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敲碎
過去好幾天了
花園裡的草被剪過了，新翻的土還帶著潮氣。玉玉被傭人帶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風車，路過走廊的時候風車轉了兩下，他又跑遠了。
什麼都很安靜，像是那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邵西風獨自坐在床邊。
窗外是傍晚的光線，沒有很亮，也沒有完全暗下去。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他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都像是有回聲的。
他就那麼坐著，什麼也沒有干，目光凝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沒有焦距。
他有兩個房間。
一個房間什麼都沒有，四壁空白，是用來關他的。
每次他發病，或者大吵大鬧，或者發瘋的時候，就會被送到那間屋子裡。
那裡只有一張沒有固定床腳的薄床墊，和牆壁上被重新封實的監控攝像頭的痕跡。
另一個房間就是這間——他和司空月卿一起住的房間。
有床，有柜子，有窗簾，有燈光，有被人精心布置過的生活痕跡。
其實兩個房間他都很討厭，但現在他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之前那個發病時住的房間，現在被封上了。
門鎖換了，鑰匙不在他手上。
他不知道那扇門什麼時候會再被打開，也不去想。
他只是坐著，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他沒什麼表情。
他已經感知到了——懷了。
他懷過很多次了，每一次的細微變化他都認得，比驗孕紙還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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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去查，他的身體比任何檢測儀器都更早地記住那種從里往外一點點變沉的感覺。
他從前總是流淚，太多太多次了。
最近卻流不出來了，像一口反覆被舀空的井，底下的水已經被舀乾淨了。
玉玉最近也不來找他了。
上次他掐玉玉脖子的事，把那孩子嚇到了。
他經過走廊的時候，玉玉會遠遠地站在拐角看他一眼，然後被保姆牽走，不再往他這邊跑了。
邵西風沒有怪他。
怕是對的，他本來就不該靠近他。
對於肚子裡這個孩子，邵西風沒有什麼想法。
說真的，他實在是有些麻木了。
但還是期待他能夠出生的。
每次都是這樣——新的生命到來的時候，他會有一種短暫的、說不清的盼望。
像是一切都還有轉機。
這孩子還不會說話，也不會回應他，但至少是陪著他的。
是唯一一個不會離開他的人。
至少在出生之前不會離開。
他需要這個。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他愣了一下，這裡很少有人敲門，這扇門基本都是直接推開的。
他抬起眼睛，盯著那扇門板，沒有立刻動。
房間裡很安靜，敲門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輕，像是在試探。
邵西風扶著床沿緩緩站起來。
他的腳踝有些腫，踩下去的時候有一點脹。
右腳那塊舊傷的位置微微發疼，他低頭看了一眼。
裹在長褲里的腳踝看不出什麼，但他知道那個地方還在。
它曾經被敲碎過，又拼了回去，現在還在那裡。
他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沒有出聲。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像是一句被放輕了的確認：「是我。」
邵西風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聲音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但又隔了很久了。
他微微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後緩緩地向屋內方向退去，沒有開門。
他的腳步落得很輕，幾乎聽不到。
他又退了半步，站在離門兩米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往後退。
「邵西風，」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穩了一些，「你在裡面嗎？」
門外的光線從底下的門縫裡滲進來一小條，落在地板上，沒有動。
然後那個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已經做了很久的決定。
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我是喬頌崖。」
花園裡的草被剪過了，新翻的土還帶著潮氣。玉玉被傭人帶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風車，路過走廊的時候風車轉了兩下，他又跑遠了。
什麼都很安靜，像是那天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邵西風獨自坐在床邊。
窗外是傍晚的光線，沒有很亮，也沒有完全暗下去。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到他自己的呼吸聲聽起來都像是有回聲的。
他就那麼坐著，什麼也沒有干，目光凝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沒有焦距。
他有兩個房間。
一個房間什麼都沒有，四壁空白，是用來關他的。
每次他發病，或者大吵大鬧，或者發瘋的時候，就會被送到那間屋子裡。
那裡只有一張沒有固定床腳的薄床墊，和牆壁上被重新封實的監控攝像頭的痕跡。
另一個房間就是這間——他和司空月卿一起住的房間。
有床，有柜子，有窗簾，有燈光，有被人精心布置過的生活痕跡。
其實兩個房間他都很討厭，但現在他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之前那個發病時住的房間，現在被封上了。
門鎖換了，鑰匙不在他手上。
他不知道那扇門什麼時候會再被打開，也不去想。
他只是坐著，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他沒什麼表情。
他已經感知到了——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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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前總是流淚，太多太多次了。
最近卻流不出來了，像一口反覆被舀空的井，底下的水已經被舀乾淨了。
玉玉最近也不來找他了。
上次他掐玉玉脖子的事，把那孩子嚇到了。
他經過走廊的時候，玉玉會遠遠地站在拐角看他一眼，然後被保姆牽走，不再往他這邊跑了。
邵西風沒有怪他。
怕是對的，他本來就不該靠近他。
對於肚子裡這個孩子，邵西風沒有什麼想法。
說真的，他實在是有些麻木了。
但還是期待他能夠出生的。
每次都是這樣——新的生命到來的時候，他會有一種短暫的、說不清的盼望。
像是一切都還有轉機。
這孩子還不會說話，也不會回應他，但至少是陪著他的。
是唯一一個不會離開他的人。
至少在出生之前不會離開。
他需要這個。
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他愣了一下，這裡很少有人敲門，這扇門基本都是直接推開的。
他抬起眼睛，盯著那扇門板，沒有立刻動。
房間裡很安靜，敲門聲又響了一下，比剛才輕，像是在試探。
邵西風扶著床沿緩緩站起來。
他的腳踝有些腫，踩下去的時候有一點脹。
右腳那塊舊傷的位置微微發疼，他低頭看了一眼。
裹在長褲里的腳踝看不出什麼，但他知道那個地方還在。
它曾經被敲碎過，又拼了回去，現在還在那裡。
他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沒有出聲。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高，像是一句被放輕了的確認：「是我。」
邵西風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聲音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像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但又隔了很久了。
他微微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後緩緩地向屋內方向退去，沒有開門。
他的腳步落得很輕，幾乎聽不到。
他又退了半步，站在離門兩米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也沒有再往後退。
「邵西風，」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穩了一些，「你在裡面嗎？」
門外的光線從底下的門縫裡滲進來一小條，落在地板上，沒有動。
然後那個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已經做了很久的決定。
聲音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我是喬頌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