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良品率62發哥看了都得笑出聲
周振國那四個字，陸錚在辦公室坐著想了半夜。
工具機這件事眼下他連邊都夠不著，能辦的只有一樣：先把這副模變成能裝上機器的殼。
周振國要的那間模具房，陸錚把三樓東頭堆料的庫房騰出來給了他。門鎖換了新的，鑰匙配一把，掛在周振國自己腰上。
0.04的模裝上注塑機，頭幾模打出來的件卻不是0.04。
第一模合縫0.19，第二模0.16，第三模又跳回0.2。
周振國把三個件拿到燈下並排看了一遍，說模沒毛病，毛病在機器：合模那一下四根拉杆一邊緊一邊松，夾得不勻。
徐長順把四根拉杆的鎖緊力矩重新調過，一根一根拿扭力扳手對到同一個數，調完再打六模。六個件量同一個位置，六個數一樣，合縫0.05。
陸錚拿手電從背後照那條縫，縫裡透不出光。
剩下的是調機、配色、裝線。從模具刮出來那天算起，過去了一個月，每一步都比排產表上多花了幾天。
7月17日凌晨，第一批試產500台，下線310台。
良品率62%。
陸錚蹲在返修台前，一台一台看，看到凌晨三點。
中間那筆工資是靠2萬套F8零件抵出去的，屏和電池按尾單價折給三家供應商，抵了31萬，工人的錢一分沒欠。
但第三十天到的時候，帳上只剩19萬了。
所以這310台，是他現在全部的東西。
返修台上碼著190台不良品。陸錚把它們分了四堆。
第一堆最大，78台。
他把主板舉到燈下，指著一顆晶片的引腳。
「虛焊，這裡，錫爬上去了但沒吃透。」
孟憲文拿放大鏡看了一眼。這種引腳他去年退回來那兩萬台里見得太多，一台一台都從他手上過過。
「爐溫！」
「對，爐溫。」
陸錚走到回流焊爐前面，把控制面板上的曲線調出來。屏幕上是一條五段的折線，從室溫一路推到245度。
「這曲線誰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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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廠默認。一直這麼用，不是，是從去年那批料開始這麼用的。」負責SMT的班長小聲說。
「F8那種老闆子能這麼用，我們這塊板疊了三卡卡座，銅層厚，熱容量大。前面升太快，錫膏里的助焊劑還沒揮發完，就衝到回流區，氣體出不來，全憋成空洞了。」陸錚說。
第二堆52台，錫膏印刷厚度不均。
陸錚把鋼網翻過來對著燈看。開孔邊緣掛著一圈幹掉的錫渣，刮刀走過去，有的位置多颳走一點，有的少刮一點。
「多久擦一次網？」
班長答非所問，報的是另一個數：「鋼網我們一天用兩片。」
「我問的是多久擦一次。」
「200片。」
「改成50片。」
第三堆34台，AOI漏檢。
廠里那台AOI是二手的，2003年的機器，光源衰減得厲害，0.2毫米以下的偏移根本看不出來。
「這台機器換新的多少錢？」
「至少50萬。」孟憲文說。
帳上還剩19萬，陸錚把這個念頭掐了。
「那就人眼補，出料口加兩個人，專盯卡座和攝像頭這兩處，別的地方先放。」
第四堆26台，裝配問題，卡扣沒壓到底、排線插反、螺絲滑牙，什麼都有。
「這堆最不冤。這堆全是人的問題。」陸錚說。
陸錚把四堆的數字抄在紙上，抄完盯著看了一會兒。
62%這個數字要是傳到華鋒北，發哥的人能笑出聲。一條線跑不到七成良率，這也算是難繃了。
可這四堆東西沒有一堆是玄學，全是能修的，等這條線跑順了，第一個不給發哥錢的就是他，當然只是口嗨，陸錚就算有想做晶片也沒能力。
他站起來，把紙拍在牆上。
然後在紙的上頭寫了一行字。
「天宇T9，我們全面碾壓它。」
寫完他回頭。
「老徐，把這句話抄大字，貼到二樓線頭和線尾。」
「陸總，這個是不是有點狂了？」
「狂什麼？人家一個月出40萬台，我們一個月出300台。」陸錚說。
「那更不能貼了。」
「就得貼。」
那行字第二天早上貼上去的時候，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
「趕工，生效。」
詞條特性生效後，陸錚注意到一件事。
那天上午，SMT線上換料的間隔從平均14分鐘壓到了九分鐘，中午吃飯，二樓有六個人是端著飯盒回工位吃的。
沒人喊過一句口號，也沒人提加班費。
下午他路過貼膜工位，前面兩個人正在小聲嘀咕。
「你今天不覺得手上快嗎？」
貼膜的小伙子甩了甩手腕。「快。我也納悶，一上午下來手不酸，跟後頭有人推著似的。」
「別是牆上那句話鬧的。」
「一句話能有這本事？」
陸錚沒停，走過去了。
這就是那條特性的樣子：它不替你幹活，它只讓所有人手上的動作快起來。
至於他們把這股勁算在誰頭上，那不重要，反正不會算到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的那個聲音上。
接下來七天，他幹了三件小事。
先動的是爐溫曲線。
他自己趴在爐子邊上改，一版一版試。
第一版把預熱區拉長，虛焊降到5%，但出現了立碑。
第二版降峰值溫度，立碑沒了，虛焊回到7%。
第三版把五個溫區拆成前後兩段，前段慢升到150度停九十秒，後段快衝到240度。
第四版才成。
虛焊從8%降到0.9%。
返修台上最大的那一堆，78台，沒了。
「陸總，這條曲線你從哪學的？」孟憲文問。
「我拆過的板子比你多。」
接著是裝配工序。
原來是12道，一個人從卡扣壓到貼膜要干四五樣活。陸錚把它拆成21道，每個人只干一件事。
「人少了怎麼辦？21道要21個人。」徐長順說。
「兩條線並成一條。日產量先不管，先把手法固定下來。一個人一天只做一個動作三千遍，第三天他閉著眼都不會錯。」
「那出貨怎麼辦？」
陸錚把工序表推過去。「手法不穩，出得越多廢得越多。現在慢一天，後面快10天。」
拆完的第二天他又去看了一遍，把第14道和第15道合了。
那兩道都是壓排線，中間隔著一次翻面，工人得把機器放下再拿起來。合成一道以後，單台省了四秒。
四秒乘3000台，就是三個多小時。
最後他掛上了一塊白板。
他讓人把白板掛在返修台旁邊，上面每天寫當天的不良TOP3。
寫的規矩只有一條：誰的工位出的問題，誰自己上去寫。
第一天沒人肯寫。
陸錚拿起筆，在最上面寫了第一行：爐溫曲線，7月18日，我。
第二天開始有人寫了。
第一個上去寫的是貼膜的小伙子，寫完還在後面畫了個哭臉。
第四天白板上的TOP3變了，卡扣沒壓到底掉出前三，第五天貼膜起泡上來了。
陸錚看著那塊板子，心裡明白這東西比他自己盯著管用。他一個人一天能看200台，21個工位一天能看3000台。
第三天晚上，陸錚從二樓下來，路過工位的時候看見一件事。
夜班一個姑娘的工位上貼了張照片，用透明膠粘在燈罩內側，正面朝里，只有坐在那個位置的人能看見。
照片上是個小孩，兩三歲，扎著兩個揪。
姑娘發現他在看，手忙腳亂要去撕。
「貼著吧。」陸錚說。
他站了兩秒。
「你孩子在老家？」
「嗯。跟她奶奶。」
「多久沒見了？」
「過年回去過。」
「她認得你嗎？」
姑娘手上的活停了一下。
「上個月她二嬸帶她去鎮上網吧，跟我QQ視頻。」
「她管我叫阿姨。」
陸錚點點頭，沒再問，往樓下走了。
第二天早會，他宣布了一件事：夜班補貼從每班8塊漲到25塊，當天起算。
其實這本來就是陸錚打算加的，畢竟掛都有了，沒必要對自己人摳摳搜搜的，而且又不是現結，陸錚一直對前世那種不僅不給自己員工加工資，還怪其他企業給工人加工資破壞市場很是深惡痛絕！
食堂那邊加了一頓夜宵，豬腳飯管夠。
消息傳下去的時候，二樓線上爆出一片聲音，有人拿鐵盒敲了兩下桌子。
良品率是從第四天開始往上走的，走沒走上去不用看報表，看返修台就知道。
第四天下午返修台上還碼著兩排，79%。第五天只剩一排半，兩個補焊的師傅頭一回準點下班。第六天那排矮到能看見台面，91%。
第七天早上徐長順去返修台點數，點完站在那兒愣了一下，回頭喊人拿捲尺量了量台面，台上剩下的機器一隻手數得過來，33台。
93.4%。
孟憲文把報表遞過來，沒先報數，先報的是核的次數。
「我核了三遍！」
「三遍都是這個數。」
陸錚接過來看了一眼。
「陸總，我幹了二十年，沒見過哪條線七天能爬這麼多。」
陸錚沒接這句，他沒法跟孟憲文解釋這七天裡有多少是那條特性推的，只能把功勞記到那21道工序和那塊白板上。
反正那兩樣也確實是他一手弄出來的。
同樣投500片料，62%的時候下線310台，93.4%的時候下線467台。
多出來的157台，不用多買一顆料，也不用多雇一個人。
陸錚抬頭看了一眼線頭上貼的那行大字。
寫上去的時候一個月出300台，人家一個月40萬台。現在還是差著一大截，可這條線跑順了，價錢上頭終於能跟天宇掰一掰手腕。
陸錚走過去，把白板上那行「天宇T9」擦掉了一半，在下面空著的地方寫了三個字。
寫完他把筆帽扣上，回過頭。
二十幾個人站在他後面，等著他說下一句。
陸錚問了一句。
「賣給誰？」
工具機這件事眼下他連邊都夠不著，能辦的只有一樣：先把這副模變成能裝上機器的殼。
周振國要的那間模具房，陸錚把三樓東頭堆料的庫房騰出來給了他。門鎖換了新的，鑰匙配一把，掛在周振國自己腰上。
0.04的模裝上注塑機，頭幾模打出來的件卻不是0.04。
第一模合縫0.19，第二模0.16，第三模又跳回0.2。
周振國把三個件拿到燈下並排看了一遍，說模沒毛病，毛病在機器：合模那一下四根拉杆一邊緊一邊松，夾得不勻。
徐長順把四根拉杆的鎖緊力矩重新調過，一根一根拿扭力扳手對到同一個數，調完再打六模。六個件量同一個位置，六個數一樣，合縫0.05。
陸錚拿手電從背後照那條縫，縫裡透不出光。
剩下的是調機、配色、裝線。從模具刮出來那天算起，過去了一個月，每一步都比排產表上多花了幾天。
7月17日凌晨，第一批試產500台，下線310台。
良品率62%。
陸錚蹲在返修台前，一台一台看，看到凌晨三點。
中間那筆工資是靠2萬套F8零件抵出去的，屏和電池按尾單價折給三家供應商，抵了31萬，工人的錢一分沒欠。
但第三十天到的時候，帳上只剩19萬了。
所以這310台，是他現在全部的東西。
返修台上碼著190台不良品。陸錚把它們分了四堆。
第一堆最大，78台。
他把主板舉到燈下，指著一顆晶片的引腳。
「虛焊，這裡，錫爬上去了但沒吃透。」
孟憲文拿放大鏡看了一眼。這種引腳他去年退回來那兩萬台里見得太多，一台一台都從他手上過過。
「爐溫！」
「對，爐溫。」
陸錚走到回流焊爐前面，把控制面板上的曲線調出來。屏幕上是一條五段的折線，從室溫一路推到245度。
「這曲線誰設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出廠默認。一直這麼用，不是，是從去年那批料開始這麼用的。」負責SMT的班長小聲說。
「F8那種老闆子能這麼用，我們這塊板疊了三卡卡座，銅層厚，熱容量大。前面升太快，錫膏里的助焊劑還沒揮發完，就衝到回流區，氣體出不來，全憋成空洞了。」陸錚說。
第二堆52台，錫膏印刷厚度不均。
陸錚把鋼網翻過來對著燈看。開孔邊緣掛著一圈幹掉的錫渣，刮刀走過去，有的位置多颳走一點，有的少刮一點。
「多久擦一次網？」
班長答非所問，報的是另一個數：「鋼網我們一天用兩片。」
「我問的是多久擦一次。」
「200片。」
「改成50片。」
第三堆34台，AOI漏檢。
廠里那台AOI是二手的，2003年的機器，光源衰減得厲害，0.2毫米以下的偏移根本看不出來。
「這台機器換新的多少錢？」
「至少50萬。」孟憲文說。
帳上還剩19萬，陸錚把這個念頭掐了。
「那就人眼補，出料口加兩個人，專盯卡座和攝像頭這兩處，別的地方先放。」
第四堆26台，裝配問題，卡扣沒壓到底、排線插反、螺絲滑牙，什麼都有。
「這堆最不冤。這堆全是人的問題。」陸錚說。
陸錚把四堆的數字抄在紙上，抄完盯著看了一會兒。
62%這個數字要是傳到華鋒北，發哥的人能笑出聲。一條線跑不到七成良率，這也算是難繃了。
可這四堆東西沒有一堆是玄學，全是能修的，等這條線跑順了，第一個不給發哥錢的就是他，當然只是口嗨，陸錚就算有想做晶片也沒能力。
他站起來，把紙拍在牆上。
然後在紙的上頭寫了一行字。
「天宇T9，我們全面碾壓它。」
寫完他回頭。
「老徐，把這句話抄大字，貼到二樓線頭和線尾。」
「陸總，這個是不是有點狂了？」
「狂什麼？人家一個月出40萬台，我們一個月出300台。」陸錚說。
「那更不能貼了。」
「就得貼。」
那行字第二天早上貼上去的時候，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
「趕工，生效。」
詞條特性生效後，陸錚注意到一件事。
那天上午，SMT線上換料的間隔從平均14分鐘壓到了九分鐘，中午吃飯，二樓有六個人是端著飯盒回工位吃的。
沒人喊過一句口號，也沒人提加班費。
下午他路過貼膜工位，前面兩個人正在小聲嘀咕。
「你今天不覺得手上快嗎？」
貼膜的小伙子甩了甩手腕。「快。我也納悶，一上午下來手不酸，跟後頭有人推著似的。」
「別是牆上那句話鬧的。」
「一句話能有這本事？」
陸錚沒停，走過去了。
這就是那條特性的樣子：它不替你幹活，它只讓所有人手上的動作快起來。
至於他們把這股勁算在誰頭上，那不重要，反正不會算到只有他一個人聽得見的那個聲音上。
接下來七天，他幹了三件小事。
先動的是爐溫曲線。
他自己趴在爐子邊上改，一版一版試。
第一版把預熱區拉長，虛焊降到5%，但出現了立碑。
第二版降峰值溫度，立碑沒了，虛焊回到7%。
第三版把五個溫區拆成前後兩段，前段慢升到150度停九十秒，後段快衝到240度。
第四版才成。
虛焊從8%降到0.9%。
返修台上最大的那一堆，78台，沒了。
「陸總，這條曲線你從哪學的？」孟憲文問。
「我拆過的板子比你多。」
接著是裝配工序。
原來是12道，一個人從卡扣壓到貼膜要干四五樣活。陸錚把它拆成21道，每個人只干一件事。
「人少了怎麼辦？21道要21個人。」徐長順說。
「兩條線並成一條。日產量先不管，先把手法固定下來。一個人一天只做一個動作三千遍，第三天他閉著眼都不會錯。」
「那出貨怎麼辦？」
陸錚把工序表推過去。「手法不穩，出得越多廢得越多。現在慢一天，後面快10天。」
拆完的第二天他又去看了一遍，把第14道和第15道合了。
那兩道都是壓排線，中間隔著一次翻面，工人得把機器放下再拿起來。合成一道以後，單台省了四秒。
四秒乘3000台，就是三個多小時。
最後他掛上了一塊白板。
他讓人把白板掛在返修台旁邊，上面每天寫當天的不良TOP3。
寫的規矩只有一條：誰的工位出的問題，誰自己上去寫。
第一天沒人肯寫。
陸錚拿起筆，在最上面寫了第一行：爐溫曲線，7月18日，我。
第二天開始有人寫了。
第一個上去寫的是貼膜的小伙子，寫完還在後面畫了個哭臉。
第四天白板上的TOP3變了，卡扣沒壓到底掉出前三，第五天貼膜起泡上來了。
陸錚看著那塊板子，心裡明白這東西比他自己盯著管用。他一個人一天能看200台，21個工位一天能看3000台。
第三天晚上，陸錚從二樓下來，路過工位的時候看見一件事。
夜班一個姑娘的工位上貼了張照片，用透明膠粘在燈罩內側，正面朝里，只有坐在那個位置的人能看見。
照片上是個小孩，兩三歲，扎著兩個揪。
姑娘發現他在看，手忙腳亂要去撕。
「貼著吧。」陸錚說。
他站了兩秒。
「你孩子在老家？」
「嗯。跟她奶奶。」
「多久沒見了？」
「過年回去過。」
「她認得你嗎？」
姑娘手上的活停了一下。
「上個月她二嬸帶她去鎮上網吧，跟我QQ視頻。」
「她管我叫阿姨。」
陸錚點點頭，沒再問，往樓下走了。
第二天早會，他宣布了一件事：夜班補貼從每班8塊漲到25塊，當天起算。
其實這本來就是陸錚打算加的，畢竟掛都有了，沒必要對自己人摳摳搜搜的，而且又不是現結，陸錚一直對前世那種不僅不給自己員工加工資，還怪其他企業給工人加工資破壞市場很是深惡痛絕！
食堂那邊加了一頓夜宵，豬腳飯管夠。
消息傳下去的時候，二樓線上爆出一片聲音，有人拿鐵盒敲了兩下桌子。
良品率是從第四天開始往上走的，走沒走上去不用看報表，看返修台就知道。
第四天下午返修台上還碼著兩排，79%。第五天只剩一排半，兩個補焊的師傅頭一回準點下班。第六天那排矮到能看見台面，91%。
第七天早上徐長順去返修台點數，點完站在那兒愣了一下，回頭喊人拿捲尺量了量台面，台上剩下的機器一隻手數得過來，33台。
93.4%。
孟憲文把報表遞過來，沒先報數，先報的是核的次數。
「我核了三遍！」
「三遍都是這個數。」
陸錚接過來看了一眼。
「陸總，我幹了二十年，沒見過哪條線七天能爬這麼多。」
陸錚沒接這句，他沒法跟孟憲文解釋這七天裡有多少是那條特性推的，只能把功勞記到那21道工序和那塊白板上。
反正那兩樣也確實是他一手弄出來的。
同樣投500片料，62%的時候下線310台，93.4%的時候下線467台。
多出來的157台，不用多買一顆料，也不用多雇一個人。
陸錚抬頭看了一眼線頭上貼的那行大字。
寫上去的時候一個月出300台，人家一個月40萬台。現在還是差著一大截，可這條線跑順了，價錢上頭終於能跟天宇掰一掰手腕。
陸錚走過去，把白板上那行「天宇T9」擦掉了一半，在下面空著的地方寫了三個字。
寫完他把筆帽扣上，回過頭。
二十幾個人站在他後面，等著他說下一句。
陸錚問了一句。
「賣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