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十萬片賭不賭
回到鵬峰，除了當場互相溝通的之外，陸錚與韓爭鳴也電話里溝通了幾次。
最後韓爭鳴給的期限是三天。
第一天陸錚誰也沒說，把那張寫著20萬片的紙夾進了辦公桌上那本檯曆里。他要讓自己先把最壞的那一面想乾淨，想不乾淨就不能拿到這張桌子上來，他一個人把柜子里那沓出貨單翻了一遍，奧德彪的、中東兩家的、南亞東非那兩家的，一張一張摞在桌角，摞到最後沒敢往下算這個數，帳上的數得跟孟憲文報出來的對得上，他自己心算的不算數。
第二天早上，他把孟憲文、徐長順、林晚三個人叫上來了。
紙從檯曆里抽出來，攤在桌子中間。上面兩行字，第一行2000萬，第二行20萬片。
孟憲文先看完，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又低頭看了一遍，問這20萬片是不是一年。
徐長順感覺不妥，「一年，從出片那天算，新平台明年2月才出片。」
孟憲文把紙推給徐長順，自己在邊上算了一遍：一個月要出1.67萬片，而11月的單子加起來才3.8萬台。
「陸總，這20萬片是明年的量，還得是明年比今年多五成的量。」
「老徐，你說。」
徐長順把紙拿起來看完，盤算著目前的產能：兩條線三班倒，一個月3.3萬，攤到1.67萬是夠的。
「老徐你覺得不妥的地方有哪些。」
徐長順說完自己改了口：「不妥的是時間。不對，是順序。」
他把日子往後排給大家聽：明年2月出片，2月3月4月是試產爬坡，真正能上量得到5月；剩下七個月要出20萬片，一個月2.86萬，還得加上老平台的貨也在做。
「陸總，這個數不是產線的問題，一個月出四五萬台，電池這部分得考慮下。」
陸錚點了下頭，轉向林晚。
林晚昨天跟他一起從滬上回來，火車上她一直在算。她要問的是合同上那一句話：包不到，差額你補。
她把本子翻開，把兩種算法並排擺出來：20萬片只走了15萬，差5萬片；按36一片補是180萬，按流片成本攤，2000萬除以20萬片，一片100塊，就是500萬。
「這兩個數差三倍不止，陸總，這一句不問清楚，我不知道我們簽的是什麼。」林晚說。
陸錚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確實只有兩行字，韓爭鳴寫得快，寫完就轉過來給他看，那時候會議室的燈剛開。
「林晚，你說得對，這一句今天就得問。」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接通得很快，把免提按開，讓屋裡的人都聽得見。
「韓經理，我問一句合同上的事，差額補償，按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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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停了兩秒，先問了句他們那邊是不是有人算過帳。
「我們採購算的。」
韓爭鳴在那頭笑了一下：「那我跟她說，按毛利補。」
他把道理講完。
少買一片，展迅手上少掉的是這一片的毛利，那顆晶片的料錢和封測他本來也不用花。
流片那2000萬是他們自己掏的，掏的時候就知道有風險，這個風險不能全推給客戶。
定製片36，毛利大概三成，11塊出頭，合同上寫12。
「12一片。」林晚記下來，又把兩檔差額報了一遍：差5萬片補60萬，差10萬片補120萬。
孟憲文忍不住插了一句，說這個條件對展迅自己不划算。
「不划算才叫合作，老孟是吧？我跟你說實話，這顆晶片做出來，我最怕的不是你們買不夠。我怕你們買不夠以後，就不跟我做了。我要的是明年後年大後年你們都在我這兒買。」電話里出來韓爭鳴笑聲。
電話聊完，陸錚把聽筒放回去，心說這買賣是真敢想，人家把大後年的帳都算進去了，自己這頭20萬片還捏在手心裡沒敢撒開呢。
樓下食堂在做午飯，油煙順著樓梯口一路上來，屋裡四個人誰也沒提吃飯這回事。
陸錚把免提關掉，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開始寫。
第一行是流片2000萬由展迅出，鵬峰一分錢不掏。
第二行是鵬峰承諾的只是量，20萬片這個數擺在那兒，本身不花一分錢，花錢的是承諾不到。
第三行是價差：定製片一片36，公版一片62塊8，每片省26塊8，20萬片就是省536萬。
他用筆尖點著最後一行：「第四。最壞的情況，我們一片都沒多賣，只走手上確定的這些量。」
陸錚把筆擱下。
「老孟，你把手上確定的量報一遍。」
孟憲文翻本子，一家一家往下念：奧德彪一年4萬，是他自己在電話里說的，按4萬記；中東那兩家加起來5萬，是後面有人看到奧德彪的情況主動上門來合作的；南亞一家2萬；東非一家1萬；趙廣發一個月三千，一年3.6萬。
他把這幾個數加起來。
「15.6萬。」
「差4.4萬。」陸錚說。
「52.8萬。」孟憲文答得比陸錚問得還快。
陸錚把這個數寫在第四行下面。
「最壞的情況，我們少賺52.8萬。最好的情況，這條街上只有我們有這顆晶片。」
徐長順在看那四行字，孟憲文在核最後那個數，林晚已經在記別的東西了。
徐長順先開的口：「陸總，這個帳我聽懂了，但我還有個問題：那4.4萬，您打算怎麼補。」
「國內。」
徐長順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說國內今年才賣了300台。
「今年國內只有老趙一個櫃檯。」
「那明年有幾個？」
「不知道。」
徐長順摸不著頭腦，他跟著陸錚快半年了，問什麼陸錚都能給個數，頭一回聽見這三個字。
徐長順讓他說實話，他說的就是實話：明年國內能賣幾台，要鋪幾個櫃檯，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有增加熱度的詞條特性。
「那您憑什麼說能補上？」
「憑進網證。」
他把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三個字，然後把李福生10月來那趟帶來的話擺出來。
核准制這道關今年年底就取消，以後走核准備案，檢測費22萬，全程三個月。
三個月以後，這台機器可以名正言順擺到國內的櫃檯上。
九成出口、一成走檔口的格局到那時候就不作數了，想在哪兒賣就在哪兒賣。
徐長順把這句話想了一遍。進網證這件事他在場，李福生上門那天他就站在門口，可那天他聽進去的是「我們不造手機」，沒往這上頭想。
「那也不一定就能賣出4.4萬。」
「不一定，所以我說最壞的情況是補52.8萬。」陸錚說。
「這52.8萬我在我們可以承受的範圍。」
他把筆帽扣上，讓孟憲文把8月到10月的總數再報一遍。
「4.7萬台整。」
「要是這顆晶片8月就做出來了，一台省26塊8。」
孟憲文的算盤打得很快。
「125.96萬。」
他報完這個數，自己先愣了一下，這還只是三個月，照明年的量，一年就是五百多萬。
「536萬。」陸錚說。
屋裡這回是真安靜了兩秒。
「老徐！」
「我也不反對，但我那個料的問題還在，一個月四五萬台，電池誰給我。」徐長順說。
「這個問題不歸這張紙管，但我現在就答你。」
陸錚把徐長順的排產表拉過來，在背面算了三行給他看。吳國良那個廠三十六個人、12條組裝線，現在一個月給鵬峰1.2萬組，那是他挪出來的富餘；12條線全開、加班頂到頭，滿打滿算3萬組，再往上他沒地方長。
「所以兩條腿走。」
第一條腿是吳國良，明天林晚去東關，年度框架簽12萬組，一個月3.5萬，鵬峰出錢給他添兩條組裝線加一台點焊機，設備款從往後的貨款里分月扣。他那三十六個人不夠用，招人的工資頭三個月也從這筆里出。
陸錚看了看第三行上：「3.5萬組頂到明年年中，年中以後一個月四五萬台，他一家給不了。」
這話他說得平，心裡那點數卻是這兩天才算清的：吳國良這廠子越扶越像自家的一個車間，可它終歸姓吳。
上輩子在檔口他見過太多這種事，貨源全押在一家身上，前兩年好得像親兄弟，第三年對方一句「今年成本漲了」，你連桌子都掀不動。
另一條腿從這個月開始找，條件跟找外協廠一樣：被上游斷了供、線停了、人還沒散的廠，最好廠里有一台分容櫃，能自己做容量分檔的，一致性才歸我們管。
「找幾家？」
「先看四五家，年中之前得有一家驗完樣，一家供，他說了算；兩家供，我說了算。」
徐長順把這幾行抄進本子，抄完在「分容櫃」三個字底下畫了道橫線。
下午三點，陸錚給滬上打電話，說簽。
韓爭鳴那邊傳真過來一份合同，四頁。
林晚一條一條對，對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下來，用筆在一行字上畫了個圈，把那一條念給他聽：首批工程樣片，合同生效後九十個工作日交付。
「九十個工作日，不是90天，中間有元旦，有春節。」
陸錚拿起桌上的日曆翻了兩頁，今天11月9號，九十個工作日往後數，扣掉周末和節假日，落在明年3月中旬。
「比2月還晚一個月。」
「晚一個月。」林晚說。
陸錚把日曆放下。奧德彪那1萬台是11月底裝船的貨，用的還是老平台；12月、1月、2月、3月，這四個月的貨全部得用老平台做，而老平台的晶片，發哥現在報96。
「林晚，這一條別改。」
林晚抬眼看他，改不了，流片就是這個周期，把周末算進去也一樣，這四個月老平台照做，96一片。
「這四個月我們一邊出貨，一邊等新片子。」
他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在落款那一欄簽了名，日期寫11月9號。
「林晚，你傳回去。」
林晚把合同抱著往樓下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她把這四個月的帳也算過了：96一片，四個月大概要用8萬片，比原來的價多花270萬。
「那這顆晶片省下來的536萬，還沒到手就先花掉一半。」
「先花掉一半，剩下那一半，明年3月開始回來。」陸錚說。
最後韓爭鳴給的期限是三天。
第一天陸錚誰也沒說，把那張寫著20萬片的紙夾進了辦公桌上那本檯曆里。他要讓自己先把最壞的那一面想乾淨，想不乾淨就不能拿到這張桌子上來，他一個人把柜子里那沓出貨單翻了一遍，奧德彪的、中東兩家的、南亞東非那兩家的，一張一張摞在桌角，摞到最後沒敢往下算這個數，帳上的數得跟孟憲文報出來的對得上，他自己心算的不算數。
第二天早上，他把孟憲文、徐長順、林晚三個人叫上來了。
紙從檯曆里抽出來，攤在桌子中間。上面兩行字，第一行2000萬，第二行20萬片。
孟憲文先看完，他把眼鏡往上推了推，又低頭看了一遍，問這20萬片是不是一年。
徐長順感覺不妥，「一年，從出片那天算，新平台明年2月才出片。」
孟憲文把紙推給徐長順，自己在邊上算了一遍：一個月要出1.67萬片，而11月的單子加起來才3.8萬台。
「陸總，這20萬片是明年的量，還得是明年比今年多五成的量。」
「老徐，你說。」
徐長順把紙拿起來看完，盤算著目前的產能：兩條線三班倒，一個月3.3萬，攤到1.67萬是夠的。
「老徐你覺得不妥的地方有哪些。」
徐長順說完自己改了口：「不妥的是時間。不對，是順序。」
他把日子往後排給大家聽：明年2月出片，2月3月4月是試產爬坡，真正能上量得到5月；剩下七個月要出20萬片，一個月2.86萬，還得加上老平台的貨也在做。
「陸總，這個數不是產線的問題，一個月出四五萬台，電池這部分得考慮下。」
陸錚點了下頭，轉向林晚。
林晚昨天跟他一起從滬上回來，火車上她一直在算。她要問的是合同上那一句話：包不到，差額你補。
她把本子翻開，把兩種算法並排擺出來：20萬片只走了15萬，差5萬片；按36一片補是180萬，按流片成本攤，2000萬除以20萬片，一片100塊，就是500萬。
「這兩個數差三倍不止，陸總，這一句不問清楚，我不知道我們簽的是什麼。」林晚說。
陸錚把那張紙拿過來看了一眼。紙上確實只有兩行字，韓爭鳴寫得快，寫完就轉過來給他看，那時候會議室的燈剛開。
「林晚，你說得對，這一句今天就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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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片那2000萬是他們自己掏的，掏的時候就知道有風險，這個風險不能全推給客戶。
定製片36，毛利大概三成，11塊出頭，合同上寫12。
「12一片。」林晚記下來，又把兩檔差額報了一遍：差5萬片補60萬，差10萬片補120萬。
孟憲文忍不住插了一句，說這個條件對展迅自己不划算。
「不划算才叫合作，老孟是吧？我跟你說實話，這顆晶片做出來，我最怕的不是你們買不夠。我怕你們買不夠以後，就不跟我做了。我要的是明年後年大後年你們都在我這兒買。」電話里出來韓爭鳴笑聲。
電話聊完，陸錚把聽筒放回去，心說這買賣是真敢想，人家把大後年的帳都算進去了，自己這頭20萬片還捏在手心裡沒敢撒開呢。
樓下食堂在做午飯，油煙順著樓梯口一路上來，屋裡四個人誰也沒提吃飯這回事。
陸錚把免提關掉，拿起筆，在紙的空白處開始寫。
第一行是流片2000萬由展迅出，鵬峰一分錢不掏。
第二行是鵬峰承諾的只是量，20萬片這個數擺在那兒，本身不花一分錢，花錢的是承諾不到。
第三行是價差：定製片一片36，公版一片62塊8，每片省26塊8，20萬片就是省536萬。
他用筆尖點著最後一行：「第四。最壞的情況，我們一片都沒多賣，只走手上確定的這些量。」
陸錚把筆擱下。
「老孟，你把手上確定的量報一遍。」
孟憲文翻本子，一家一家往下念：奧德彪一年4萬，是他自己在電話里說的，按4萬記；中東那兩家加起來5萬，是後面有人看到奧德彪的情況主動上門來合作的；南亞一家2萬；東非一家1萬；趙廣發一個月三千，一年3.6萬。
他把這幾個數加起來。
「15.6萬。」
「差4.4萬。」陸錚說。
「52.8萬。」孟憲文答得比陸錚問得還快。
陸錚把這個數寫在第四行下面。
「最壞的情況，我們少賺52.8萬。最好的情況，這條街上只有我們有這顆晶片。」
徐長順在看那四行字，孟憲文在核最後那個數，林晚已經在記別的東西了。
徐長順先開的口：「陸總，這個帳我聽懂了，但我還有個問題：那4.4萬，您打算怎麼補。」
「國內。」
徐長順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說國內今年才賣了300台。
「今年國內只有老趙一個櫃檯。」
「那明年有幾個？」
「不知道。」
徐長順摸不著頭腦，他跟著陸錚快半年了，問什麼陸錚都能給個數，頭一回聽見這三個字。
徐長順讓他說實話，他說的就是實話：明年國內能賣幾台，要鋪幾個櫃檯，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有增加熱度的詞條特性。
「那您憑什麼說能補上？」
「憑進網證。」
他把紙翻過來，在背面寫了三個字，然後把李福生10月來那趟帶來的話擺出來。
核准制這道關今年年底就取消，以後走核准備案，檢測費22萬，全程三個月。
三個月以後，這台機器可以名正言順擺到國內的櫃檯上。
九成出口、一成走檔口的格局到那時候就不作數了，想在哪兒賣就在哪兒賣。
徐長順把這句話想了一遍。進網證這件事他在場，李福生上門那天他就站在門口，可那天他聽進去的是「我們不造手機」，沒往這上頭想。
「那也不一定就能賣出4.4萬。」
「不一定，所以我說最壞的情況是補52.8萬。」陸錚說。
「這52.8萬我在我們可以承受的範圍。」
他把筆帽扣上，讓孟憲文把8月到10月的總數再報一遍。
「4.7萬台整。」
「要是這顆晶片8月就做出來了，一台省26塊8。」
孟憲文的算盤打得很快。
「125.96萬。」
他報完這個數，自己先愣了一下，這還只是三個月，照明年的量，一年就是五百多萬。
「536萬。」陸錚說。
屋裡這回是真安靜了兩秒。
「老徐！」
「我也不反對，但我那個料的問題還在，一個月四五萬台，電池誰給我。」徐長順說。
「這個問題不歸這張紙管，但我現在就答你。」
陸錚把徐長順的排產表拉過來，在背面算了三行給他看。吳國良那個廠三十六個人、12條組裝線，現在一個月給鵬峰1.2萬組，那是他挪出來的富餘；12條線全開、加班頂到頭，滿打滿算3萬組，再往上他沒地方長。
「所以兩條腿走。」
第一條腿是吳國良，明天林晚去東關，年度框架簽12萬組，一個月3.5萬，鵬峰出錢給他添兩條組裝線加一台點焊機，設備款從往後的貨款里分月扣。他那三十六個人不夠用，招人的工資頭三個月也從這筆里出。
陸錚看了看第三行上：「3.5萬組頂到明年年中，年中以後一個月四五萬台，他一家給不了。」
這話他說得平，心裡那點數卻是這兩天才算清的：吳國良這廠子越扶越像自家的一個車間，可它終歸姓吳。
上輩子在檔口他見過太多這種事，貨源全押在一家身上，前兩年好得像親兄弟，第三年對方一句「今年成本漲了」，你連桌子都掀不動。
另一條腿從這個月開始找，條件跟找外協廠一樣：被上游斷了供、線停了、人還沒散的廠，最好廠里有一台分容櫃，能自己做容量分檔的，一致性才歸我們管。
「找幾家？」
「先看四五家，年中之前得有一家驗完樣，一家供，他說了算；兩家供，我說了算。」
徐長順把這幾行抄進本子，抄完在「分容櫃」三個字底下畫了道橫線。
下午三點，陸錚給滬上打電話，說簽。
韓爭鳴那邊傳真過來一份合同，四頁。
林晚一條一條對，對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下來，用筆在一行字上畫了個圈，把那一條念給他聽：首批工程樣片，合同生效後九十個工作日交付。
「九十個工作日，不是90天，中間有元旦，有春節。」
陸錚拿起桌上的日曆翻了兩頁，今天11月9號，九十個工作日往後數，扣掉周末和節假日，落在明年3月中旬。
「比2月還晚一個月。」
「晚一個月。」林晚說。
陸錚把日曆放下。奧德彪那1萬台是11月底裝船的貨，用的還是老平台；12月、1月、2月、3月，這四個月的貨全部得用老平台做，而老平台的晶片，發哥現在報96。
「林晚，這一條別改。」
林晚抬眼看他，改不了，流片就是這個周期，把周末算進去也一樣，這四個月老平台照做，96一片。
「這四個月我們一邊出貨，一邊等新片子。」
他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在落款那一欄簽了名，日期寫11月9號。
「林晚，你傳回去。」
林晚把合同抱著往樓下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她把這四個月的帳也算過了：96一片，四個月大概要用8萬片，比原來的價多花270萬。
「那這顆晶片省下來的536萬，還沒到手就先花掉一半。」
「先花掉一半，剩下那一半，明年3月開始回來。」陸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