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離開大樓
陳余從大樓里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有些暗了。
她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門面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她站了幾秒鐘，然後走下台階，走向路邊那輛停在劃線區域內的車。
她上了車，關上車門，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點火。
她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那條被路燈照亮的街道，看著那些正在由亮轉暗的窗格，車廂里很安靜。
幾秒鐘之後，她在駕駛座上坐直了身體，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極小的、黑色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錄音設備，邊緣還帶著一點微弱的餘溫，像是剛剛從誰的視線死角里被悄悄收回來。
她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隔著衣料按了一下那個位置，確認它還在那裡。
然後她伸手從中控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聲音，很沉，帶著一種沒有睡醒的沙啞和警惕：「餵。」
「是我。」陳余說。
對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沒有回答。
「今天不太順利，」她說，聲音放低了，「他有所準備，人證被控制住了，我沒有辦法當場推進。」
「人證？還在他手裡？」
「在。」陳余頓了一下，「但他不在場，他旁邊有一個男人，他很怕他。他是突破口，不過今天不合適。」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她這段話的可靠性。電話里傳來一陣輕微的紙張翻動聲，然後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你拿到什麼了？」
陳余握著手機，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大樓的方向：「我隨身帶了一個錄音設備。很小，他沒有發現。」
「錄到了什麼？」
「他親口承認了一些東西——關於實驗對象。不是全貌，但足夠讓檢方立案調查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陳余又說：「我現在把音頻文件傳給你。」
她掛斷電話之後，在駕駛座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開進了夜色里。
車燈照亮前方的路面，光影在擋風玻璃上緩緩流動，她把車速控制在限速之內，平穩而專注地朝前開。
她不知道那些材料最終會落在誰手裡，但她知道那扇門已經被撬開了一道縫，剩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些事等太久，就會變成沉默的一部分，她不會讓它等太久。
……
記者走後，花園裡的光線開始變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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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透明穹頂西側斜斜鋪下來，把花木的影子拉得很長。
空氣里還有泥土被曬過的暖意，混著花香。
小瀧的同學已經回去了，他一個人蹲在石板路上，用腳尖撥弄著一顆石子。
球被他踢到前面，他追上去，又踢了一腳，又追上去。
陽光從他的肩膀上滑過去，又滑回來，落在他後頸上。
花園另一頭，傭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過來。
小仔躺在裡面，頭微微側著，小脖子上紅腫的掐痕已經被上了藥，一隻手舉在臉旁邊，像一朵還沒完全打開的花。
推車經過灌木叢的時候，她的眼睛跟著頭頂晃動的葉片轉了一下。
玉玉從另一側跑過來，跑得很快，懷裡抱著一隻對他來說有些大的球。
他看到小瀧，喊了一聲：「小瀧哥哥——球——」
他用力把球扔了出去，球在空中飛了半圈，落在小瀧腳邊滾了兩圈，停住了。
小瀧撿起來，又朝他扔回去，力道不大。
玉玉抱住球，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起，又朝小瀧跑過去。
兩個男孩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了一下，又分開，被夕陽拉成兩道正在跑動的長影。
花叢旁邊的矮牆上，幾片葉子被風翻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
她站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門面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
她站了幾秒鐘，然後走下台階，走向路邊那輛停在劃線區域內的車。
她上了車，關上車門，在駕駛座上坐了一會兒，沒有立刻點火。
她把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看著前方那條被路燈照亮的街道，看著那些正在由亮轉暗的窗格，車廂里很安靜。
幾秒鐘之後，她在駕駛座上坐直了身體，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極小的、黑色的、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錄音設備，邊緣還帶著一點微弱的餘溫，像是剛剛從誰的視線死角里被悄悄收回來。
她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隔著衣料按了一下那個位置，確認它還在那裡。
然後她伸手從中控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聲音，很沉，帶著一種沒有睡醒的沙啞和警惕：「餵。」
「是我。」陳余說。
對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的身份，沒有回答。
「今天不太順利，」她說，聲音放低了，「他有所準備，人證被控制住了，我沒有辦法當場推進。」
「人證？還在他手裡？」
「在。」陳余頓了一下，「但他不在場，他旁邊有一個男人，他很怕他。他是突破口，不過今天不合適。」
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評估她這段話的可靠性。電話里傳來一陣輕微的紙張翻動聲，然後是那個男人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你拿到什麼了？」
陳余握著手機，微微側頭，看了一眼大樓的方向：「我隨身帶了一個錄音設備。很小，他沒有發現。」
「錄到了什麼？」
「他親口承認了一些東西——關於實驗對象。不是全貌，但足夠讓檢方立案調查了。」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陳余又說：「我現在把音頻文件傳給你。」
她掛斷電話之後，在駕駛座上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打了一下方向盤，把車開進了夜色里。
車燈照亮前方的路面，光影在擋風玻璃上緩緩流動，她把車速控制在限速之內，平穩而專注地朝前開。
她不知道那些材料最終會落在誰手裡，但她知道那扇門已經被撬開了一道縫，剩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
有些事等太久，就會變成沉默的一部分，她不會讓它等太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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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瀧的同學已經回去了，他一個人蹲在石板路上，用腳尖撥弄著一顆石子。
球被他踢到前面，他追上去，又踢了一腳，又追上去。
陽光從他的肩膀上滑過去，又滑回來，落在他後頸上。
花園另一頭，傭人推著嬰兒車慢慢走過來。
小仔躺在裡面，頭微微側著，小脖子上紅腫的掐痕已經被上了藥，一隻手舉在臉旁邊，像一朵還沒完全打開的花。
推車經過灌木叢的時候，她的眼睛跟著頭頂晃動的葉片轉了一下。
玉玉從另一側跑過來，跑得很快，懷裡抱著一隻對他來說有些大的球。
他看到小瀧，喊了一聲：「小瀧哥哥——球——」
他用力把球扔了出去，球在空中飛了半圈，落在小瀧腳邊滾了兩圈，停住了。
小瀧撿起來，又朝他扔回去，力道不大。
玉玉抱住球，笑得臉上的肉都擠到了一起，又朝小瀧跑過去。
兩個男孩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了一下，又分開，被夕陽拉成兩道正在跑動的長影。
花叢旁邊的矮牆上，幾片葉子被風翻動了一下，又落回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