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面對面
變數出現在司空美美這裡。
那天本來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司空美美出現在一家本地小媒體的鏡頭前，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外套，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倉促間跑出來的。
她沒有化妝，眼角的細紋在鏡頭下清晰可見，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急促和憤懣。
她說自己被親哥哥軟禁在司空家的別墅里，已經很多年了，限制消費、限制出行、限制社交，連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都要報備。
她說她想逃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那個採訪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畫質一般，收音也有些雜，但被幾個小號轉了幾輪之後就散開了。
本來這不算什麼大事。
司空月卿的名聲一向算不上好，罵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個親妹妹出來指責也不至於掀起太大的浪。
但娛樂版的記者不知道怎麼看到了那條新聞，像是撿到了什麼稀有素材一樣，連夜趕出一篇稿子，標題起得格外扎眼——「喑生物掌門人被曝軟禁親妹？兄妹反目背後疑有隱情」。
文章沒有把話說滿，但字裡行間的引導性極強，用了不少「據知情人士透露」「內部消息稱」之類的模糊引用，暗示司空月卿對妹妹有超出正常兄妹界限的控制欲，甚至配了幾張早年兩個人一起出席活動的舊照。
照片裡司空美美站在司空月卿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著頭，確實像被什麼無形的繩索牽著。
文章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很快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少數人在認真討論，但大多數人只是把它當成一則花邊新聞，順手轉了一下。
司空美美也沒有閒著。
她開始在社交媒體上高強度地發布內容，頻率高得像是手裡攥著一沓寫好的稿子。
她說司空月卿高考前開車撞傷了一個成績比他好的同學，說司空月卿嫉妒妹夫事業有成、暗中給人下毒，說他從小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些指控一個比一個誇張，一個比一個荒唐，放在任何稍微了解司空月卿的人耳朵里都經不起推敲。
但她不在乎，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難以分辨的篤定，像是在陳述確鑿發生過的事實，而不是在塑造某種戲劇性的謊言。
她不在乎那些話有沒有人信，她只是希望它被看到。
而那些內容也確實被看到了，短視頻平台上出現了更多翻拍和轉述，標題越來越獵奇，點讚量卻不斷攀升。
司空月卿那邊顯然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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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帖子被下架過，帳號被銷過號，但司空美美總能在一個小時後帶著新的馬甲重新出現，像是她早就準備好了一整套備用方案，像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毫無顧慮地反覆撞牆的位置。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從別墅里跑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誰在幫她。
但她就是還在發。
而那些看起來極其荒唐的指控，因為太過離奇，反而成了一種無法被認真對待但也沒有人會專門闢謠的存在。
群眾雖然覺得荒謬，卻並不在意它是真是假。
他們只是樂於看到一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他的袍子，哪怕撕下來的只是一些看不真切的線頭。
司空美美像是鐵了心要一點一點地扔出那些碎片，讓它們在光線下各自折射出不重疊的角度，直到湊在一起露出一個隱約可辨的形狀。
司空月卿發現事情不對了。
那些小號被封了又冒出來，換了十幾個馬甲還鍥而不捨，一看就不是一個跑出來的女人自己能做到的。
他讓人查了背後兜底的機構，發現那個媒體竟然有全國排得上前三的傳媒集團在撐腰，合同簽得規規矩矩，帳號認證了企業資質，連法務都專門配了一整套。
難怪那些內容怎麼壓都壓不乾淨。
他坐在辦公桌後面，聽著匯報，沒有發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站起來，拿起外套，對候在門口的司機說了一句：「走。」
車子停在那棟傳媒大樓門口的時候，他沒有馬上下來，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扇旋轉門，裡面有人進進出出，神色如常。
他推開車門走出去，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襯衫袖口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頭髮被風吹亂了一縷，又被他自己理回去。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看不出什麼痕跡。
旁邊有員工正在路過，忍不住側目看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來參加一場會晤。
他進去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有人認出他了。
幾個正在調試設備的工作人員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沒有人敢上前攔住他。
那排獨立的直播間在走廊盡頭，門敞開著，裡面燈光明亮，司空美美正坐在一張高腳椅上，面前架著幾台直播設備，屏幕上顯示著一排在線人數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有些舊的外套，頭髮沒有精心打理，眼妝畫得刻意偏淡，臉色也打了偏蒼白的底妝，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有幾分落魄，像是被生活逼到牆角後不得不開口的人。
司空月卿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去。
他沒有開口，甚至沒有往裡面走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道門框外面，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的數字移開，落在那張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不大，像是某種信號已經發出。
旁邊有他帶來的人已經無聲地走向機房，幾秒後，所有直播間的畫面黑了一下，然後徹底斷了。
在線人數的數字像斷電的燈一樣驟然熄滅。
辦公室里的燈光也暗了一層，只剩走廊的應急燈還亮著，像有人猛然從系統內部關閉了電路。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開始從各個方向響起來。
有人衝進走廊，說「網全斷了」，有人開始打電話，有人在喊「誰拉的電閘」，嘈雜聲像一張被風鼓滿的帆，在走廊里快速擴散。
司空美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件舊外套的下擺微微晃動了一下，她看著門口那道逆光的輪廓，沒有慌張，也沒有後退。
司空露從司空月卿身後走出來，她穿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便服，頭髮紮成高馬尾，步子不大不小地往前走了一步，開口時聲音清亮而克制：「姑姑，您在幹什麼呀？您不要因小失大，為了這一點蠅頭小利這樣污衊我父親，值得嗎？」
司空美美微微偏了一下目光，看了一眼司空露，又落回司空月卿身上，像是司空露那句話並沒有落到她聽得見的地方。
走廊里的人來來往往，設備發出的低鳴聲斷續地響著，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維修，有人在報警。
司空美美沒有看那些混亂，她看著她的哥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你以為我什麼倚仗都沒有，就敢在這裡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身，朝司空露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露露，你在旁邊站好。」
然後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司空月卿面前，兩個人在那道暗下來的光線裡面對面地站著。
那天本來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下午，司空美美出現在一家本地小媒體的鏡頭前，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舊的外套，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精心打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倉促間跑出來的。
她沒有化妝，眼角的細紋在鏡頭下清晰可見，聲音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急促和憤懣。
她說自己被親哥哥軟禁在司空家的別墅里，已經很多年了，限制消費、限制出行、限制社交，連去樓下便利店買瓶水都要報備。
她說她想逃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
那個採訪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畫質一般，收音也有些雜，但被幾個小號轉了幾輪之後就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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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月卿的名聲一向算不上好，罵他的人多了去了，多一個親妹妹出來指責也不至於掀起太大的浪。
但娛樂版的記者不知道怎麼看到了那條新聞，像是撿到了什麼稀有素材一樣，連夜趕出一篇稿子，標題起得格外扎眼——「喑生物掌門人被曝軟禁親妹？兄妹反目背後疑有隱情」。
文章沒有把話說滿，但字裡行間的引導性極強，用了不少「據知情人士透露」「內部消息稱」之類的模糊引用，暗示司空月卿對妹妹有超出正常兄妹界限的控制欲，甚至配了幾張早年兩個人一起出席活動的舊照。
照片裡司空美美站在司空月卿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低著頭，確實像被什麼無形的繩索牽著。
文章發出去之後，評論區很快炸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罵，有少數人在認真討論，但大多數人只是把它當成一則花邊新聞，順手轉了一下。
司空美美也沒有閒著。
她開始在社交媒體上高強度地發布內容，頻率高得像是手裡攥著一沓寫好的稿子。
她說司空月卿高考前開車撞傷了一個成績比他好的同學，說司空月卿嫉妒妹夫事業有成、暗中給人下毒，說他從小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這些指控一個比一個誇張，一個比一個荒唐，放在任何稍微了解司空月卿的人耳朵里都經不起推敲。
但她不在乎，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難以分辨的篤定，像是在陳述確鑿發生過的事實，而不是在塑造某種戲劇性的謊言。
她不在乎那些話有沒有人信，她只是希望它被看到。
而那些內容也確實被看到了，短視頻平台上出現了更多翻拍和轉述，標題越來越獵奇，點讚量卻不斷攀升。
司空月卿那邊顯然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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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從別墅里跑出來的，也沒有人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裡、誰在幫她。
但她就是還在發。
而那些看起來極其荒唐的指控，因為太過離奇，反而成了一種無法被認真對待但也沒有人會專門闢謠的存在。
群眾雖然覺得荒謬，卻並不在意它是真是假。
他們只是樂於看到一個人當著所有人的面撕他的袍子，哪怕撕下來的只是一些看不真切的線頭。
司空美美像是鐵了心要一點一點地扔出那些碎片，讓它們在光線下各自折射出不重疊的角度，直到湊在一起露出一個隱約可辨的形狀。
司空月卿發現事情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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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辦公桌後面，聽著匯報，沒有發怒，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站起來，拿起外套，對候在門口的司機說了一句：「走。」
車子停在那棟傳媒大樓門口的時候，他沒有馬上下來，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那扇旋轉門，裡面有人進進出出，神色如常。
他推開車門走出去，步伐不快不慢，姿態從容，襯衫袖口露出一截乾淨的手腕，頭髮被風吹亂了一縷，又被他自己理回去。
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看不出什麼痕跡。
旁邊有員工正在路過，忍不住側目看他，又迅速收回目光。
他不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倒像是來參加一場會晤。
他進去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有人認出他了。
幾個正在調試設備的工作人員臉色微微變了一下，沒有人敢上前攔住他。
那排獨立的直播間在走廊盡頭，門敞開著，裡面燈光明亮，司空美美正坐在一張高腳椅上，面前架著幾台直播設備，屏幕上顯示著一排在線人數的數字，還在往上跳。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有些舊的外套，頭髮沒有精心打理，眼妝畫得刻意偏淡，臉色也打了偏蒼白的底妝，整個人看起來確實有幾分落魄，像是被生活逼到牆角後不得不開口的人。
司空月卿在門口站定，沒有進去。
他沒有開口，甚至沒有往裡面走一步。
他只是站在那道門框外面，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的數字移開，落在那張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微微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不大，像是某種信號已經發出。
旁邊有他帶來的人已經無聲地走向機房，幾秒後，所有直播間的畫面黑了一下，然後徹底斷了。
在線人數的數字像斷電的燈一樣驟然熄滅。
辦公室里的燈光也暗了一層，只剩走廊的應急燈還亮著，像有人猛然從系統內部關閉了電路。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開始從各個方向響起來。
有人衝進走廊，說「網全斷了」，有人開始打電話，有人在喊「誰拉的電閘」，嘈雜聲像一張被風鼓滿的帆，在走廊里快速擴散。
司空美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那件舊外套的下擺微微晃動了一下，她看著門口那道逆光的輪廓，沒有慌張，也沒有後退。
司空露從司空月卿身後走出來，她穿了一身乾淨利落的便服，頭髮紮成高馬尾，步子不大不小地往前走了一步，開口時聲音清亮而克制：「姑姑，您在幹什麼呀？您不要因小失大，為了這一點蠅頭小利這樣污衊我父親，值得嗎？」
司空美美微微偏了一下目光，看了一眼司空露，又落回司空月卿身上，像是司空露那句話並沒有落到她聽得見的地方。
走廊里的人來來往往，設備發出的低鳴聲斷續地響著，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維修，有人在報警。
司空美美沒有看那些混亂，她看著她的哥哥，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落得很穩：「你以為我什麼倚仗都沒有，就敢在這裡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身，朝司空露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露露，你在旁邊站好。」
然後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司空月卿面前，兩個人在那道暗下來的光線裡面對面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