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定製方案
「都一樣？一顆晶片上，有多東西是我用不著的。」陸錚把韓爭鳴那句話重複了一遍。
韓爭鳴正要去拿咖啡杯的手改了方向，落在桌沿上。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陸錚把這台機器的用戶擺了出來：賣到奈及利亞，買它的人一年打三百個電話，聽兩千個小時收音機，用兩千次手電筒。
「藍牙他用過沒有。」
韓爭鳴看向梁守業，梁守業想了想，說非洲那邊用藍牙傳歌的應該有。
「傳歌？他們村裡有第二台手機嗎？」陸錚說。
會議室里那三個人都沒接話。
陸錚往下數第二樣：機器上根本沒裝攝像頭，可買來的這顆晶片裡，有一整塊是給攝像頭用的。
話出口陸錚自己改了口：「那我為什麼要給它掏錢？不對！該問的是，憑什麼讓買我機器的人替它掏錢。」
韓爭鳴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推過來。紙上是這顆晶片的功能表，一欄一欄印下來：攝像頭接口、藍牙、MP4解碼、FM收音。
他拿筆順著往下點。
「用這顆晶片的廠有1000家，你不裝攝像頭，隔壁那家裝。這一欄我要是拿掉，隔壁那家明天就不買了。」
「所以它得什麼都有。」
「對！什麼都有一點，什麼都不夠好。」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砍價的。我想看看，這顆晶片上到底有多少東西是我不需要的。」
韓爭鳴看了他兩秒，然後轉頭對梁守業說了句什麼。梁守業出去了，兩分鐘後抱回來一塊板子，還有一疊資料。
板子是展迅的公版參考設計，綠色的PCB，上面焊滿了元件，放在會議桌中間。
這就是陸錚要的東西。
他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一聲。
「同志，請注意安全生產。」
「逆向直覺，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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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動。
閉著眼他也能說出這塊板子上每一塊的成本和工藝。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開。
「林晚，你看。」
林晚愣了一下，她做了六年採購，看過的成本表比誰都多，可拆板子這種事一直是技術那邊的活。
她走到桌邊，彎下腰，心裡其實沒底，她怕自己問出個外行問題，讓陸錚在人家公司里下不來台。
第一眼落在板子的邊上，她用手指捏住PCB的側邊，湊到眼前數那一層一層的截面，數完問梁守業幾層、沉金還是噴錫。
「六層，沉金。」
林晚直起身：「沉金六層。這一塊板子光基材加工藝，一片就得七八塊錢。」
韓爭鳴把身子往前坐了坐。
他今天見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老闆，一個他當成是助理。現在這個助理開口問的是層數和表面處理，問完直接報出了單價區間。
林晚指著板子中間那一塊，問砍掉多媒體這部分能不能降到四層。梁守業沒有立刻答，他把板子轉了個方向，看了看走線，才說多媒體那一路的高速信號占了兩個內層，砍掉的話四層能走通，一片省2塊5到3塊。
林晚點了下頭，沒再往下問，繞到板子另一邊去了。
邵傑這時候動了。
他從工具包里拿出萬用表，拽出兩根表筆，蹲在桌子旁邊，把板子接上電源。他蹲的姿勢很隨便，一條腿撐著地，另一條膝蓋頂著下巴。整個會議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在測東西，別人都在看圖紙。
表筆搭上去，屏上跳出一個數。
「待機電流，十八點五。」
「這裡頭藍牙占多少？」陸錚問。
邵傑把藍牙那一路關掉，重新測了一遍，十六點一。
「關了還耗兩個多毫安？」
邵傑把表筆挪了個位置：「關的是功能，電路還在。射頻那塊的偏置電流一直有，只要晶片上電，它就吃電。要它徹底不吃電，得從版圖上拿掉。」
陸錚把這句話記住了，接著問版圖改一次要多久。
邵傑這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動一個模塊，前端後端加驗證，快的三四個月；整塊刪掉比改省事，可刪完還得重新走一遍布局布線，面積變了管腳也得重排，兩個月往上。
陸錚點了下頭，沒再往下追。
這些東西他聽得懂個大概，再往深了問就是外行了。他要的是改完之後那三個答案：這顆晶片能便宜多少，能省多少電，別人能不能照著抄。
「林晚，你算一筆帳，這顆晶片上，我們花錢買的東西，用得著的占幾成。」
林晚拿出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頁。她沒有立刻寫，先問了梁守業三個數：整顆晶片的面積36平方毫米；多媒體加攝像頭這兩塊成本。梁守業翻了一會兒資料，報出來一半多一點，大概十九；藍牙三點五。
她在本子上寫了三行數，寫完抬起頭。
「陸總，我們買的這顆晶片，36平方毫米，我們用得上的是十三點五。不到四成，剩下六成，我們每片都在給它掏錢，而減少了這些你們也能減少成本！」
韓爭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照這個算法，全華鋒北1000家廠都在給用不上的東西掏錢。
「1000家都在掏，他們不覺得這是個事，因為大家都這樣。我覺得是個事，因為我今天蹲在這兒數了一遍。」陸錚說。
他走回桌邊，看著那塊板子，把要砍的四樣一樣一樣報給梁守業聽：多媒體、攝像頭、MP4解碼、藍牙，全砍掉，只留通話、三張卡、收音機，再加一路能帶一瓦LED的驅動。
「剩下多大？」
梁守業看向韓爭鳴，韓爭鳴點了下頭，意思是讓他答。
「十六到十八，看具體怎麼排！」
「一半？」
「差不多一半。」
這個數陸錚聽完就記住了，到這一步，能問的都問完了，剩下最要緊的那一句，問早了對方可以打太極，問晚了這一下午就白坐。
「那價錢呢？」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梁守業不接這個話，因為這不歸他管。邵傑還蹲在地上，表筆搭在板子上沒動。林晚把筆停在本子上，等著。
韓爭鳴坐在那兒，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說晶片的成本不是按面積算的。
「我知道不是完全按面積，可同一片晶圓，切36平方毫米的能切多少顆，切18平方毫米的能切多少顆。」陸錚說。
「翻一倍。」
「良率呢？面積小一半，良率是高還是低。」
「高，die（晶圓）越小，一個壞點報廢掉的面積就越小。」梁守業在旁邊接了一句。
陸錚把手放在那塊板子上。
「功能少一半，晶圓面積小一半，良率還更高，價錢就該少一半。」
說完他沒有再往下講，他把這個結論擺在桌上，等對面的人自己去算。
韓爭鳴算了。
他做了三年市場，報價單上那些數字他閉著眼都知道是怎麼堆出來的。62塊8這個價里，晶圓成本、封測、掩膜攤銷、軟體授權、公司毛利，一樣一樣加上去；要是die面積減半、封裝縮小、軟體砍掉三分之二。
「36上下。」
「36。」陸錚重複了一遍。
韓爭鳴把咖啡杯挪到一邊。「陸總，你先別高興，這個數是算出來的，不是能賣給你的。」
「為什麼？」
「因為掩膜。」
韓爭鳴從梁守業手裡拿過那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把一張錶轉過來，指著上頭那一欄一欄念。
做一顆新晶片，第一件事是流片。
掩膜、EDA、封測驗證、軟體適配，一整套下來2000萬上下。
這2000萬跟做一片還是做一億片沒關係，它是先花出去的。
公版那顆賣給1000家廠，一年走幾千萬片，2000萬攤到每一片上是幾毛錢。
他把那張表往陸錚那邊推了半寸。
「可你要的這一顆，只有你一家用，2000萬，攤給誰。」
這句話問出來，會議室里三個展迅的人都在看陸錚。
這是個真問題，方案商靠的就是一套方案打天下，為一家廠單開一顆，這筆帳根本算不過來。韓爭鳴不是在刁難他，這是這個行業賺錢的方式。
這一句答不上來，前面那半天就全白問了。陸錚把那張表從頭看到尾，數他早就算過了，這一遍他找的是哪一欄能挪。
陸錚把那張表看完了。
「攤給我。」
韓爭鳴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2000萬攤給我，你們出錢流片，我用量把它攤掉。」陸錚說。
「你知道要多少量才攤得掉？」
「你算給我聽。」
韓爭鳴拿過紙和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寫完他把筆擱下，沒有馬上把紙轉過來，抬眼看了陸錚一下。
桌上那沓出貨單還攤著，8月三千，9月兩萬，10月2.4萬。三個月4.7萬台，這個數放在華鋒北是很漂亮的成績。
可他剛寫下的那個數，是4.7萬台的四倍還多。
「定製可以，兩件事。第一，流片2000萬，這個錢我們出。」韓爭鳴說。
他把那張紙轉了過來。
「第二，你得包20萬片。」
「包不到呢？」
「包不到，差額你補。」
紙上那兩行字，第一行寫著2000萬，第二行寫著20萬片。
陸錚把紙拿起來看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會議室的頂燈亮著，誰開的他沒留意。
桌上那沓出貨單最上面一張是10月的，2.4萬台。
韓爭鳴正要去拿咖啡杯的手改了方向，落在桌沿上。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陸錚把這台機器的用戶擺了出來：賣到奈及利亞，買它的人一年打三百個電話，聽兩千個小時收音機，用兩千次手電筒。
「藍牙他用過沒有。」
韓爭鳴看向梁守業，梁守業想了想，說非洲那邊用藍牙傳歌的應該有。
「傳歌？他們村裡有第二台手機嗎？」陸錚說。
會議室里那三個人都沒接話。
陸錚往下數第二樣：機器上根本沒裝攝像頭，可買來的這顆晶片裡，有一整塊是給攝像頭用的。
話出口陸錚自己改了口：「那我為什麼要給它掏錢？不對！該問的是，憑什麼讓買我機器的人替它掏錢。」
韓爭鳴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推過來。紙上是這顆晶片的功能表，一欄一欄印下來：攝像頭接口、藍牙、MP4解碼、FM收音。
他拿筆順著往下點。
「用這顆晶片的廠有1000家，你不裝攝像頭，隔壁那家裝。這一欄我要是拿掉，隔壁那家明天就不買了。」
「所以它得什麼都有。」
「對！什麼都有一點，什麼都不夠好。」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不是來跟你砍價的。我想看看，這顆晶片上到底有多少東西是我不需要的。」
韓爭鳴看了他兩秒，然後轉頭對梁守業說了句什麼。梁守業出去了，兩分鐘後抱回來一塊板子，還有一疊資料。
板子是展迅的公版參考設計，綠色的PCB，上面焊滿了元件，放在會議桌中間。
這就是陸錚要的東西。
他腦子裡那個電子音響了一聲。
「同志，請注意安全生產。」
「逆向直覺，生效。」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沒有動。
閉著眼他也能說出這塊板子上每一塊的成本和工藝。
他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開。
「林晚，你看。」
林晚愣了一下，她做了六年採購，看過的成本表比誰都多，可拆板子這種事一直是技術那邊的活。
她走到桌邊，彎下腰，心裡其實沒底，她怕自己問出個外行問題，讓陸錚在人家公司里下不來台。
第一眼落在板子的邊上，她用手指捏住PCB的側邊，湊到眼前數那一層一層的截面，數完問梁守業幾層、沉金還是噴錫。
「六層，沉金。」
林晚直起身：「沉金六層。這一塊板子光基材加工藝，一片就得七八塊錢。」
韓爭鳴把身子往前坐了坐。
他今天見的這兩個人，一個是老闆，一個他當成是助理。現在這個助理開口問的是層數和表面處理，問完直接報出了單價區間。
林晚指著板子中間那一塊，問砍掉多媒體這部分能不能降到四層。梁守業沒有立刻答，他把板子轉了個方向，看了看走線，才說多媒體那一路的高速信號占了兩個內層，砍掉的話四層能走通，一片省2塊5到3塊。
林晚點了下頭，沒再往下問，繞到板子另一邊去了。
邵傑這時候動了。
他從工具包里拿出萬用表，拽出兩根表筆，蹲在桌子旁邊，把板子接上電源。他蹲的姿勢很隨便，一條腿撐著地，另一條膝蓋頂著下巴。整個會議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在測東西，別人都在看圖紙。
表筆搭上去，屏上跳出一個數。
「待機電流，十八點五。」
「這裡頭藍牙占多少？」陸錚問。
邵傑把藍牙那一路關掉，重新測了一遍，十六點一。
「關了還耗兩個多毫安？」
邵傑把表筆挪了個位置：「關的是功能，電路還在。射頻那塊的偏置電流一直有，只要晶片上電，它就吃電。要它徹底不吃電，得從版圖上拿掉。」
陸錚把這句話記住了，接著問版圖改一次要多久。
邵傑這回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沒料到會有人問這個。動一個模塊，前端後端加驗證，快的三四個月；整塊刪掉比改省事，可刪完還得重新走一遍布局布線，面積變了管腳也得重排，兩個月往上。
陸錚點了下頭，沒再往下追。
這些東西他聽得懂個大概，再往深了問就是外行了。他要的是改完之後那三個答案：這顆晶片能便宜多少，能省多少電，別人能不能照著抄。
「林晚，你算一筆帳，這顆晶片上，我們花錢買的東西，用得著的占幾成。」
林晚拿出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頁。她沒有立刻寫，先問了梁守業三個數：整顆晶片的面積36平方毫米；多媒體加攝像頭這兩塊成本。梁守業翻了一會兒資料，報出來一半多一點，大概十九；藍牙三點五。
她在本子上寫了三行數，寫完抬起頭。
「陸總，我們買的這顆晶片，36平方毫米，我們用得上的是十三點五。不到四成，剩下六成，我們每片都在給它掏錢，而減少了這些你們也能減少成本！」
韓爭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照這個算法，全華鋒北1000家廠都在給用不上的東西掏錢。
「1000家都在掏，他們不覺得這是個事，因為大家都這樣。我覺得是個事，因為我今天蹲在這兒數了一遍。」陸錚說。
他走回桌邊，看著那塊板子，把要砍的四樣一樣一樣報給梁守業聽：多媒體、攝像頭、MP4解碼、藍牙，全砍掉，只留通話、三張卡、收音機，再加一路能帶一瓦LED的驅動。
「剩下多大？」
梁守業看向韓爭鳴，韓爭鳴點了下頭，意思是讓他答。
「十六到十八，看具體怎麼排！」
「一半？」
「差不多一半。」
這個數陸錚聽完就記住了，到這一步，能問的都問完了，剩下最要緊的那一句，問早了對方可以打太極，問晚了這一下午就白坐。
「那價錢呢？」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梁守業不接這個話，因為這不歸他管。邵傑還蹲在地上，表筆搭在板子上沒動。林晚把筆停在本子上，等著。
韓爭鳴坐在那兒，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說晶片的成本不是按面積算的。
「我知道不是完全按面積，可同一片晶圓，切36平方毫米的能切多少顆，切18平方毫米的能切多少顆。」陸錚說。
「翻一倍。」
「良率呢？面積小一半，良率是高還是低。」
「高，die（晶圓）越小，一個壞點報廢掉的面積就越小。」梁守業在旁邊接了一句。
陸錚把手放在那塊板子上。
「功能少一半，晶圓面積小一半，良率還更高，價錢就該少一半。」
說完他沒有再往下講，他把這個結論擺在桌上，等對面的人自己去算。
韓爭鳴算了。
他做了三年市場，報價單上那些數字他閉著眼都知道是怎麼堆出來的。62塊8這個價里，晶圓成本、封測、掩膜攤銷、軟體授權、公司毛利，一樣一樣加上去；要是die面積減半、封裝縮小、軟體砍掉三分之二。
「36上下。」
「36。」陸錚重複了一遍。
韓爭鳴把咖啡杯挪到一邊。「陸總，你先別高興，這個數是算出來的，不是能賣給你的。」
「為什麼？」
「因為掩膜。」
韓爭鳴從梁守業手裡拿過那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把一張錶轉過來，指著上頭那一欄一欄念。
做一顆新晶片，第一件事是流片。
掩膜、EDA、封測驗證、軟體適配，一整套下來2000萬上下。
這2000萬跟做一片還是做一億片沒關係，它是先花出去的。
公版那顆賣給1000家廠，一年走幾千萬片，2000萬攤到每一片上是幾毛錢。
他把那張表往陸錚那邊推了半寸。
「可你要的這一顆，只有你一家用，2000萬，攤給誰。」
這句話問出來，會議室里三個展迅的人都在看陸錚。
這是個真問題，方案商靠的就是一套方案打天下，為一家廠單開一顆，這筆帳根本算不過來。韓爭鳴不是在刁難他，這是這個行業賺錢的方式。
這一句答不上來，前面那半天就全白問了。陸錚把那張表從頭看到尾，數他早就算過了，這一遍他找的是哪一欄能挪。
陸錚把那張表看完了。
「攤給我。」
韓爭鳴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2000萬攤給我，你們出錢流片，我用量把它攤掉。」陸錚說。
「你知道要多少量才攤得掉？」
「你算給我聽。」
韓爭鳴拿過紙和筆，在紙上寫了兩行。寫完他把筆擱下，沒有馬上把紙轉過來，抬眼看了陸錚一下。
桌上那沓出貨單還攤著，8月三千，9月兩萬，10月2.4萬。三個月4.7萬台，這個數放在華鋒北是很漂亮的成績。
可他剛寫下的那個數，是4.7萬台的四倍還多。
「定製可以，兩件事。第一，流片2000萬，這個錢我們出。」韓爭鳴說。
他把那張紙轉了過來。
「第二，你得包20萬片。」
「包不到呢？」
「包不到，差額你補。」
紙上那兩行字，第一行寫著2000萬，第二行寫著20萬片。
陸錚把紙拿起來看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會議室的頂燈亮著，誰開的他沒留意。
桌上那沓出貨單最上面一張是10月的，2.4萬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