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六十天出一顆芯
明年3月要回來的那一半，前面還壓著兩個日子。
辦公室牆上那本日曆，11月和12月各圈了一個日子。
一個是奧德彪的裝船日，11月二十八。
一個是韓爭鳴給的出片日，明年2月10號。
兩個圈中間隔著74天。
奧德彪那1萬台是老平台的貨，趕得上。真正卡人的在後面，12月、1月、2月、3月，四個月的單子全得用老平台做，一片96。合同簽的那天林晚就把這筆帳算過了，8萬片，270萬。
這270萬不是省不省的問題，它每多拖一天就多流一天。
林晚把單子放在桌上。「陸總，這四個月的料款我按96報上去了，要不要跟發哥再談一次？」
「不談！」
「一片差38塊。」
「他等的就是我回去談，談成了他一年掐我一次，談不成他還多知道一件事，我撐不住。」陸錚說。
林晚把單子收回去，沒再問。
他先動的是廠里的活，給展迅一個催的電話都沒打。
徐長順頭一個不同意，他剛把三班倒的表理順，驗證組那六個人有四個是從產線抽的，抽走就得從別處補。
「陸總，樣片2月才到，現在騰人幹什麼。」
「樣片到了再騰，就是3月。」
那人還想說自己線上人不夠，話沒說完，陸錚把日曆翻了一頁壓在他面前。
「那我這條線上的缺口誰補？」
「照舊招，工資按夜班那檔給，老徐，我不是拿產線換驗證，我兩個都要。」陸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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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心裡清楚這話一出，老徐這幾天要更難熬，但趕工不等人。
徐長順沒再說什麼，回去把表又改了一版。
改到一半他自己頓了一下，把筆擱下又拿起來。這毛病他自己也知道，上半年被趕產量趕怕了，一聽「提前」兩個字，先反應的還是人從哪兒出，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11月十五那天下午，二樓驗證組那間小屋騰空了。
原來堆著老平台的返修機，兩個人抬了一下午，騰出三張台面。陸錚讓邵傑把新平台的管腳定義打出來貼在牆上，又讓人從倉庫拉了6塊萬用板過來。
測試架要自己做，樣片沒到，架子可以先做。
邵傑問過一句為什麼不等。
「等樣片回來再焊架子，焊架子那三天，60台機器就在桌上躺三天。」陸錚說。
邵傑聽懂了，他在展迅跟過七八個客戶，多的是拿到樣片當天就打電話催下一批的，沒見過樣片還在兩千公里外就先把老化台改好的。
蹲下去焊第一塊架子之前，他多問了一句，問的不是活：「陸總，你們廠里的人一個月拿多少？」
陸錚報了個數，邵傑哦了一聲，沒再往下問，低頭把烙鐵插上。
邵傑蹲在台子邊上焊了三天。
第一塊架子焊完通電，燒了一顆穩壓管，他把線拆下來重接，第二塊就沒再燒。
3塊架子擺成一排，插座朝外，每一塊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型號和日期。
測試用例是林晚記的。她把老平台那份用例翻出來，一條一條對照新平台的功能表劃：藍牙那一欄劃掉，攝像頭那一欄劃掉，MP4解碼劃掉，剩下通話、三卡、收音機、手電筒驅動四欄，底下重新往下寫。
寫到第三天，她把新用例擺到陸錚桌上。
「147條，比老平台那份短了三分之一，藍牙攝像頭那些不用測了，我把人手都勻到待機這一塊，加了9條。」她翻到最後一頁。
「加在哪兒？」
「低溫、虧電重啟、來回插拔卡，這三樣以前測得糙。既然待機是這台機器立身的東西，別的地方省下來的功夫都該補在這上頭。」
老化台是周振國帶人改的，原來那台只能壓20台機器，他在鐵架子上又焊了兩層，壓到60台。
這些東西陸錚盯得很細，上輩子他在檔口見過太多廠子的做法：等樣片回來了再想怎麼測，結果樣片在桌上躺半個月，人還在畫表格。
東西全部就位是11月二十六。樣片還在兩千公里外，一顆都沒有。
11月二十八，奧德彪那1萬台按時裝船。
徐長順那天在裝卸區站到晚上八點，回來在排產表上把11月那一欄填滿：2.8萬台，其中國內1600台。
他把表遞過來。「陸總，櫃走了。12月的單我按3.2萬排的，驗證那六個人不動。」
「不動。」
產線一天沒停，這是這兩個月所有麻煩的來源，也是陸錚唯一不肯讓的一條。
12月3號早上，他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一聲。
「同志，請注意安全生產。」
「趕工，生效。」
陸錚沒多問，他把手上那張驗證排期表折了兩折，塞進兜里。
第一件被人注意到的事發生在12月十九。
驗證組那份用例原計劃跑三個禮拜，兩個禮拜就跑完了。林晚把結果表交上來的時候在最後一行畫了個問號，她自己也說不清哪一天多出來的工時。她翻了兩遍考勤，沒人加過班。
緊接著，是周振國那副新模具。
排期上寫著12月二十六出件，他二十二就送到了二樓。
陸錚問他怎麼快了四天，周振國拿手在下巴上抹了一把，說他也沒覺得快，就是那幾天刀走得順，沒返工。
「順」這個字他說了兩遍，第二遍自己也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話不像一個八級鉗工該說的。
「刀走順了是手上的事，我幹了三十年，手上的事我心裡有數，這四天我說不上來。」
陸錚心裡有數，三件事湊在一塊，這是詞條特性生效的效果。
沒過幾天，是電話。
1月2號下午，韓爭鳴打過來，前面兩句是問驗證進度，第三句他換了個問法。
「陸總，你們那邊驗證是幾班人在跑。」
「一班。」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韓爭鳴不是隨口問的，展迅那邊看鵬峰的進度是看每周的驗證報告，連著四周，報告上的條目數一周比一周多。
他手底下帶的那些客戶，同樣的量要跑一個半月。
「我這邊有個事跟你說，2月10號那一檔，我給你往前挪。」他說。
排在鵬峰前面的一個項目延期了，掩膜的檔期空出來20天。這個檔期本來輪不到鵬峰，誰的量大給誰。
韓爭鳴把它讓出來是有自己的算盤的。
展迅6月掛的牌，年報要寫客戶案例，一個從簽約到出片壓到60天的定製項目，比10家現金拿貨的檔口都好看。
1月8號，樣片到了。
從簽合同那天算，60天。
那天鵬城下了半天雨，長途路上不好走，貨車比預計晚了三個鐘頭，邵傑在傳達室門口等到下午四點。
傳達室看門的給他倒了杯熱水，說這雨下到晚上准停，他那條腿知道。
邵傑雙手捧著，一口沒喝，水涼了才想起來。
箱子拆開是一個防靜電袋，裡頭12顆晶片，黑色的方塊，背面雷射打著一行編號。
裝機是當晚做的，3塊測試架全部上機，邵傑接第一塊的時候手有點抖，插反了一次，拔下來重插。
「反了。」陸錚在旁邊說了一句。
邵傑把手縮回來，拔下來重插，插完自己吐了口氣。
他跟這顆晶片打了60天交道，圖紙看過不下二十遍，真捏在手裡反倒不敢下手。
通電，屏幕亮了。
開機音樂響到第三個音的時候，二樓那間屋裡的人都在看那一小格屏。
接下來兩天，能測的全測了。
通話正常，三張卡都認，收音機能出聲，手電筒按下去，四十米那束光和老平台一模一樣。
1月10號晚上，陸錚拍板投產。
待機這一項要跑15天才有結果，可15天等不起：奧德彪的櫃排在2月中，老平台一片96，多做一天多流一天的錢。長測和量產同時開跑，這是這條街上通行的做法，也是他上輩子見過幾百回的做法，先出貨，邊出邊測。
1月11號早上九點整，二樓那條線換上新板的程式，同一時間，孟憲文把60台壓上老化台，在記錄本第一頁寫下日期和起始電壓。
往後每天早上七點十分，他來抄一次數。
第一天，掉了兩個格。
第二天，兩個格。
第三天到第六天，一天兩格。
第七天他抄完數，在紙邊上折了一下算，把結果圈起來：按這個掉法，14天到15天。
合同上寫的是15天。
孟憲文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難得說了句閒話。
「陸總，這批片子穩。」
「穩在哪兒？」
「八天一條直線，一格不多一格不少，電池、屏、板子，三樣裡頭有一樣虛，掉格就該是忽快忽慢的。」他說。
陸錚聽完點了下頭，沒接。
他在檔口修了十年機器，見過太多「前八天很穩」的電池，也見過標稱15天實測七天的貨。可這一批是自己廠里從頭驗的，用例是林晚一條一條寫的，架子是邵傑焊的，他確實不知道該防什麼。
第八天早上還是兩個格。
第九天早上七點十分，他推門進屋，一排機器的屏全是黑的。
他先當是插座跳閘，伸手摸了摸最邊上那台，機身是涼的。
他把那台從架子上拔下來按開機鍵，沒反應，接上充電器，充了不到十秒才亮起來。
60台，一台不剩，全在同一個晚上沒的電。
孟憲文站在架子前面把每一台都按了一遍，按到第20台的時候手心已經出汗了。這批片子是他昨天中午剛說過穩的。
陸錚把手裡那台機器捏了一下，心說昨天孟憲文還夸這片子穩得跟直線似的，今天60台說黑就黑，倒是真整齊。
「第九天早上七點十分，沒電了。」孟憲文有點著急。
「合同上寫的是15天！」
辦公室牆上那本日曆，11月和12月各圈了一個日子。
一個是奧德彪的裝船日，11月二十八。
一個是韓爭鳴給的出片日，明年2月10號。
兩個圈中間隔著74天。
奧德彪那1萬台是老平台的貨，趕得上。真正卡人的在後面，12月、1月、2月、3月，四個月的單子全得用老平台做，一片96。合同簽的那天林晚就把這筆帳算過了，8萬片，270萬。
這270萬不是省不省的問題，它每多拖一天就多流一天。
林晚把單子放在桌上。「陸總，這四個月的料款我按96報上去了，要不要跟發哥再談一次？」
「不談！」
「一片差38塊。」
「他等的就是我回去談，談成了他一年掐我一次，談不成他還多知道一件事，我撐不住。」陸錚說。
林晚把單子收回去，沒再問。
他先動的是廠里的活，給展迅一個催的電話都沒打。
徐長順頭一個不同意，他剛把三班倒的表理順，驗證組那六個人有四個是從產線抽的，抽走就得從別處補。
「陸總，樣片2月才到，現在騰人幹什麼。」
「樣片到了再騰，就是3月。」
那人還想說自己線上人不夠，話沒說完，陸錚把日曆翻了一頁壓在他面前。
「那我這條線上的缺口誰補？」
「照舊招，工資按夜班那檔給，老徐，我不是拿產線換驗證，我兩個都要。」陸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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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心裡清楚這話一出，老徐這幾天要更難熬，但趕工不等人。
徐長順沒再說什麼，回去把表又改了一版。
改到一半他自己頓了一下，把筆擱下又拿起來。這毛病他自己也知道，上半年被趕產量趕怕了，一聽「提前」兩個字，先反應的還是人從哪兒出，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11月十五那天下午，二樓驗證組那間小屋騰空了。
原來堆著老平台的返修機，兩個人抬了一下午，騰出三張台面。陸錚讓邵傑把新平台的管腳定義打出來貼在牆上，又讓人從倉庫拉了6塊萬用板過來。
測試架要自己做，樣片沒到，架子可以先做。
邵傑問過一句為什麼不等。
「等樣片回來再焊架子，焊架子那三天，60台機器就在桌上躺三天。」陸錚說。
邵傑聽懂了，他在展迅跟過七八個客戶，多的是拿到樣片當天就打電話催下一批的，沒見過樣片還在兩千公里外就先把老化台改好的。
蹲下去焊第一塊架子之前，他多問了一句，問的不是活：「陸總，你們廠里的人一個月拿多少？」
陸錚報了個數，邵傑哦了一聲，沒再往下問，低頭把烙鐵插上。
邵傑蹲在台子邊上焊了三天。
第一塊架子焊完通電，燒了一顆穩壓管，他把線拆下來重接，第二塊就沒再燒。
3塊架子擺成一排，插座朝外，每一塊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型號和日期。
測試用例是林晚記的。她把老平台那份用例翻出來，一條一條對照新平台的功能表劃：藍牙那一欄劃掉，攝像頭那一欄劃掉，MP4解碼劃掉，剩下通話、三卡、收音機、手電筒驅動四欄，底下重新往下寫。
寫到第三天，她把新用例擺到陸錚桌上。
「147條，比老平台那份短了三分之一，藍牙攝像頭那些不用測了，我把人手都勻到待機這一塊，加了9條。」她翻到最後一頁。
「加在哪兒？」
「低溫、虧電重啟、來回插拔卡，這三樣以前測得糙。既然待機是這台機器立身的東西，別的地方省下來的功夫都該補在這上頭。」
老化台是周振國帶人改的，原來那台只能壓20台機器，他在鐵架子上又焊了兩層，壓到60台。
這些東西陸錚盯得很細，上輩子他在檔口見過太多廠子的做法：等樣片回來了再想怎麼測，結果樣片在桌上躺半個月，人還在畫表格。
東西全部就位是11月二十六。樣片還在兩千公里外，一顆都沒有。
11月二十八，奧德彪那1萬台按時裝船。
徐長順那天在裝卸區站到晚上八點，回來在排產表上把11月那一欄填滿：2.8萬台，其中國內1600台。
他把表遞過來。「陸總，櫃走了。12月的單我按3.2萬排的，驗證那六個人不動。」
「不動。」
產線一天沒停，這是這兩個月所有麻煩的來源，也是陸錚唯一不肯讓的一條。
12月3號早上，他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一聲。
「同志，請注意安全生產。」
「趕工，生效。」
陸錚沒多問，他把手上那張驗證排期表折了兩折，塞進兜里。
第一件被人注意到的事發生在12月十九。
驗證組那份用例原計劃跑三個禮拜，兩個禮拜就跑完了。林晚把結果表交上來的時候在最後一行畫了個問號，她自己也說不清哪一天多出來的工時。她翻了兩遍考勤，沒人加過班。
緊接著，是周振國那副新模具。
排期上寫著12月二十六出件，他二十二就送到了二樓。
陸錚問他怎麼快了四天，周振國拿手在下巴上抹了一把，說他也沒覺得快，就是那幾天刀走得順，沒返工。
「順」這個字他說了兩遍，第二遍自己也笑了一下，像是覺得這話不像一個八級鉗工該說的。
「刀走順了是手上的事，我幹了三十年，手上的事我心裡有數，這四天我說不上來。」
陸錚心裡有數，三件事湊在一塊，這是詞條特性生效的效果。
沒過幾天，是電話。
1月2號下午，韓爭鳴打過來，前面兩句是問驗證進度，第三句他換了個問法。
「陸總，你們那邊驗證是幾班人在跑。」
「一班。」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韓爭鳴不是隨口問的，展迅那邊看鵬峰的進度是看每周的驗證報告，連著四周，報告上的條目數一周比一周多。
他手底下帶的那些客戶，同樣的量要跑一個半月。
「我這邊有個事跟你說，2月10號那一檔，我給你往前挪。」他說。
排在鵬峰前面的一個項目延期了，掩膜的檔期空出來20天。這個檔期本來輪不到鵬峰，誰的量大給誰。
韓爭鳴把它讓出來是有自己的算盤的。
展迅6月掛的牌，年報要寫客戶案例，一個從簽約到出片壓到60天的定製項目，比10家現金拿貨的檔口都好看。
1月8號，樣片到了。
從簽合同那天算，60天。
那天鵬城下了半天雨，長途路上不好走，貨車比預計晚了三個鐘頭，邵傑在傳達室門口等到下午四點。
傳達室看門的給他倒了杯熱水，說這雨下到晚上准停，他那條腿知道。
邵傑雙手捧著，一口沒喝，水涼了才想起來。
箱子拆開是一個防靜電袋，裡頭12顆晶片，黑色的方塊，背面雷射打著一行編號。
裝機是當晚做的，3塊測試架全部上機，邵傑接第一塊的時候手有點抖，插反了一次，拔下來重插。
「反了。」陸錚在旁邊說了一句。
邵傑把手縮回來，拔下來重插，插完自己吐了口氣。
他跟這顆晶片打了60天交道，圖紙看過不下二十遍，真捏在手裡反倒不敢下手。
通電，屏幕亮了。
開機音樂響到第三個音的時候，二樓那間屋裡的人都在看那一小格屏。
接下來兩天，能測的全測了。
通話正常，三張卡都認，收音機能出聲，手電筒按下去，四十米那束光和老平台一模一樣。
1月10號晚上，陸錚拍板投產。
待機這一項要跑15天才有結果，可15天等不起：奧德彪的櫃排在2月中，老平台一片96，多做一天多流一天的錢。長測和量產同時開跑，這是這條街上通行的做法，也是他上輩子見過幾百回的做法，先出貨，邊出邊測。
1月11號早上九點整，二樓那條線換上新板的程式，同一時間，孟憲文把60台壓上老化台，在記錄本第一頁寫下日期和起始電壓。
往後每天早上七點十分，他來抄一次數。
第一天，掉了兩個格。
第二天，兩個格。
第三天到第六天，一天兩格。
第七天他抄完數，在紙邊上折了一下算，把結果圈起來：按這個掉法，14天到15天。
合同上寫的是15天。
孟憲文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難得說了句閒話。
「陸總，這批片子穩。」
「穩在哪兒？」
「八天一條直線，一格不多一格不少，電池、屏、板子，三樣裡頭有一樣虛，掉格就該是忽快忽慢的。」他說。
陸錚聽完點了下頭，沒接。
他在檔口修了十年機器，見過太多「前八天很穩」的電池，也見過標稱15天實測七天的貨。可這一批是自己廠里從頭驗的，用例是林晚一條一條寫的，架子是邵傑焊的，他確實不知道該防什麼。
第八天早上還是兩個格。
第九天早上七點十分，他推門進屋，一排機器的屏全是黑的。
他先當是插座跳閘，伸手摸了摸最邊上那台，機身是涼的。
他把那台從架子上拔下來按開機鍵，沒反應，接上充電器，充了不到十秒才亮起來。
60台，一台不剩，全在同一個晚上沒的電。
孟憲文站在架子前面把每一台都按了一遍，按到第20台的時候手心已經出汗了。這批片子是他昨天中午剛說過穩的。
陸錚把手裡那台機器捏了一下，心說昨天孟憲文還夸這片子穩得跟直線似的，今天60台說黑就黑，倒是真整齊。
「第九天早上七點十分，沒電了。」孟憲文有點著急。
「合同上寫的是15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