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報警
教練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來，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急促："西風！你快幫我把門打開，我要報警！"
"我知道很多事情，這次不一樣——我有證據！"
邵西風盯著地面看了兩秒，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一道細長的光線上，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要報警。"
教練的聲音頓了一下："什麼？不要報警？"
"你難道不想查清楚真相嗎？邵西風，我在這棟樓里翻到了他們鎖在柜子里的資料——"
"那些蓋了公章的證件、批文，全是假的。"
"他們拿這些假文件去和那些沒資質的機構簽合同，做那些連名字都不敢公開的項目。"
"我在另一份材料里看到了一串名單，好幾十個人，年齡、性別、入院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
"後面跟著他們的死亡時間。"
"名單旁邊批註著幾個字——'實驗體'。"
"我順著那些名字查了一下，有些人的家屬還在外面找他們，根本不知道人已經沒了。"
"他們聯名寫過信、報過警、找過媒體，全被壓下來了。"
"那些家屬根本沒有渠道接觸媒體，他們試圖通過正規途徑申訴，但每次都會在某個流程里無聲無息地消失——材料被退回、電話被轉接、人被打發回去等消息。這些申訴文件，我也親眼看到了歸檔記錄，全都被人壓了下來，沒人敢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是某一個人幹的，這是一整條線——從偽造證件到所謂的'合法實驗'再到事後處理，每一步都有人在做，每一步都有人簽字。"
"我拍了好幾頁，只要把這些東西遞出去，報警！"
邵西風靠在門板上，聽著教練的聲音一句一句地穿過門板落在他的耳朵里，他沒有接話。
"你幫我出來就行！"
邵西風往後退了半步，鞋跟在木地板上落下一聲輕響。
「教練……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然後他又退了半步，手從門把手上鬆開了。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快了一些。
報警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扎進了他的太陽穴里。
他的腦子開始疼了，那種疼帶著一種熟悉的、被反覆碾壓過的鈍感。
他的心跳也加快了，牙關吱吱作響，胸口發緊，連肚 子裡那個小小的生命也開始不安地鬧騰起來。
他曾經不是沒有嘗試過，他跑出去過，報警過。
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里跟警察說自己被人關了很久、被人毆打、被人反覆折磨。
他記得那個接待他的人問他："身份證呢？"他說沒有。
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說邵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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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看了他一眼，又敲了幾下，然後說："系統里顯示這個人已經死亡了，你確定你是本人嗎？"
"你知道冒充死者是什麼後果嗎？"
他解釋不清楚，他把自己身上的傷口露出來給他們看，一道一道的，舊的疊著新的，有些結了疤，有些還在滲血。
他像瘋子一樣把袖子擼起來、把衣服撩開，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看他。
他以為那些傷能替他說話，但是警察只是皺著眉，問他"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你是不是想訛人"、"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有人會這樣對待你嗎？那你怎麼現在才來報警？"
他回答不出來，他的聲音越說越急，越說越破碎，像一塊正在碎裂的玻璃，一點一點地變成粉末，散在地上，沒人想把它拼回去。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是冬天的鐵欄杆。
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能證明他還活著，他甚至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後來那個男人來了，司空月卿站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朝他伸出手。
他對警察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家屬有精神疾病，經常跑出來胡說八道。"
然後他被人拖回去了，那天晚上的事，他不願再想。
"西風！你怎麼了！西風！你還在嗎！"教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比剛才更急了一些。
"你說話啊！你還在不在——"
邵西風沒有回答。
他像是一個懦夫一樣，轉身跑了。
他跑過走廊，跑過那些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對的路。
他跑過那些跟在身後的僕人的目光，一直跑回他和那個男人一起住的房間裡。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坐在地上，手捂著肚子，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的、還在 跳動的生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回來了，他只知道，當一切變得無法承受時，能讓他覺得安全的，只有這裡。
儘管這裡是他最該逃離的地方。
"我知道很多事情，這次不一樣——我有證據！"
邵西風盯著地面看了兩秒，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一道細長的光線上，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不要報警。"
教練的聲音頓了一下："什麼？不要報警？"
"你難道不想查清楚真相嗎？邵西風，我在這棟樓里翻到了他們鎖在柜子里的資料——"
"那些蓋了公章的證件、批文，全是假的。"
"他們拿這些假文件去和那些沒資質的機構簽合同，做那些連名字都不敢公開的項目。"
"我在另一份材料里看到了一串名單，好幾十個人，年齡、性別、入院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
"後面跟著他們的死亡時間。"
"名單旁邊批註著幾個字——'實驗體'。"
"我順著那些名字查了一下，有些人的家屬還在外面找他們，根本不知道人已經沒了。"
"他們聯名寫過信、報過警、找過媒體，全被壓下來了。"
"那些家屬根本沒有渠道接觸媒體，他們試圖通過正規途徑申訴，但每次都會在某個流程里無聲無息地消失——材料被退回、電話被轉接、人被打發回去等消息。這些申訴文件，我也親眼看到了歸檔記錄，全都被人壓了下來，沒人敢接。"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不是某一個人幹的，這是一整條線——從偽造證件到所謂的'合法實驗'再到事後處理，每一步都有人在做，每一步都有人簽字。"
"我拍了好幾頁，只要把這些東西遞出去，報警！"
邵西風靠在門板上，聽著教練的聲音一句一句地穿過門板落在他的耳朵里，他沒有接話。
"你幫我出來就行！"
邵西風往後退了半步，鞋跟在木地板上落下一聲輕響。
「教練……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然後他又退了半步，手從門把手上鬆開了。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快了一些。
報警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扎進了他的太陽穴里。
他的腦子開始疼了，那種疼帶著一種熟悉的、被反覆碾壓過的鈍感。
他的心跳也加快了，牙關吱吱作響，胸口發緊，連肚 子裡那個小小的生命也開始不安地鬧騰起來。
他曾經不是沒有嘗試過，他跑出去過，報警過。
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廳里跟警察說自己被人關了很久、被人毆打、被人反覆折磨。
他記得那個接待他的人問他："身份證呢？"他說沒有。
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說邵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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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冒充死者是什麼後果嗎？"
他解釋不清楚，他把自己身上的傷口露出來給他們看，一道一道的，舊的疊著新的，有些結了疤，有些還在滲血。
他像瘋子一樣把袖子擼起來、把衣服撩開，聲音大得整個大廳都在看他。
他以為那些傷能替他說話，但是警察只是皺著眉，問他"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你是不是想訛人"、"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有人會這樣對待你嗎？那你怎麼現在才來報警？"
他回答不出來，他的聲音越說越急，越說越破碎，像一塊正在碎裂的玻璃，一點一點地變成粉末，散在地上，沒人想把它拼回去。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冷得像是冬天的鐵欄杆。
沒有人相信他，沒有人能證明他還活著，他甚至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後來那個男人來了，司空月卿站在派出所門口的台階上，朝他伸出手。
他對警察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家屬有精神疾病，經常跑出來胡說八道。"
然後他被人拖回去了，那天晚上的事，他不願再想。
"西風！你怎麼了！西風！你還在嗎！"教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比剛才更急了一些。
"你說話啊！你還在不在——"
邵西風沒有回答。
他像是一個懦夫一樣，轉身跑了。
他跑過走廊，跑過那些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對的路。
他跑過那些跟在身後的僕人的目光，一直跑回他和那個男人一起住的房間裡。
他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坐在地上，手捂著肚子，感受著裡面那個小小的、還在 跳動的生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回來了，他只知道，當一切變得無法承受時，能讓他覺得安全的，只有這裡。
儘管這裡是他最該逃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