中儘是濁氣翻滾。

  「先顧好自己吧。」

  季流雲邁步向前,胸膛起伏,長長地將這口氣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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