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588萬
陳九問完那句話，筆帽還捏在手裡，合同剛推回到陸錚這一邊，末頁那一欄空著。
「那你就去找別人，跟你今天來找我一樣。」
三個禮拜以後，孟憲文把八個月的帳裝訂成了一本，封皮上寫著2007.08到2008.03。
裝訂是周敏乾的，周敏這陣子中午不在食堂吃了，跟隔壁模具房一個姓吳的技工在院子那棵芒果樹底下吃。
廠里傳了半個月，說她處對象了，有人當面問她。
「吃飯就是吃飯。」
問的人還想往下說，她已經低頭去翻下一沓單據了，倒是工位上那個搪瓷缸換了個新的。
她把每個月的銀行回單按日子排好夾在對應那一頁後面，八個月夾下來這本子厚了一倍，得用兩個長尾夾才合得上。
她把這本子往桌上一放，紙邊刮著桌面響了一聲。
「陸總，從你接手那天算起，一共230天。」
4月2號，上午9點，二樓辦公室里坐了四個人。
上一次這麼坐著是2月底那回盤2月的帳，那天算出一台剩97。這一次不一樣，孟憲文要報的是從頭到現在。
他先報的是台數。
八個月，21.7萬台。
這個數他昨天下午跟徐長順對過兩遍，出貨單一張一張翻，裝船單一張一張核，海關那邊的報關記錄是郭小峰跑了一趟鹽田調出來的，他現在一個月往海關和商檢跑六七趟，摩托車換成了二手的踏板。三份對得上，一台不差。
去年8月第一批下線的時候，全廠一天做750台，倉庫里壓著3000台賣不出去，陸錚跑了39個檔口出貨一台。
那時候沒人想過八個月之後會有一張要對三遍才敢報的單子。
「下面這一段我分兩截報，因為這八個月里，我們的機器換過一次心。」孟憲文說。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道豎線。
左邊寫老平台，右邊寫新平台。
老平台那一截是8月到1月10號，前三個月的帳去年10月底盤過一次，4.7萬台，277.84萬，這個數不再重念。
11月到1月10號又出了8萬台，其中出口7.33萬，一台利潤59.3，國內6700，因為沒有退稅一台利潤30.3。
「454.97萬。」
右邊那一截是1月11號到3月底，新平台9萬台，出口8.4萬一台97，國內6000一台68。
「855.6萬。」
徐長順盯著兩個數看了一會兒，把它們並排念了一遍。
8萬台，454萬，9萬台，855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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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兩個數念了第二遍，念得比頭一遍慢，念完伸出食指，虛點在中間那一欄上。
「老孟，台數差不多，錢差一倍。」
「差的是一台37塊7。」
「同一台機器，殼一樣，燈一樣，電池一樣，就換了顆晶片。」徐長順說。
徐長順說完把那台仿品倒過來，指甲摳住電池蓋那道縫往外一別，蓋子整個彈開，裡頭連張海綿都沒墊。
陸錚沒讓它靜下去，他把2月那次改板的帳翻出來：改板一台多花1塊1，一個月3.3萬。
「一塊一換37塊7。」
往後的量由林晚接，4月那一頁她不用翻也背得出，上面寫著外包三家滿月、自家兩條線開滿，一個月8萬台。
「4月起全是新平台，一個月8萬台，一台97。」
她沒往下念那個數，因為屋裡每個人都會算。
孟憲文把三截加了起來。
277.84萬加454.97萬加855.6萬。
「1588.41萬。」
他念的是全數，一個零頭沒抹。
他把這個數寫在白板正中間，字比旁邊的都大。寫的時候他心裡想的是一件跟數目無關的事：這個白板前頭站過的人，去年這個時候只有他和陸錚兩個。
寫完他拍了拍手，粉筆灰掉了一地，這本帳他抄了三遍，前兩遍都是一個人在家抄的，抄完鎖進抽屜，誰也沒給看。
他做了二十年會計，見過的最大一筆年度利潤是1996年在一家港資廠，那年全廠做到800多萬，老闆在酒樓擺了6桌。
這一回是八個月，1588萬。
接下來是錢怎麼分。
這半年廠里沒人問過這件事，9月那次發了一個月工資以後，三班倒跑起來，產線上的人只知道單子越來越多、加班越來越晚，至於掙了多少，沒人報過，也沒人敢問。
徐長順問過一次，是2月底那回。他當時算出一個月194萬，回頭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啥也沒說。廠里的錢和自己碗裡的飯中間隔著老闆一個人，這個他早就懂。
「先發人。」陸錚說。
「發多少？」
「每人一個半月。」
孟憲文算出來是72.37萬，330號人，一個半月，他把零頭抹掉，報的是72萬。
「9月那回是19萬。」徐長順說。
「9月是130號人，每人一個月，那次人均1462，這次人均2193。」孟憲文把兩個數並排念出來。
「還有一樣不一樣。」陸錚說。
他讓孟憲文把9月那筆的來路也寫上，9月發的那19萬，錢是從奧德彪的預付款里劃的，那會兒帳上的錢大半是別人預付的貨款，嚴格說是先花後賺。
這一次的72萬從1588萬里出，一分錢都是賣手機，哦不，賣手電筒賣回來的。
「這一條要跟大家說清楚。」
「怎麼說？」
「就這麼說，告訴他們這是大家這段時間努力的認可！」陸錚說。
4月7號發錢，孟憲文按名冊一沓一沓碼在二樓那張長桌上，每沓底下壓一張寫好名字的紙條，跟9月那次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回排的隊從二樓一直甩到院子裡。
唐桂花那天中午在打飯窗口後頭聽了一耳朵，她包著這附近四家廠的食堂，另外三家裡，兩家過年發的是一箱蘋果加一條毛巾，還有一家去年年底就開始拖工資，到現在還欠著兩個月。
「我在這附近做了7年，發一個半月的，你們是頭一家。」她跟排隊的人說。
排隊那個小伙子問她另外三家發多少。
「一家發蘋果、一家發毛巾、還有一家我不說了，說了你們回去睡不著。」唐桂花說。
後面有人笑，笑完排隊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吳春燕排在中間偏後，她拿到錢沒數第二遍，直接對摺塞進防靜電服裡面的口袋。9月那次她數了三遍，那回是給朵朵交學費的，這回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朵朵今年該上一年級了，老家的小學離她婆婆家四里地。
4月7號那天下午，徐長順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三班倒的線上，白班那撥人剛接班，有幾個把錢揣在工裝的內袋裡，隔一會兒就拿手在外面按一下。貼片線上4月剛招進來的一個年輕人，在機台邊上跟人算這筆錢能寄回去多少、留多少。
徐長順沒上前搭話，他見過發錢的場面不多，見得多的是月底催工資的場面。2003年那會兒廠里發不出錢，工人堵在辦公室門口，老闆偷偷在裡頭哭。那年他29歲，站在門口攔人，攔到自己也說不出話。
他在車間盡頭站了一會兒，回二樓去了。
下午2點，剩下的錢怎麼用擺上桌。
1588萬發掉72萬，還有1516萬。孟憲文的意思是留一半在帳上，另一半再說。
「不留。」
F2的模具和設備也得開始準備了，不過產品路線陸錚暫時還沒考慮好。
國內那條線留的位子，鎮上那些櫃檯遲早要一台不一樣的機器，這一點他心裡有數，只是還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找上門。
F1的產能這個是要現在解決的問題。
給外包三家留的，那三家的線還能再快，缺的是治具和一台AOI。
「錢放在帳上不生錢，放在模具上才生。」
孟憲文沒再堅持，他想留一半是會計的本能，帳上有錢心裡踏實。可這半年他見過兩回：10月那七十幾萬拿去買了外殼廠，兩個月回本；11月那277萬拿去定了一顆晶片，一台多剩37塊7。
他把留一半那句話咽回去，翻到本子後面開始記這兩筆要花多少。
林晚把這兩行記下來，記完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十億。
這個數她第一次寫下來是去年10月31號，就寫在白板左下角那個小格子邊上，那天陸錚說第一格過了。
她不知道這個數是從哪兒來的，只記得那天陸錚說完，屋裡沒人接話。這回她沒問，自己拿計算器按了一遍。
「百分之1.6。」
陸錚聽見了，點了下頭，沒接著往下算。
屋裡三個人各自低頭忙自己的：徐長順排4月的產，孟憲文算這筆錢的稅，林晚在寫給東關的治具清單。
快下班的時候，樓下門衛打電話上來，說有個惠州的電話找陸總，那人自報姓蔡，做檔口的。
陸錚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很直，上來先報銷量。
「陸總你好，我是蔡進財，惠州的。你們那個照四十米的，我從老趙櫃檯上轉過兩回，我這邊賣得動。」
「一個月我能走2000台。」
「不過我要問一句。」
「有沒有耐摔一點的？」
陸錚倒是愣了一下，這半年反饋上來的全是嫌貴嫌厚，頭一回有人嫌他的機器不夠摔，服了。
「我們這個已經比諾記耐摔了。」
「是比諾記還耐摔，但是我這邊情況有些不一樣，我這邊賣出去的，退回來的10台里有9台是屏碎的。我一台貼200，一個月貼十幾台。」蔡進財說。
「你的客人是幹什麼的？」
「工地上的，跑長途的，還有下礦的。」
「他們不看燈多亮，他們看的是這機器掉地上還能不能開機，你這個燈照40米，我那些客人白天在工地上，用不著。」
「這樣吧，你把那些壞了的機器寄過來給我看下。」陸錚想了想回復
「那你就去找別人，跟你今天來找我一樣。」
三個禮拜以後，孟憲文把八個月的帳裝訂成了一本，封皮上寫著2007.08到2008.03。
裝訂是周敏乾的，周敏這陣子中午不在食堂吃了，跟隔壁模具房一個姓吳的技工在院子那棵芒果樹底下吃。
廠里傳了半個月，說她處對象了，有人當面問她。
「吃飯就是吃飯。」
問的人還想往下說，她已經低頭去翻下一沓單據了，倒是工位上那個搪瓷缸換了個新的。
她把每個月的銀行回單按日子排好夾在對應那一頁後面，八個月夾下來這本子厚了一倍，得用兩個長尾夾才合得上。
她把這本子往桌上一放，紙邊刮著桌面響了一聲。
「陸總，從你接手那天算起，一共230天。」
4月2號，上午9點，二樓辦公室里坐了四個人。
上一次這麼坐著是2月底那回盤2月的帳，那天算出一台剩97。這一次不一樣，孟憲文要報的是從頭到現在。
他先報的是台數。
八個月，21.7萬台。
這個數他昨天下午跟徐長順對過兩遍，出貨單一張一張翻，裝船單一張一張核，海關那邊的報關記錄是郭小峰跑了一趟鹽田調出來的，他現在一個月往海關和商檢跑六七趟，摩托車換成了二手的踏板。三份對得上，一台不差。
去年8月第一批下線的時候，全廠一天做750台，倉庫里壓著3000台賣不出去，陸錚跑了39個檔口出貨一台。
那時候沒人想過八個月之後會有一張要對三遍才敢報的單子。
「下面這一段我分兩截報，因為這八個月里，我們的機器換過一次心。」孟憲文說。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道豎線。
左邊寫老平台，右邊寫新平台。
老平台那一截是8月到1月10號，前三個月的帳去年10月底盤過一次，4.7萬台，277.84萬，這個數不再重念。
11月到1月10號又出了8萬台，其中出口7.33萬，一台利潤59.3，國內6700，因為沒有退稅一台利潤30.3。
「454.97萬。」
右邊那一截是1月11號到3月底，新平台9萬台，出口8.4萬一台97，國內6000一台68。
「855.6萬。」
徐長順盯著兩個數看了一會兒，把它們並排念了一遍。
8萬台，454萬，9萬台，855萬。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他把這兩個數念了第二遍，念得比頭一遍慢，念完伸出食指，虛點在中間那一欄上。
「老孟，台數差不多，錢差一倍。」
「差的是一台37塊7。」
「同一台機器，殼一樣，燈一樣，電池一樣，就換了顆晶片。」徐長順說。
徐長順說完把那台仿品倒過來，指甲摳住電池蓋那道縫往外一別，蓋子整個彈開，裡頭連張海綿都沒墊。
陸錚沒讓它靜下去，他把2月那次改板的帳翻出來：改板一台多花1塊1，一個月3.3萬。
「一塊一換37塊7。」
往後的量由林晚接，4月那一頁她不用翻也背得出，上面寫著外包三家滿月、自家兩條線開滿，一個月8萬台。
「4月起全是新平台，一個月8萬台，一台97。」
她沒往下念那個數，因為屋裡每個人都會算。
孟憲文把三截加了起來。
277.84萬加454.97萬加855.6萬。
「1588.41萬。」
他念的是全數，一個零頭沒抹。
他把這個數寫在白板正中間，字比旁邊的都大。寫的時候他心裡想的是一件跟數目無關的事：這個白板前頭站過的人，去年這個時候只有他和陸錚兩個。
寫完他拍了拍手，粉筆灰掉了一地，這本帳他抄了三遍，前兩遍都是一個人在家抄的，抄完鎖進抽屜，誰也沒給看。
他做了二十年會計，見過的最大一筆年度利潤是1996年在一家港資廠，那年全廠做到800多萬，老闆在酒樓擺了6桌。
這一回是八個月，1588萬。
接下來是錢怎麼分。
這半年廠里沒人問過這件事，9月那次發了一個月工資以後，三班倒跑起來，產線上的人只知道單子越來越多、加班越來越晚，至於掙了多少，沒人報過，也沒人敢問。
徐長順問過一次，是2月底那回。他當時算出一個月194萬，回頭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啥也沒說。廠里的錢和自己碗裡的飯中間隔著老闆一個人，這個他早就懂。
「先發人。」陸錚說。
「發多少？」
「每人一個半月。」
孟憲文算出來是72.37萬，330號人，一個半月，他把零頭抹掉，報的是72萬。
「9月那回是19萬。」徐長順說。
「9月是130號人，每人一個月，那次人均1462，這次人均2193。」孟憲文把兩個數並排念出來。
「還有一樣不一樣。」陸錚說。
他讓孟憲文把9月那筆的來路也寫上，9月發的那19萬，錢是從奧德彪的預付款里劃的，那會兒帳上的錢大半是別人預付的貨款，嚴格說是先花後賺。
這一次的72萬從1588萬里出，一分錢都是賣手機，哦不，賣手電筒賣回來的。
「這一條要跟大家說清楚。」
「怎麼說？」
「就這麼說，告訴他們這是大家這段時間努力的認可！」陸錚說。
4月7號發錢，孟憲文按名冊一沓一沓碼在二樓那張長桌上，每沓底下壓一張寫好名字的紙條，跟9月那次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回排的隊從二樓一直甩到院子裡。
唐桂花那天中午在打飯窗口後頭聽了一耳朵，她包著這附近四家廠的食堂，另外三家裡，兩家過年發的是一箱蘋果加一條毛巾，還有一家去年年底就開始拖工資，到現在還欠著兩個月。
「我在這附近做了7年，發一個半月的，你們是頭一家。」她跟排隊的人說。
排隊那個小伙子問她另外三家發多少。
「一家發蘋果、一家發毛巾、還有一家我不說了，說了你們回去睡不著。」唐桂花說。
後面有人笑，笑完排隊的人往前挪了一步。
吳春燕排在中間偏後，她拿到錢沒數第二遍，直接對摺塞進防靜電服裡面的口袋。9月那次她數了三遍，那回是給朵朵交學費的，這回她想的是另一件事，朵朵今年該上一年級了，老家的小學離她婆婆家四里地。
4月7號那天下午，徐長順在車間裡轉了一圈。
三班倒的線上，白班那撥人剛接班，有幾個把錢揣在工裝的內袋裡，隔一會兒就拿手在外面按一下。貼片線上4月剛招進來的一個年輕人，在機台邊上跟人算這筆錢能寄回去多少、留多少。
徐長順沒上前搭話，他見過發錢的場面不多，見得多的是月底催工資的場面。2003年那會兒廠里發不出錢，工人堵在辦公室門口，老闆偷偷在裡頭哭。那年他29歲，站在門口攔人，攔到自己也說不出話。
他在車間盡頭站了一會兒，回二樓去了。
下午2點，剩下的錢怎麼用擺上桌。
1588萬發掉72萬，還有1516萬。孟憲文的意思是留一半在帳上，另一半再說。
「不留。」
F2的模具和設備也得開始準備了，不過產品路線陸錚暫時還沒考慮好。
國內那條線留的位子，鎮上那些櫃檯遲早要一台不一樣的機器，這一點他心裡有數，只是還不知道會以什麼方式找上門。
F1的產能這個是要現在解決的問題。
給外包三家留的，那三家的線還能再快，缺的是治具和一台AOI。
「錢放在帳上不生錢，放在模具上才生。」
孟憲文沒再堅持，他想留一半是會計的本能，帳上有錢心裡踏實。可這半年他見過兩回：10月那七十幾萬拿去買了外殼廠，兩個月回本；11月那277萬拿去定了一顆晶片，一台多剩37塊7。
他把留一半那句話咽回去，翻到本子後面開始記這兩筆要花多少。
林晚把這兩行記下來，記完在旁邊寫了一個數：十億。
這個數她第一次寫下來是去年10月31號，就寫在白板左下角那個小格子邊上，那天陸錚說第一格過了。
她不知道這個數是從哪兒來的，只記得那天陸錚說完，屋裡沒人接話。這回她沒問，自己拿計算器按了一遍。
「百分之1.6。」
陸錚聽見了，點了下頭，沒接著往下算。
屋裡三個人各自低頭忙自己的：徐長順排4月的產，孟憲文算這筆錢的稅，林晚在寫給東關的治具清單。
快下班的時候，樓下門衛打電話上來，說有個惠州的電話找陸總，那人自報姓蔡，做檔口的。
陸錚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很直，上來先報銷量。
「陸總你好，我是蔡進財，惠州的。你們那個照四十米的，我從老趙櫃檯上轉過兩回，我這邊賣得動。」
「一個月我能走2000台。」
「不過我要問一句。」
「有沒有耐摔一點的？」
陸錚倒是愣了一下，這半年反饋上來的全是嫌貴嫌厚，頭一回有人嫌他的機器不夠摔，服了。
「我們這個已經比諾記耐摔了。」
「是比諾記還耐摔，但是我這邊情況有些不一樣，我這邊賣出去的，退回來的10台里有9台是屏碎的。我一台貼200，一個月貼十幾台。」蔡進財說。
「你的客人是幹什麼的？」
「工地上的，跑長途的，還有下礦的。」
「他們不看燈多亮，他們看的是這機器掉地上還能不能開機，你這個燈照40米，我那些客人白天在工地上，用不著。」
「這樣吧，你把那些壞了的機器寄過來給我看下。」陸錚想了想回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