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人相助，大道初起
晨光漸高，院子裡的木樁聲和哀嚎聲幾乎沒停過。
整整三個時辰，陳默的節奏始終穩得可怕。拳、肘、肩、背輪番撞在木樁上，拳背和肩膀早已被磨得通紅，沾著細密的血珠，他卻依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有均勻的呼吸和沉悶的撞擊聲。
腦海里，面板提示在有條不紊地刷新：
【《裂石拳》熟練度+1】
【《裂石拳》熟練度+1】
……
看著緩慢卻穩定上漲的進度條，陳默心裡很平靜。沒有狂喜，沒有急躁，只有一種腳踏實地的踏實感。他知道，只要按部就班練下去，每一次撞擊都不是白費力氣，每一點疼痛都在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進步。
這種看得見的增長，讓他心裡格外安定。
直到曹毅的藤條在石墩上一敲，粗聲喊道：「停！吃飯！」
眾人如蒙大赦，幾乎是拖著腿往飯桶邊挪。
今天的飯菜和昨日一樣實在，大桶的燉肉混著豆角，油花浮在表面，香氣直鑽鼻腔，旁邊堆著小山似的白米飯，還有幾桶溫熱的渾湯麵。
陳默端著陶碗排隊，看著李家僕役給每個人都舀上滿滿的二兩肥肉，米飯更是敞開了打，心裡也暗暗點頭。
李家要養出能打的護院，就不會在吃食上偷工減料。《裂石拳》耗的是氣血，若是只給稀粥鹹菜，別說磨皮境，練上兩天人就得垮了。這種實打實的高能量供給，才是練硬功的本錢。
他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口肉一口飯，吃得不緊不慢，把每一分營養都吃進肚子裡，為下午的撞樁攢著力氣。周圍的人疼得坐立難安，連筷子都握不穩，只有他依舊從容，仿佛身上的傷痛都被這熱乎的飯菜熨帖得安穩了幾分。
「陳兄，你不疼嗎？」趙天行端著碗湊過來，胳膊上一大片淤青，吃一口就嘶嘶抽氣，「我這渾身骨頭縫都在發疼，連抬胳膊都費勁，你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陳默抬眼，把碗往他那邊輕輕推了推，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哪能不疼。只是老話講，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這皮肉疼，都是往後保命的本錢。忍一忍，熬過這段就好了。」
趙天行眼睛一亮，嚼著嘴裡的飯連連點頭：「難怪你看著就跟我們不一樣！不光穩，心裡還這麼透亮。換我早喊爹喊娘了，你卻能把這苦吃得這麼明白，這腦子，真是天生幹大事的料子！」
吃完飯，眾人正揉著紅腫的胳膊、肩膀倒抽冷氣，曹毅的藤條敲了敲石墩，喊了一聲：「所有人，領護骨膏！」
僕役們捧著瓷瓶走過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小份藥膏。陳默也領到了一份，剛要塗，曹毅卻走過來，扔了個更大的瓷瓶給他：「這個你拿著。」
陳默一愣，抬眼看向他。
曹毅別開臉，聲音壓得很低：「這是孫管事特意跟我交代的，額外給你的。他說你是個好苗子，值得多投點本錢。這一瓶，市價得有四兩銀子，夠你用三天，別糟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這護骨膏是李家藥房按方子熬的，活血化瘀、止疼生肌，效果比外面賣的強不少。你好好練，別讓孫管事的這筆『投資』打了水漂。」
陳默捏著冰涼的瓷瓶，心中已然理清府里的規矩。
曹毅是專管訓練紀律的武教頭，孫管事則是負責新人食宿、雜務與物資統籌的分管管事，二人職位相當，各司其職。尋常苗子每人僅配發一份基礎護骨膏，眼前這瓶分量更足、藥效更好的藥膏，顯然是孫管事私下特意關照，甚至自掏腰包添補的。
對方並非手握生殺大權的高層，純粹是看中他的資質，願意私下做一番小小的扶持。
他抬眼看向曹毅，神色從容，語氣誠懇又不失分寸：「勞煩教頭代為傳話。孫管事這份相助之情，我記在心裡了。我定會專心苦練，踏實完成每日課業。他日若能順利轉正立足，這份情誼，我必有報答。」
曹毅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依舊擺出教頭的嚴肅模樣，粗聲叮囑：「少說這些場面話，拿出真本事才是正經。藥膏仔細塗勻，歇息半刻再繼續練樁，別白白浪費了藥力。」
他嘴上訓誡，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心底卻暗自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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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實在不一般。府裡層級分明，教頭與分管管事權責各有邊界，很多新來的苗子都懵懵懂懂，分不清誰管訓練、誰管雜務。可陳默不僅看得通透，還懂得守規矩、知進退。
換做旁人，得了管事私下給的好處，要麼喜形於色、洋洋得意，要麼拘謹侷促、一味討好。可他始終沉穩淡定，既沒有藉機攀附，也沒有故作清高，把重心牢牢放在「好好練功」這件事上。
既有一身扛得住苦楚的硬氣，又有察言觀色、通曉人情的通透心性。孫管事這一次私下出手，倒真是看對了人。
半個時辰的休息轉瞬即逝，眾人重新回到木樁前，下午的苦修再度開啟。
午後日頭漸烈，撞樁的強度絲毫未減。院子裡此起彼伏的痛呼、抽氣聲從未間斷，不少新人早已動作變形，靠著一股蠻力勉強硬撐。唯有陳默始終保持著穩定節奏，拳、肘、肩、背交替發力，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樁身同一處。意志天賦不斷屏蔽劇烈痛感，讓他得以全身心沉浸在練功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西垂，將院落染上一層暖黃。直到曹毅再次揚起藤條，高聲喝道：「今日訓練結束，全體收工！」
緊繃了一整天的眾人瞬間癱坐在地，渾身酸痛難忍，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陳默停下動作，微微調勻呼吸，拳背與肩頭遍布深淺不一的磨痕與淤青，身姿卻依舊挺拔筆直。
一整天苦修下來，腦海中的系統面板不斷匯總數據：
【《裂石拳》當日累計熟練度+20】
看著面板上實打實的收穫，陳默心中一片安然。一日汗水、痛楚皆有回報，穩步向前的感覺，讓他對這條武道之路愈發堅定。
訓練院落的動靜很快傳到了管事房。孫管事正清點本月新人物資帳目，聽聞下人回報，說陳默整日練功毫不懈怠，連曹教頭都屢次誇讚，自己囑託轉交的那瓶價值四兩銀子的特製護骨膏也順利送到，他當即放下手中筆墨，眉眼間浮出笑意。
當初招納這批流民時，他便留意到陳默氣質與眾不同，沉靜內斂，骨子裡透著一股遠超常人的韌勁。今日一天觀察下來，果然沒讓他失望。四兩銀子對他而言也算一筆不小的支出，但用來栽培一位潛力出眾的苗子，在他看來十分值得。
李家常年需要身手過硬的得力護院，如今提前拿出重金悉心扶持，日後對方若是練成好手，既能為府中效力，自己也能結下一份牢靠人情。長遠來看，這筆投資絕對划算。
心念既定，孫管事邁步走向訓練院。
曹毅正安排眾人整理場地，見孫管事走來，主動上前招呼：「孫管事今日得空過來了？」
孫管事目光掃過院中歇息的苗子，最後落在陳默身上，低聲笑道：「我聽說了，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今天表現格外出眾？」
「何止出眾。」曹毅坦言，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認可，「我教習多年，見過的新人苗子不計其數，像他這般能吃苦、有定力，還懂得揣摩拳理的，寥寥無幾。全天撞樁始終如一，不偷懶、不叫苦，心性更是遠超同輩。」
「哈哈哈。」孫管事撫須一笑，「這麼說來，我咬牙拿出四兩銀子贈他藥膏，倒不算莽撞了。」
「自然不虧。」曹毅點頭附和，「這孩子最難得的是懂分寸、知感恩。我替你傳話之後，他沒有半點張揚，更沒有依仗你的關照心生驕氣，依舊埋頭踏實練功。這般心性，將來定能成器。」
「既然是塊璞玉，那就勞曹教頭多費心打磨。」孫管事正色道，「訓練該嚴則嚴，不必姑息。府中食宿統一配發沒法特例優待，往後我從私存里多勻些上好護骨膏給他，幫他安心修行。」
「放心，這是我的分內之事。」曹毅應聲答道。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府中雜務，孫管事便轉身離去。
一日訓練徹底結束，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三三兩兩往住宿的瓦房走去。一路之上，隨處可見揉著胳膊、捶著肩膀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呻吟聲斷斷續續，每個人都被整日的樁功折磨得身心俱疲。
陳默跟在人群後方，步伐平穩，身上雖處處酸痛，卻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回到宿舍時，屋內已經大半人都躺倒在通鋪之上，有人悶頭歇息，有人低聲抱怨今日訓練太過熬人，滿室皆是疲憊的氣息。
他走到靠窗的床鋪，緩緩躺下，後背貼上粗麻布褥子的剎那，連日緊繃的筋骨終於得以鬆弛。周遭的喧鬧仿佛被隔離開來，陳默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腦海之中，調出了專屬的數據面板。
【姓名】：陳默
【武道境界】：未入品（磨皮境蓄力階段）
【功法】：《裂石拳》（熟練度：20/100）
【天賦】：意志·千錘百鍊
【當前狀態】：皮肉勞損，氣血充盈，藥力持續滋養肌理
凝視著面板，陳默思緒飄向遠方。磨皮境只是武道最最初的起點，《裂石拳》也僅僅是最基礎的硬功拳法。在這片武道昌盛、亂世紛爭的天地里，想要真正站穩腳跟，護得住自身，尋得一條長遠大道，如今的積累還遠遠不夠。
安瀾城、李家、樁功、淘汰……這一切，都只是漫漫前路的開端。
不多時，趙天行揉著酸痛的四肢走了過來，一臉感慨地坐在床邊。他心性單純，絲毫沒有察覺周遭暗藏的敵意，眼中只剩對陳默的敬佩。
「陳兄弟，今日我算是徹底服了。一整天高強度撞樁，所有人都叫苦連天，唯獨你穩如泰山，連曹教頭都格外看重你。我敢肯定，這批人里，你一定能穩穩留下來。」
陳默睜開眼，淡淡一笑：「不過是踏實練功罷了。淘汰考核尚未開始，前路還長，我們都得繼續努力。早點歇息，養好精神，明日的苦修依舊不會輕鬆。」
「說得對！先養足精神！」趙天行爽朗應下，不再多言，躺回自己的床鋪，很快便陷入沉睡。
夜色漸深，宿舍內的說話聲漸漸平息，此起彼伏的鼾聲接連響起。
陳默靜靜側臥在床，雙目微闔，心神卻無比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所有雜念。
路才剛剛啟程。
唯有沉下心性，步步為營，打磨肉身，淬鍊本心，方能在這波瀾壯闊的大世界裡，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
整整三個時辰，陳默的節奏始終穩得可怕。拳、肘、肩、背輪番撞在木樁上，拳背和肩膀早已被磨得通紅，沾著細密的血珠，他卻依舊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有均勻的呼吸和沉悶的撞擊聲。
腦海里，面板提示在有條不紊地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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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看得見的增長，讓他心裡格外安定。
直到曹毅的藤條在石墩上一敲，粗聲喊道：「停！吃飯！」
眾人如蒙大赦，幾乎是拖著腿往飯桶邊挪。
今天的飯菜和昨日一樣實在，大桶的燉肉混著豆角，油花浮在表面，香氣直鑽鼻腔，旁邊堆著小山似的白米飯，還有幾桶溫熱的渾湯麵。
陳默端著陶碗排隊，看著李家僕役給每個人都舀上滿滿的二兩肥肉，米飯更是敞開了打，心裡也暗暗點頭。
李家要養出能打的護院，就不會在吃食上偷工減料。《裂石拳》耗的是氣血，若是只給稀粥鹹菜，別說磨皮境，練上兩天人就得垮了。這種實打實的高能量供給，才是練硬功的本錢。
他端著碗找了個角落坐下，一口肉一口飯，吃得不緊不慢，把每一分營養都吃進肚子裡，為下午的撞樁攢著力氣。周圍的人疼得坐立難安，連筷子都握不穩，只有他依舊從容，仿佛身上的傷痛都被這熱乎的飯菜熨帖得安穩了幾分。
「陳兄，你不疼嗎？」趙天行端著碗湊過來，胳膊上一大片淤青，吃一口就嘶嘶抽氣，「我這渾身骨頭縫都在發疼，連抬胳膊都費勁，你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陳默抬眼，把碗往他那邊輕輕推了推，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哪能不疼。只是老話講，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現在這皮肉疼，都是往後保命的本錢。忍一忍，熬過這段就好了。」
趙天行眼睛一亮，嚼著嘴裡的飯連連點頭：「難怪你看著就跟我們不一樣！不光穩，心裡還這麼透亮。換我早喊爹喊娘了，你卻能把這苦吃得這麼明白，這腦子，真是天生幹大事的料子！」
吃完飯，眾人正揉著紅腫的胳膊、肩膀倒抽冷氣，曹毅的藤條敲了敲石墩，喊了一聲：「所有人，領護骨膏！」
僕役們捧著瓷瓶走過來，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小份藥膏。陳默也領到了一份，剛要塗，曹毅卻走過來，扔了個更大的瓷瓶給他：「這個你拿著。」
陳默一愣，抬眼看向他。
曹毅別開臉，聲音壓得很低：「這是孫管事特意跟我交代的，額外給你的。他說你是個好苗子，值得多投點本錢。這一瓶，市價得有四兩銀子，夠你用三天，別糟蹋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這護骨膏是李家藥房按方子熬的，活血化瘀、止疼生肌，效果比外面賣的強不少。你好好練，別讓孫管事的這筆『投資』打了水漂。」
陳默捏著冰涼的瓷瓶，心中已然理清府里的規矩。
曹毅是專管訓練紀律的武教頭，孫管事則是負責新人食宿、雜務與物資統籌的分管管事，二人職位相當，各司其職。尋常苗子每人僅配發一份基礎護骨膏，眼前這瓶分量更足、藥效更好的藥膏，顯然是孫管事私下特意關照，甚至自掏腰包添補的。
對方並非手握生殺大權的高層，純粹是看中他的資質，願意私下做一番小小的扶持。
他抬眼看向曹毅，神色從容，語氣誠懇又不失分寸：「勞煩教頭代為傳話。孫管事這份相助之情，我記在心裡了。我定會專心苦練，踏實完成每日課業。他日若能順利轉正立足，這份情誼，我必有報答。」
曹毅聞言微微一怔，隨即依舊擺出教頭的嚴肅模樣，粗聲叮囑：「少說這些場面話，拿出真本事才是正經。藥膏仔細塗勻，歇息半刻再繼續練樁，別白白浪費了藥力。」
他嘴上訓誡，目光落在陳默身上，心底卻暗自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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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實在不一般。府裡層級分明，教頭與分管管事權責各有邊界，很多新來的苗子都懵懵懂懂，分不清誰管訓練、誰管雜務。可陳默不僅看得通透，還懂得守規矩、知進退。
換做旁人，得了管事私下給的好處，要麼喜形於色、洋洋得意，要麼拘謹侷促、一味討好。可他始終沉穩淡定，既沒有藉機攀附，也沒有故作清高，把重心牢牢放在「好好練功」這件事上。
既有一身扛得住苦楚的硬氣，又有察言觀色、通曉人情的通透心性。孫管事這一次私下出手，倒真是看對了人。
半個時辰的休息轉瞬即逝，眾人重新回到木樁前，下午的苦修再度開啟。
午後日頭漸烈，撞樁的強度絲毫未減。院子裡此起彼伏的痛呼、抽氣聲從未間斷，不少新人早已動作變形，靠著一股蠻力勉強硬撐。唯有陳默始終保持著穩定節奏，拳、肘、肩、背交替發力，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樁身同一處。意志天賦不斷屏蔽劇烈痛感，讓他得以全身心沉浸在練功之中。
時間一點點流逝，夕陽西垂，將院落染上一層暖黃。直到曹毅再次揚起藤條，高聲喝道：「今日訓練結束，全體收工！」
緊繃了一整天的眾人瞬間癱坐在地，渾身酸痛難忍，連抬手的力氣都幾乎耗盡。陳默停下動作，微微調勻呼吸，拳背與肩頭遍布深淺不一的磨痕與淤青，身姿卻依舊挺拔筆直。
一整天苦修下來，腦海中的系統面板不斷匯總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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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板上實打實的收穫，陳默心中一片安然。一日汗水、痛楚皆有回報，穩步向前的感覺，讓他對這條武道之路愈發堅定。
訓練院落的動靜很快傳到了管事房。孫管事正清點本月新人物資帳目，聽聞下人回報，說陳默整日練功毫不懈怠，連曹教頭都屢次誇讚，自己囑託轉交的那瓶價值四兩銀子的特製護骨膏也順利送到，他當即放下手中筆墨，眉眼間浮出笑意。
當初招納這批流民時，他便留意到陳默氣質與眾不同，沉靜內斂，骨子裡透著一股遠超常人的韌勁。今日一天觀察下來，果然沒讓他失望。四兩銀子對他而言也算一筆不小的支出，但用來栽培一位潛力出眾的苗子，在他看來十分值得。
李家常年需要身手過硬的得力護院，如今提前拿出重金悉心扶持，日後對方若是練成好手，既能為府中效力，自己也能結下一份牢靠人情。長遠來看，這筆投資絕對划算。
心念既定，孫管事邁步走向訓練院。
曹毅正安排眾人整理場地，見孫管事走來，主動上前招呼：「孫管事今日得空過來了？」
孫管事目光掃過院中歇息的苗子，最後落在陳默身上，低聲笑道：「我聽說了，那個叫陳默的年輕人，今天表現格外出眾？」
「何止出眾。」曹毅坦言，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認可，「我教習多年，見過的新人苗子不計其數，像他這般能吃苦、有定力，還懂得揣摩拳理的，寥寥無幾。全天撞樁始終如一，不偷懶、不叫苦，心性更是遠超同輩。」
「哈哈哈。」孫管事撫須一笑，「這麼說來，我咬牙拿出四兩銀子贈他藥膏，倒不算莽撞了。」
「自然不虧。」曹毅點頭附和，「這孩子最難得的是懂分寸、知感恩。我替你傳話之後，他沒有半點張揚，更沒有依仗你的關照心生驕氣，依舊埋頭踏實練功。這般心性，將來定能成器。」
「既然是塊璞玉，那就勞曹教頭多費心打磨。」孫管事正色道，「訓練該嚴則嚴，不必姑息。府中食宿統一配發沒法特例優待，往後我從私存里多勻些上好護骨膏給他，幫他安心修行。」
「放心，這是我的分內之事。」曹毅應聲答道。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府中雜務，孫管事便轉身離去。
一日訓練徹底結束，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三三兩兩往住宿的瓦房走去。一路之上，隨處可見揉著胳膊、捶著肩膀的身影，此起彼伏的呻吟聲斷斷續續，每個人都被整日的樁功折磨得身心俱疲。
陳默跟在人群後方，步伐平穩，身上雖處處酸痛，卻依舊保持著沉穩的姿態。回到宿舍時，屋內已經大半人都躺倒在通鋪之上，有人悶頭歇息，有人低聲抱怨今日訓練太過熬人，滿室皆是疲憊的氣息。
他走到靠窗的床鋪，緩緩躺下，後背貼上粗麻布褥子的剎那，連日緊繃的筋骨終於得以鬆弛。周遭的喧鬧仿佛被隔離開來，陳默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腦海之中，調出了專屬的數據面板。
【姓名】：陳默
【武道境界】：未入品（磨皮境蓄力階段）
【功法】：《裂石拳》（熟練度：20/100）
【天賦】：意志·千錘百鍊
【當前狀態】：皮肉勞損，氣血充盈，藥力持續滋養肌理
凝視著面板，陳默思緒飄向遠方。磨皮境只是武道最最初的起點，《裂石拳》也僅僅是最基礎的硬功拳法。在這片武道昌盛、亂世紛爭的天地里，想要真正站穩腳跟，護得住自身，尋得一條長遠大道，如今的積累還遠遠不夠。
安瀾城、李家、樁功、淘汰……這一切，都只是漫漫前路的開端。
不多時，趙天行揉著酸痛的四肢走了過來，一臉感慨地坐在床邊。他心性單純，絲毫沒有察覺周遭暗藏的敵意，眼中只剩對陳默的敬佩。
「陳兄弟，今日我算是徹底服了。一整天高強度撞樁，所有人都叫苦連天，唯獨你穩如泰山，連曹教頭都格外看重你。我敢肯定，這批人里，你一定能穩穩留下來。」
陳默睜開眼，淡淡一笑：「不過是踏實練功罷了。淘汰考核尚未開始，前路還長，我們都得繼續努力。早點歇息，養好精神，明日的苦修依舊不會輕鬆。」
「說得對！先養足精神！」趙天行爽朗應下，不再多言，躺回自己的床鋪，很快便陷入沉睡。
夜色漸深，宿舍內的說話聲漸漸平息，此起彼伏的鼾聲接連響起。
陳默靜靜側臥在床，雙目微闔，心神卻無比清明。
他深吸一口氣，收斂所有雜念。
路才剛剛啟程。
唯有沉下心性，步步為營，打磨肉身，淬鍊本心，方能在這波瀾壯闊的大世界裡，一步步走出屬於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