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氣血初盈，三六九等
床鋪之間響起零碎交談，一名青年揉著酸脹肩頭低聲嘮嗑：「飯菜油水足，每日還有藥膏療傷，皮肉倒不至於練垮，就是日復一日撞樁熬人，實在磨心性。」
身邊同伴連連點頭，屋內不少人索性早早起身。所有人都盯著最後的考核名額，誰都想多練一刻、多攢一分根基。不少人洗漱完畢便快步趕往院落，搶占木樁提前開練。
人聲陸續涌動，新一日的苦修悄然開啟。
訓練場中，眾人各自擇樁站定。
經過兩日持續苦練，陳默日復一日穩紮穩打的練法，進度遠超旁人，早已被一眾新人看在眼裡。
一名身形壯實的青年主動湊了過來，名叫周虎。他入李府之前常年在外賣力氣謀生，混跡市井，最會看人眼色。
他走到陳默鄰樁，笑著搭話：「前兩日我就注意到你了，練功最穩、最耐熬。往後我就在你旁邊練，咱們偶爾交流兩句心得，互相幫襯。」
陳默雙拳不停，撞樁節奏絲毫不亂，隨口應道：「可以，交流心得無妨。」
周虎欣然落位開練，偶爾閒聊兩句。其餘新人皆是埋頭苦修，一心沖考核，無暇顧及旁事。
連日不斷捶打，疊加充足藥膳肉食滋養，陳默對《裂石拳》的體悟愈發深刻。
此功本就是以捶骨震肉、化食生血的基礎硬功，不靠玄妙內勁，只靠日復一日死磨肉身。
短短數日堅持，他身體已然肉眼可見蛻變：
周身皮肉收緊、變厚、變緊實，不再是從前的單薄身形。每一拳重重砸落木樁，臂膀筋骨震顫，體內氣血隨之奔騰流轉，暖流浸透四肢百骸。
往日練完的酸軟、脫力、脹痛大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筋骨被錘鍊後的紮實充盈感。
他出拳也不再依賴蠻力硬懟，勁力沉落骨底，越來越有硬功根基的厚重質感。
操練中途曹毅二次巡場，路過之時駐足觀望片刻，看見陳默出拳章法越發貼合裂石拳要義，沒有開口指點，只是微微頷首。曹毅年輕時便是靠著裂石拳闖出名頭，深知這套拳法前期進步快、中後期打磨艱難，陳默如今的進步速度，在歷年新人里已是上等水準。
時日流轉，正午開飯。
眾人苦修強度一日勝過一日，體能消耗劇增，伙房也隨之加量。
今日每人分到的肥肉比往日多出大半，白飯、濃湯無限續取。
充沛油脂與養分入腹，迅速填補身體虧空，轉化為渾厚氣血，反哺裂石拳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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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行端著飯碗默默坐到陳默身邊，扒飯的動作有些疲憊，眼底卻依舊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韌勁。
他低聲嘆道：「天天撞樁磨骨，累得渾身發麻。說實話，好幾次我都快扛不住了。」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陳默，語氣認真了許多，接上了此前心底的執念：「但我不甘心。從小顛沛、一無所有，普通人一輩子只能任人欺壓。我拼命練拳、咬牙撐著，不只是想留在李府安穩度日，我是真的想出人頭地，真正活出個人樣。」
陳默聞言動作微緩，神色平和：「正因為難，才是機會。裂石拳磨骨煉血，循序漸進攢下的根基，都是以後翻身的本錢。你底子弱，別急著猛練傷身，穩下來，熬得住，才能走得遠。」
趙天行重重點頭，眼神亮了幾分：「我明白。之前多虧你一次次提點，我才沒練廢。我會穩住節奏，咬牙跟上，絕不讓這次機會白白浪費。」
兩人不再多言，低頭進食，積蓄氣力。
整整一個下午，烈日灼場，樁聲咚咚不絕。
裂石拳錘鍊肉身遵循循序漸進的規律，初練時肉身空虛、處處短板，稍加打磨便能快速進補，最開始單日修煉能增加二十點熟練度。經過接連三天不間斷撞樁苦修，再加頓頓肉食補給滋養，陳默周身皮肉、筋骨都被夯實大半，肉身可提升的空白越來越少，修煉門檻隨之抬高，修煉收益自然慢慢回落，前兩天熟練度已經依次降到十六點、十四點。
一日苦修落幕。
【《裂石拳》熟練度+12，累計總熟練度：62】
肉身根基愈發紮實，氣血渾厚凝練，收尾一拳砸在木樁上，木身微微凹陷，動靜引得附近周虎與周遭學徒側目。
夜色降臨，眾人疲憊歸寢。
屋內一眾少年各自坐在床鋪邊歇息，人人渾身筋骨酸脹、四肢發沉，卻沒有一人心生抱怨。比起城外顛沛挨餓、隨時橫死街頭的日子，眼下這點練功苦楚，早已算得上安樂。
陳默靠在窗邊床鋪閉目調息。這幾日通過與趙天行閒談、聽府中僕役碎語，他大致摸清了此方天地的格局。
此地安瀾城，位於大靖九州之一的青滄州西南。如今大靖天下大亂，各州烽煙不止，無數流民為求活命，盡數湧入交界安穩城池避難。
結合連日修行體悟，他也徹底看透了這亂世最現實的底層規則。
《裂石拳》說到底，只是最底層、最粗淺的入門硬功，毫無玄妙可言，既不能飛天遁地，也不能驟然變強，僅僅是捶打皮肉、滋養筋骨、強健體魄的基礎法門。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套最普通的底層拳法，在亂世之中，已經是無數寒門子弟一輩子觸不可及的奢望。
普通人終生勞作、糠菜果腹，體魄早早定型，無藥、無糧、無功法，只能任由肉身腐朽，任人欺凌。而練拳之人，只要有肉吃、有藥敷、有門路打磨身體，體質就能穩步超越凡人，硬生生在底層拉開一道差距。
這套功法最大的特點不是強，而是耗得起的人極少。
每日錘鍊必有損耗，必須油水肉食填補虧空，缺食則傷身，少食則停滯。荒年亂世，尋常農戶、流民只求活命，根本供養不起修煉。無數能吃苦、能忍耐的少年，空有毅力，無有資源，最終只能困死底層。
這便是大靖朝最冰冷的階級真相：毅力不值錢，資源才值錢。吃苦遍地是，機緣最難得。
李家能養活數十學徒、日日供肉、配發傷藥、無償傳功，看似仁慈，實則也是在篩選、培養屬於自家的底層武力。
也正因看透這一點，陳默愈發沉穩，半點不敢懈怠。
就在屋內眾人陸續歇息、燈火漸弱之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穩腳步聲。
來人正是府中總管，孫峰。
孫峰沒有驚動屋內其他人，輕輕招手，示意陳默出來說話。
庭院晚風微涼，夜色沉靜。
孫峰看著眼前這個遠超同期新人、心性沉穩、進退有度的少年，語氣平和，沒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提點與勉勵：「你這幾日的進度，我和曹教頭都看在眼裡。穩、耐熬、不冒進，在這批流民新人里，你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
陳默微微躬身：「多謝管家照料。」
孫峰點了點頭，低聲開口，悄悄透露出李府內部真正的層級規矩：「我跟你說幾句旁人不知道的實話，你記在心裡就行。咱們李家的學徒，分三檔。最底層，就是你們這批流民新人，練裂石拳、拼考核、十存其一，只為混一口安穩飯。第二檔，是府中家生子、舊仆子弟，從小養身練拳，根基遠比你們紮實，是府里常規護衛。第三檔，才是真正的核心，嫡系子弟，修的是正經高階武學，資源、藥膏、伙食、修煉法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世道亂，亂象叢生，但世家劃分的層級，從來牢不可破。」
這番話不重，卻字字現實，直白撕開了資源、出身帶來的懸殊壁壘。
陳默心中徹底透亮，原來府中看似同堂練拳，內里早就隔著層層界限。
他低頭行禮：「晚輩謹記管家提點，絕不鬆懈。」
孫峰微微頷首，滿意離去。
庭院只剩晚風簌簌。
陳默抬眼眼望向沉沉夜色，眸色沉靜堅毅。
身邊同伴連連點頭，屋內不少人索性早早起身。所有人都盯著最後的考核名額，誰都想多練一刻、多攢一分根基。不少人洗漱完畢便快步趕往院落，搶占木樁提前開練。
人聲陸續涌動，新一日的苦修悄然開啟。
訓練場中，眾人各自擇樁站定。
經過兩日持續苦練，陳默日復一日穩紮穩打的練法，進度遠超旁人，早已被一眾新人看在眼裡。
一名身形壯實的青年主動湊了過來，名叫周虎。他入李府之前常年在外賣力氣謀生，混跡市井，最會看人眼色。
他走到陳默鄰樁，笑著搭話：「前兩日我就注意到你了，練功最穩、最耐熬。往後我就在你旁邊練，咱們偶爾交流兩句心得，互相幫襯。」
陳默雙拳不停，撞樁節奏絲毫不亂，隨口應道：「可以，交流心得無妨。」
周虎欣然落位開練，偶爾閒聊兩句。其餘新人皆是埋頭苦修，一心沖考核，無暇顧及旁事。
連日不斷捶打，疊加充足藥膳肉食滋養，陳默對《裂石拳》的體悟愈發深刻。
此功本就是以捶骨震肉、化食生血的基礎硬功，不靠玄妙內勁，只靠日復一日死磨肉身。
短短數日堅持，他身體已然肉眼可見蛻變：
周身皮肉收緊、變厚、變緊實，不再是從前的單薄身形。每一拳重重砸落木樁，臂膀筋骨震顫，體內氣血隨之奔騰流轉，暖流浸透四肢百骸。
往日練完的酸軟、脫力、脹痛大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筋骨被錘鍊後的紮實充盈感。
他出拳也不再依賴蠻力硬懟，勁力沉落骨底，越來越有硬功根基的厚重質感。
操練中途曹毅二次巡場，路過之時駐足觀望片刻，看見陳默出拳章法越發貼合裂石拳要義，沒有開口指點，只是微微頷首。曹毅年輕時便是靠著裂石拳闖出名頭，深知這套拳法前期進步快、中後期打磨艱難，陳默如今的進步速度，在歷年新人里已是上等水準。
時日流轉，正午開飯。
眾人苦修強度一日勝過一日，體能消耗劇增，伙房也隨之加量。
今日每人分到的肥肉比往日多出大半，白飯、濃湯無限續取。
充沛油脂與養分入腹，迅速填補身體虧空，轉化為渾厚氣血，反哺裂石拳修行。
TW 看書網藏書多，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趙天行端著飯碗默默坐到陳默身邊，扒飯的動作有些疲憊，眼底卻依舊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韌勁。
他低聲嘆道：「天天撞樁磨骨，累得渾身發麻。說實話，好幾次我都快扛不住了。」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陳默，語氣認真了許多，接上了此前心底的執念：「但我不甘心。從小顛沛、一無所有，普通人一輩子只能任人欺壓。我拼命練拳、咬牙撐著，不只是想留在李府安穩度日，我是真的想出人頭地，真正活出個人樣。」
陳默聞言動作微緩，神色平和：「正因為難，才是機會。裂石拳磨骨煉血，循序漸進攢下的根基，都是以後翻身的本錢。你底子弱，別急著猛練傷身，穩下來，熬得住，才能走得遠。」
趙天行重重點頭，眼神亮了幾分：「我明白。之前多虧你一次次提點，我才沒練廢。我會穩住節奏，咬牙跟上，絕不讓這次機會白白浪費。」
兩人不再多言，低頭進食，積蓄氣力。
整整一個下午，烈日灼場，樁聲咚咚不絕。
裂石拳錘鍊肉身遵循循序漸進的規律，初練時肉身空虛、處處短板，稍加打磨便能快速進補，最開始單日修煉能增加二十點熟練度。經過接連三天不間斷撞樁苦修，再加頓頓肉食補給滋養，陳默周身皮肉、筋骨都被夯實大半，肉身可提升的空白越來越少，修煉門檻隨之抬高，修煉收益自然慢慢回落，前兩天熟練度已經依次降到十六點、十四點。
一日苦修落幕。
【《裂石拳》熟練度+12，累計總熟練度：62】
肉身根基愈發紮實，氣血渾厚凝練，收尾一拳砸在木樁上，木身微微凹陷，動靜引得附近周虎與周遭學徒側目。
夜色降臨，眾人疲憊歸寢。
屋內一眾少年各自坐在床鋪邊歇息，人人渾身筋骨酸脹、四肢發沉，卻沒有一人心生抱怨。比起城外顛沛挨餓、隨時橫死街頭的日子，眼下這點練功苦楚，早已算得上安樂。
陳默靠在窗邊床鋪閉目調息。這幾日通過與趙天行閒談、聽府中僕役碎語，他大致摸清了此方天地的格局。
此地安瀾城，位於大靖九州之一的青滄州西南。如今大靖天下大亂，各州烽煙不止，無數流民為求活命，盡數湧入交界安穩城池避難。
結合連日修行體悟，他也徹底看透了這亂世最現實的底層規則。
《裂石拳》說到底，只是最底層、最粗淺的入門硬功，毫無玄妙可言，既不能飛天遁地，也不能驟然變強，僅僅是捶打皮肉、滋養筋骨、強健體魄的基礎法門。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套最普通的底層拳法，在亂世之中，已經是無數寒門子弟一輩子觸不可及的奢望。
普通人終生勞作、糠菜果腹，體魄早早定型，無藥、無糧、無功法，只能任由肉身腐朽，任人欺凌。而練拳之人，只要有肉吃、有藥敷、有門路打磨身體，體質就能穩步超越凡人，硬生生在底層拉開一道差距。
這套功法最大的特點不是強，而是耗得起的人極少。
每日錘鍊必有損耗，必須油水肉食填補虧空，缺食則傷身，少食則停滯。荒年亂世，尋常農戶、流民只求活命，根本供養不起修煉。無數能吃苦、能忍耐的少年，空有毅力，無有資源，最終只能困死底層。
這便是大靖朝最冰冷的階級真相：毅力不值錢，資源才值錢。吃苦遍地是，機緣最難得。
李家能養活數十學徒、日日供肉、配發傷藥、無償傳功，看似仁慈，實則也是在篩選、培養屬於自家的底層武力。
也正因看透這一點，陳默愈發沉穩，半點不敢懈怠。
就在屋內眾人陸續歇息、燈火漸弱之時，門外傳來一陣輕穩腳步聲。
來人正是府中總管，孫峰。
孫峰沒有驚動屋內其他人，輕輕招手，示意陳默出來說話。
庭院晚風微涼，夜色沉靜。
孫峰看著眼前這個遠超同期新人、心性沉穩、進退有度的少年，語氣平和，沒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提點與勉勵：「你這幾日的進度，我和曹教頭都看在眼裡。穩、耐熬、不冒進，在這批流民新人里，你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
陳默微微躬身：「多謝管家照料。」
孫峰點了點頭，低聲開口，悄悄透露出李府內部真正的層級規矩：「我跟你說幾句旁人不知道的實話，你記在心裡就行。咱們李家的學徒，分三檔。最底層，就是你們這批流民新人，練裂石拳、拼考核、十存其一，只為混一口安穩飯。第二檔，是府中家生子、舊仆子弟，從小養身練拳，根基遠比你們紮實，是府里常規護衛。第三檔，才是真正的核心，嫡系子弟，修的是正經高階武學，資源、藥膏、伙食、修煉法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世道亂，亂象叢生，但世家劃分的層級，從來牢不可破。」
這番話不重，卻字字現實，直白撕開了資源、出身帶來的懸殊壁壘。
陳默心中徹底透亮，原來府中看似同堂練拳，內里早就隔著層層界限。
他低頭行禮：「晚輩謹記管家提點，絕不鬆懈。」
孫峰微微頷首，滿意離去。
庭院只剩晚風簌簌。
陳默抬眼眼望向沉沉夜色，眸色沉靜堅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