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我為酒色所誤,從今天開始,戒酒!(1.4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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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6章 我為酒色所誤,從今天開始,戒酒!(1.4w)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頗為熱鬧開心。

  「你們說的都對。」

  孔國棟站在一旁,面帶笑容,非但不惱,反而有些得意。

  什麼叫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學廚二十多年,一步步坐到了總經理的位置上,他也算是學有所成了。

  雖然沒能順著師父的期待和心意成為一名好廚師,但他現在是整個嘉州管著最多廚師的廚師,培訓基地也歸他管。

  椒麻雞,孔國棟也想研究研究。

  黃小雞的飛燕酒樓,椒麻雞就是招牌菜之一,礙於面子,他一直都沒有去嘗過,但聽說賣得不錯。

  樂明飯店的涼拌雞賣得也不錯,尤其隨著這段時間氣溫升高,涼菜賣得越來越好。

  等會嘗嘗周師做的這個椒麻雞味道怎麼樣,他學會了,等於孔派會了。

  「嗯,這個椒麻油聞著就對味,麻味特別濃郁。紅油先制好,然後臨時磨花椒粉制花椒油,這個辦法倒是非常實用。」眾人看周硯做花椒油,紛紛讚賞道。

  常規做椒麻油,都是把花椒粉和辣椒麵混合,然後直接加油一次性激發。

  好處是味道比較均勻,且方便快捷。

  但花椒的麻味保存不當是很容易跑掉的,周硯這種方法,倒是提供了另一種思路。

  椒麻油調好了,周硯又順便調了個紅油蒜泥蘸碟。

  辣椒用小鍋燜煮,然後剁成糍粑辣椒。

  「糍粑辣椒的這個吃法倒是挺貴州的,沒想到宜賓那邊也會這樣用辣椒。」肖磊說道。

  周硯笑著解釋道:「紅油本身就是多種辣椒融合的味道,加了蒜泥和糍粑辣椒之後,風味和層次感會更強烈一些。

  李莊白肉片下來那麼大一片肉片,本身是沒有味道的,全靠這份蘸碟來調味道。」

  王勉看著那紅通通的蘸碟道:「這紅油蒜泥蘸碟,拿來拌麵應該也很香。」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這可真是一個好主意。

  「適合拿來拌涼麵,味道確實會不錯。」周硯點頭。

  蘸碟調配完畢,周硯又抬手看了眼表,把他帶來的那塊二刀肉放到小鍋里煮著。

  「周師,我這塊二刀肉能不能上你那鍋擠一擠啊?」阿偉提了塊二刀肉過來。

  「我看看它檔次夠不夠。」周硯打量了一下阿偉拿來的那塊二刀肉,肉色紅潤,三肥七瘦,肉質看著也比較緊實飽滿,笑著問道:「阿偉,你自己去菜市場選的肉啊?」

  「對,早上六點就跑去了,整個菜市場上最好的一塊二刀肉被我拿下了。」阿偉點頭,臉上還帶著幾分驕傲。

  孔國棟上前來,從阿偉手裡接過那塊肉,左右端詳了一番,微微點頭道:「這龜兒子還是會選哦,這塊二刀肉確實還是可以的,肉質好,品相也好,拿來炒回鍋肉剛好合適。」

  「嗯,是比你師父有眼光些。」孔慶峰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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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國棟急了:「師父,我買菜還是很有眼光的哈。不信你問問大家!」

  眾人聞言,笑而不語。

  「師父,我信。」阿偉笑著點頭。

  「爬!」孔國棟把肉遞還給他,臉上同樣難掩笑容。

  「來嘛,時間你自己看,等會出鍋的時候別把我這塊撈走就行。」周硯揭開小鍋鍋蓋,鍋里剛好還能放得下一塊肉。

  「謝謝周師!」阿偉把二刀肉沖洗了一道,小心放進鍋里。

  周硯把鍋蓋蓋上的同時,不忘跟阿偉提醒道:「等會你拿筷子戳肉,只戳你自己那塊哈,莫要戳我這塊,免得我還沒下刀,肉上就多了個洞。」

  「周師你放心,我不得亂奪。」阿偉立馬點頭保證道。

  其他人也都已經開工了。

  老羅今天做的是大蒜燒鱔魚,鱔魚是昨天在蘇稽找————抓的野生鱔魚,大小規格一致,這會正指揮著小羅殺鱔魚。

  雖然規矩是個人做一道菜,但老輩子基本上都在指揮徒弟幹活。

  當然,這也沒啥毛病。

  畢竟徒弟代表的是師父的臉面,徒弟的手藝是師父教出來的,能讓徒弟上手表現,既秀了廚藝,又秀了徒弟,一舉兩得。

  當然,這個說法,在肖磊那不成立。

  肖磊的手藝是周師教出來的,尤其是做鴨這一塊。

  那邊那隻掛在那裡的樟茶鴨,棗紅油亮,看著倒真是和石頭以前做的鴨子不太一樣。

  小羅原計劃是炒油渣炒蓮白,但因為老羅嫌丟人,就讓他改成了拍黃瓜。

  拍黃瓜在夏天可是道好菜,大家大魚大肉吃多了,還得來一塊拍黃瓜解膩。

  油渣蓮白上了桌,怕是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吃。

  紅油是昨天從店裡裝上來的,小羅只需要把黃瓜拍好,再簡單調個味就行了,主打一個簡單快捷。

  拍黃瓜這道菜吧,屬於廚師入門菜,基本上廚師學廚都先學的這道。

  當然,越簡單的菜,區別越大。

  今天除了孔派弟子之外,還有一桌家屬,孔國棟一家,孔慶峰的夫人,還有阿偉的媽老漢兒。

  剩下的全是廚師,六口鍋都已經開火了,炒菜聲此起彼伏,相當熱鬧。

  周硯已經把雞肉斬切成條,先泡進了紅湯之中,這一隻雞分三份,綽綽有餘。

  做椒麻雞是最多人圍觀的,畢竟其他菜都是一個祖師爺教出來的,已經談不上什麼新意。

  椒麻雞不一樣,學會了就是一道新菜!

  「雞爪和翅膀這些要提前多泡一會,味道才會進去,不然一盤菜出來,味道區別很大,那吃著也不安逸。」周硯給眾人說道。

  「當然,要是店裡做得多,能把雞爪這些邊角另外處理,只留雞肉來涼拌,那出餐的口感和味道會更穩定一些。

  就像粵菜里的白切雞,邊角全都切丟了,只留雞肉和雞皮,做的精細化處理。」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在本子上做記錄。

  肖磊道:「我吃涼拌雞,就喜歡吃雞爪這些有嚼頭的東西,這個個人喜好差別還是挺大的。」

  孔國棟開口道:「但如果是高端宴請的話,去掉邊角料我覺得會更好一些,客人會更講究。那些大老闆、當官的,要是夾到了塊雞爪什麼的,吃不吃都會覺得為難,我們應該提前避免掉這種情況。」

  「像我們樂明的涼拌雞,只要是進二樓包廂的,都只取腿肉和雞胸脯肉那幾個部位,這樣客人吃著更方便。」

  「孔師伯,你倒是給我提醒了,回頭我也要調整一下。」周硯點頭,對於孔國棟的這個經驗表示認可。

  粵菜為什麼能坐穩高端宴請的頭把交椅,除了清鮮美味,口味很廣譜之外,他們高端飯店做的宴席菜,特別講究客人用餐體驗。

  比如人家是大老闆,你讓人家直接上手啃豬蹄,那肯定不合適。

  大量的使用分餐的小盅,一位一份,看起來更標準和體面。

  減少了客人從大盤裡夾菜,雖然失了幾分煙火氣和熱鬧感,但商務宴請確實看著會更有格調。

  周硯暫不打算領先時代太多,但讓菜變得更容易入口,讓用餐顯得更優雅一些,確實是可以去深挖的方向。

  至於多出來的雞爪、雞翅這些,周硯可以拿來鹵著賣,那是另外的價錢。

  上次的香江之行,把他的滷味大全給補齊了,雞貨、鴨貨他現在都能鹵。

  原計劃是等新店開業之後,再把雞貨和鴨貨鋪開,豐富張記滷味。

  滷雞爪、滷鴨掌、滷鴨頭這些邊角料,現在並沒有那麼受歡迎和喜愛,那就存在一個需要開拓市場的問題。

  這活,周硯打算交給黃鶯去干。

  嘉州這邊有屠宰場,鴨腸那些倒是有賣,但雞爪、鴨掌這些想要找到長期穩定供貨的貨源,還真是有點困難,得好好去研究研究。

  宴席招待,還是頗有講究的,不光要好吃,你還得為客人的吃相、體驗各方面考慮。

  你看,這就是多出門的好處。

  有時候自己沒想到的事,別人一點就透。

  「周師,你這個雞肉為啥子要切條呢?我們做涼拌雞,一般都是切塊嘛。」鍾勇好奇問道。

  周硯道:「雞肉切條是為了更容易入味,這個雞在煮的過程中是沒有調味的,所以需要先泡個十來分鐘讓湯味滲入雞肉內部。

  這個湯是用煮雞的原湯調製的,用之前先用紗布把雜質過濾掉,湯味比起清水要更鮮美。」

  眾人聞言微微點頭,也確實有道理。

  涼菜已經陸續上了桌。

  那邊肖磊正在斬切他做的樟茶鴨,手裡拿著刀,神情莊重又肅穆。

  孔慶峰走了過去,在砧板前站定。

  孔國棟他們也過來了,表情凝重地看著砧板上的那隻棗紅油亮的樟茶鴨。

  周硯這邊把雞條泡著,也過來看熱鬧,他同樣還是第一回見到他師父做的樟茶鴨成品。

  「看好了,讓你們見識一下啥子叫真正的樟茶鴨。」肖磊舉刀斬下。

  咔嚓!

  鴨皮的脆是清晰可聞的,菜刀落下,先把鴨脖子斬切下來。

  鴨脖子切斷,鴨子對半劈開。

  再從中間將鴨子一分為二,然後順著斬切成條塊狀。

  隨著鴨子被斬切成塊,鴨肉的香氣和樟茶薰香開始徐徐飄了出來。

  鴨皮是清晰可聞的酥脆,鴨肉翻開,則帶著幾分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嫩。

  鍾勇嘀咕道:「耶,你別說,這樟茶鴨看著倒是像模像樣的,石頭該不會真成了吧?

  」

  「聞著味道還真是有點東西的,跟以前他做的樟茶鴨切開完全不一樣。」王勉也是皺眉道。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份被斬切成塊的樟茶鴨,一時間不知該不該試吃一塊。

  【一份不錯的樟茶鴨】

  周硯的眼裡已經彈出了鑑定結果。

  還行啊,至少能吃。

  這隻樟茶鴨是他師父自己在家做的,全程沒有讓他參與,甚至連鹵都沒有上店裡來,烤也是他自己在家烤的。

  能夠達到【不錯】的水準,說實話,周硯挺意外的。

  這說明他師父已經基本掌握了樟茶鴨的做法。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用樟茶鴨來攻擊他。

  「來,反正都在這,嘗嘗噻。」肖磊看著眾人說道,信心滿滿。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沒人敢先動手。

  「你們這些人啊,真是糟糕!」肖磊氣急敗壞,目光轉向周硯:「周師,你先嘗嘗?

  」

  「要得,我嘗嘗。」周硯上前,抽了一雙筷子,夾了一塊鴨脯肉。

  眾人紛紛看向了周硯,還得是徒弟啊,毫不畏懼。

  周硯做的樟茶鴨,那是一等一的好吃,不輸榮樂園。

  他來品嘗點評肖磊做的樟茶鴨,那可是相當有可信度和權威性。

  周硯說道:「先看這鴨皮,色澤棗紅油亮,緊緊裹著鴨肉,沒有出現皮肉分離的情

  況,火候把控得還是不錯的。這個鴨肉肉色微微帶點粉色,切口處看著飽滿帶汁,賣相不錯。」

  「再聞一下味道,樟樹葉和茉莉花茶的薰香淡淡的,但確實能聞得出來,另外還有鴨子本身的肉香和鹵香,整體還算融洽。」

  說完,周硯把鴨肉餵到嘴裡,慢慢嚼著,細細品味。

  眾人面露好奇之色,這折磨了大家一年多的樟茶鴨,肖磊到底練成了沒有。

  周硯頗為滿意地點頭道:「嗯,這樟茶鴨皮酥肉嫩,口感還是不錯的。

  鹵香稍稍淡了點,用的是新滷水,而且鹽味也淡了點,炸的火候倒是差不多。

  整體來說,做得還是不錯的,有提升空間,但完成度還可以,已經能夠被稱之為樟茶鴨了。」

  眾人聞言,紛紛面露詫異之色。

  「周師,石頭真成了啊?」鍾勇驚訝道。

  「石頭真會做樟茶鴨了?這根鐵樹開花有啥子區別啊!」王勉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肖磊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看著眾人一臉得意道:「嘖,怎麼說話呢?我跟你們說啊,以後見了我尊敬一點,喊我:鴨王!」

  眾人聞言有點繃不住。

  「周師,我表現得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肖磊又看向了周硯,笑著問道。

  周硯微微點頭:「孺子可教也。」

  「謝謝周師!」肖磊一臉高興道。

  「欸?等一下,你是不是罵我了?」

  周硯一本正經道:「師父,還是要多讀書,這個典故呢出自史記,是誇你悟性高,一點就通,值得培養。」

  「哦,要得。」肖磊這才點頭,又重新高興起來了。

  孔慶峰悠悠開口道:「確實要多讀點書,是出自史記,張良拜師。」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

  肖磊聞言也笑了:「那倒也沒有錯,我這樟茶鴨確確實實是跟著周師學的嘛,周師教得好,我才學得會。」

  「我跟你們說啊,收個這樣的徒弟,還是不錯的,有啥子不懂還能找他問問,教學水平跟我師父差不了好多。」

  眾人笑著笑著,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肖磊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MMP

  又讓這龜兒子得意上了!

  「我嘗嘗看。」孔慶峰上前,夾了一塊樟茶鴨餵到嘴裡,吃完點頭道:「嗯,雖然不如周師做的樟茶鴨好吃,但是你也沒法說他不是樟茶鴨,就是這個味道和口感,合格了。」

  雙重認證,肖磊做的這份樟茶鴨,就算是成了。

  眾人將信將疑上前,這個夾一塊,那個夾一塊,直接在灶邊就吃了起來。

  「石頭,回頭有空還是指點一下師弟,這樟茶鴨我也想學。」王勉跟肖磊說道。

  「石頭,我剛剛說話是大聲了點,你不要見怪哈。」鍾勇也舔著笑臉上前。

  肖磊嘴角一歪:「之前你們喊我石頭我不挑理,現在你們該喊我啥子?」

  「鴨王!鴨王!」

  眾人連忙改口。

  「好說,好說。」肖磊這才得意地點點頭,單獨裝了一盤給家屬桌送了過去,免得一

  會人家啥也沒吃到。

  家屬桌已經坐滿了,連筷子都發下去了,至於孔派的其他人,一人一塊,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孔派的人,一到這種時候,一個比一個好為人師,想讓他們坐著等上菜是不可能的,都急著想要在同門師兄弟面前當師父,指點兩句。

  觀棋不語真君子,觀菜也是如此。

  根本忍不了一點。

  這邊樟茶鴨嘗過味道了,周硯把泡夠了時間的雞肉從湯汁里撈出來,在旁邊的小號搪瓷盆里調味和涼拌。

  淋上椒麻油,椒麻香味立馬四散開來,一手拿著搪瓷盆,一手拿著炒勺,輕輕顛鍋,讓紅油充分均勻地裹上雞肉,立馬染上了紅亮的色澤。

  拌好出鍋裝盤,最後撒上一小撮的嫩綠蔥花,椒麻雞就算成了。

  「周師做的這個椒麻雞,看著相當有水平哦!」

  「椒麻的香味還是比較濃郁的,這現做的花椒油,麻味確實更好一些。」

  眾人看了紛紛點頭。

  周硯把其中一盤給家屬桌端去,轉回來笑著說道:「各位大師客氣啥子?直接嘗噻,給我提提意見。」

  「來嘛,嘗嘗周師做的這個筠連椒麻雞正不正宗。」孔慶峰先動筷,夾了一塊連皮帶骨的雞肉。

  紅油裹著雞肉,一顆顆芝麻粒點綴其上,雞皮緊緊裹著雞肉,湯汁被紅油鎖住,肉眼可見的鮮嫩。

  雞肉餵到嘴裡,嚼了幾下,孔慶峰臉色微變,露出了幾分詫色,細細嚼著,然後不自覺地點頭。

  「師叔祖,怎麼說?」周硯微笑道。

  孔慶峰點頭道:「皮脆肉嫩,火候把控得太好了!雞肉煮得時間剛好合適,肉是鮮嫩的,出鍋之後立馬進冰水那一下是精髓,雞皮特別彈脆。

  我去過幾趟宜賓,說實話,筠連大部分飯店的椒麻雞沒你做的這個口感好。」

  說到一半,孔慶峰看向了剛夾了一塊雞肉的王勉問道:「王勉,你說說周師這個調味怎麼樣。」

  王勉身子下意識地站直了幾分,師父這可不是隨口一問,這是考他呢,略一思索道:「這椒麻雞的調味相當有層次感,雞肉吸足了用雞湯調製的湯汁,底味剛好合適,還增加了雞肉的鮮味。

  椒麻油是點睛之筆,紅油用三種以上的辣椒製作,香辣夠味,辣而不燥,配上青花椒現磨現做的麻油,再加上熟芝麻,麻辣鮮香,盡在這一口之中。」

  「嗯,你這舌頭還是嘗得出味道來的。」孔慶峰微微點頭,目光在人群里一掃,落在了鍾勇身上:「鍾勇,那你說說刀工。」

  鍾勇把嘴裡的雞骨吐了,看著盤子裡的雞肉道:「刀工這塊,雞肉切條確實很關鍵,因為本身煮雞肉的時候沒有調味,雞肉切條能讓湯汁里的味道快速滲入雞肉之中,而且又避免了長時間浸泡讓雞肉口感變得鬆散。

  而且這個寬度和長度吧,吃著真是恰到好處,一口一塊,絲毫沒有負擔,吐雞骨也方便。」

  孔派三位大師,對這份椒麻雞給出了高度評價。

  其他人紛紛動筷子品嘗,也是讚不絕口,看周硯的目光都有些不痛了。

  這椒麻雞的水準也太高了!

  剛剛聽周硯說,他去宜賓也就上個月的事,而且過去還是辦事去了,順便學了兩道菜,其中一道就是這個椒麻雞。

  肖磊吃了一塊雞爪,看著周硯問道:「周師,這真是唐果教你做的椒麻雞啊?他怕是都做不出這個水準來哦?你去吃了一遍,找他要了個菜譜,做成這樣了?」

  周硯微微點頭:「教確實是唐師伯教的,不過教的是菜譜,回來我自己研究了一下,做出來差不多就是這個效果了,各位師叔伯過獎了。」

  肖磊看著周硯一臉認真道:「一點都沒過獎,周師,剛剛我沒聽仔細,回頭再教我一下。這菜好,等我學會了,就把涼拌雞換了,這樣別的鄉廚想要跟我競爭,差距又拉開了。」

  「要得。」周硯笑著點頭,當鄉廚這一塊,他師父還是相當有幹勁的。

  作為目前嘉州鄉廚中水平最高的,他還在卷廚藝,真是一點活路都不給對手留啊。

  還好結婚辦事都得看日子,好日子大家擠在一塊辦事,肖磊和鄭強再厲害,一天也只能接一場包席,給其他同行留了生存空間。

  「周師,我倒是都記下來了,回去試著做做看,有啥不懂的,回頭我來找你再請教一二啊。」王勉跟著說道。

  「王師伯,隨時來都行,自家人,不用客氣。」周硯笑著點頭。

  這椒麻雞還沒上桌呢,已經被吃掉一半了。

  還好這隻雞挺大的,勉強還能盛出兩盤來上桌。

  「周師,我這肉好了,我要去炒回鍋肉了,你這塊你自己看著啊!」阿偉的聲音從一旁傳來,拎著他的那塊二刀肉往一旁的砧板走去。

  「要得。」周硯應了一聲,自個到小鍋前守著,他這塊肉也快好了,把蜂窩煤爐下邊的進風口給蓋上,降低點火力,讓它在鍋里燜著。

  李莊白肉這道菜吧,得中間上比較合適。

  一開始上,嘴裡還沒味,吃著容易膩。

  最後上,吃太飽了也容易膩。

  所以他還得卡一下節奏。

  大家都轉到一旁看阿偉炒回鍋肉去了。

  阿偉作為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孔派四代嫡傳弟子,孔」這個姓氏,從孔慶峰和孔懷風這一代之後,已經好幾十年沒出有天賦的廚師了。

  孔國棟算是矮個子裡拔的高個子,兩位大爺按著腦袋教,連著考了好多屆,才堪堪壓著及格線考到了二級廚師。

  阿偉不一樣,他的天賦在四代弟子中也確實能算得上佼佼者。

  雖然他拜師孔國棟,但因為孔國棟平時管理樂明飯店的各種事項比較忙碌,阿偉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孔二爺教的比較多,然後就是樂明飯店後廚的各位師叔伯輪流教學了。

  阿偉去周二娃飯店也幹了大半年了,大家對他的水平還是頗為好奇的。

  這個年紀的廚師,能拿到三級已經算是不錯的,很多菜都還只是學到了皮毛,很少能學精。

  接下來三五年是技術成型的關鍵期,有沒有名師指點,有沒有下苦功學習,都能決定一個廚師從學徒到廚師的轉變能否成功。

  阿偉把剛從鍋里撈出來的回鍋肉放到一旁砧板上,拿了一把大蒲扇在旁邊扇著風,讓肉快速降溫。

  芽菜碎他已經切好了,蒜苗也已經切好。

  這蒲扇的降溫效果還是不錯的,表面溫度下去了,阿偉立馬提刀開切。

  肉切銅錢厚的片,刷刷刷的,速度快的一批。

  一眾導師在旁看著,皆是微微點頭。

  王勉說道:「看樣子阿偉的刀工又進步了,這肉裡邊還燙,而且也沒有硬,他切著還是快,而且肉片出來的也比較勻淨。」

  「確實有進步,從速度就看得出來,平時沒少切,心裡很有數,對自己手裡的刀有信心,下刀才能快。」孔慶峰也是微微點頭。

  阿偉把肉切好放一旁,笑著道:「師爺,你不曉得我在周二娃飯店一天要切好多菜,之前店裡就我一個墩子,要伺候兩個廚師,墩子兼打荷,從早干到晚,一天三頓,不開玩

  笑的。」

  孔慶峰撇撇嘴道:「對於學徒來說,有得干你就偷著樂吧,你看樂明那麼多年輕廚師,切個土豆絲都要排隊,哪來一天到晚的練手機會?」

  「聽到沒有小羅,以後喊你干點啥,你就偷著樂吧。」阿偉扭頭跟一旁正在涼拌黃瓜的小羅說道。

  「嗯。」小羅悶悶應了一聲。

  人一多,他就跟他老漢兒差不多,不怎麼說話。

  阿偉又扯著嗓子道:「還有各位師兄弟,如果想要來我們周二娃飯店的,等會偷偷聯繫我哈。周師親自指點,還有切不完的肉和蔬菜,上手機會多,實力提升快,認準周二娃飯店。」

  「咚!」

  孔國棟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板栗,咬牙切齒道:「你個樂明叛將,還跑來挖牆腳來了。」

  阿偉後退了一步,但不慫:「耶,師父,你這話有待商榷哈,你罵我,我受著,但我畢竟是跟著周師的人,難道周師是外人?」

  眾人聞言紛紛看向了孔國棟。

  「就是,國棟,你是不是當了經理飄了啊?」老羅悠悠道。

  「周師,你別聽這傻孩子亂說哈,我不是這個意思。」孔國棟連忙回頭跟周硯擺手道。

  周硯笑了笑,都懶得接話。

  阿偉把鍋燒熱,下入少許油把鍋潤一下,倒出多餘的油,下入切好的二刀肉,小火慢爆,一直炒到肉片收縮,蜷曲成一個燈盞窩的形態,鍋底也多了一汪油。

  把肉扒拉到邊上,這時候下入細的豆瓣醬,小火炒熟炒香,炒出紅油,再將旁邊肉片快炒,染上紅亮色澤,再下入一勺甜麵醬和準備好的小半碗切細的芽菜快速翻炒,讓芽菜吸收油脂,並用熱油將芽菜的香氣激發出來。

  下入蒜苗白翻炒,待到其軟化之後,下入蒜苗葉快速翻炒幾下,蒜苗斷生立即出鍋。

  剛好三盤,不多不少。

  肉片蜷曲成標準的燈盞窩,紅亮肉片上裹著切碎的芽菜,油光閃閃的,配上綠色的蒜苗葉和白色的蒜苗杆,顏色相當鮮艷漂亮。

  阿偉端起一盤先送到家屬那桌去,回來後說道:「各位大師,指點指點嘛。」

  「讓你師傅先來說說看。」孔慶峰說道。

  「來嘛,我嘗嘗看。」孔國棟拿著筷子上前來,夾了一塊回鍋肉,中間裹了一根蒜

  葉,拿起來先看了看道:「燈盞窩非常標準,芽菜能夠均勻地裹在上邊,這一點也做得挺標準的,不像有的芽菜回鍋肉,肉和芽菜是分家的,那就完全不能叫這個名字了。

  捻起來顫顫巍巍的,閃著油光,這叫捻閃閃,也是比較標準的,說明肉的厚度和火候是足了的。芽菜、蒜苗、肉香撲鼻而來,香氣是有層次感的。」

  說完,把肉餵到嘴裡,仔細慢慢地嚼著,再看向阿偉的目光都不太一樣了。

  「師父,你說話啊。」阿偉說道。

  孔國棟把嘴裡的肉咽下,有些驚訝道:「這芽菜回鍋肉炒得,還真是有點好吃呢,一吃就曉得特別下飯。」

  「我嘗嘗看。」孔慶峰打了半碗飯就過來了,夾了一塊回鍋肉餵到嘴裡,細細嚼著,不自覺地點點頭,咽下之後,扒拉了一大口米飯:「嗯,這個回鍋肉炒得確實不錯!皮子香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還有點彈牙,配上脆嫩又有些醬香的芽菜,裹上清香的蒜苗葉,當真是做到了肥而不油,香而不膩!」

  孔慶峰看著阿偉道:「阿偉,你之前在店裡回鍋肉都炒不明白,跟著周師學的確實比跟著國棟學得好些。」

  孔國棟:「師父,我也要面子的嘛。」

  眾人聞言紛紛笑了,跟著動筷品嘗阿偉做的回鍋肉。

  王勉點頭道:「你別說,這回鍋肉確實炒得好,肉煮的時間剛好合適,多一分炒不

  蜷,少一分咬起來老,這個度的拿捏非常考驗經驗,說明阿偉在周二娃飯店沒少炒回鍋肉吧?」

  阿偉帶著幾分得意的笑:「王師叔,還是你有眼光,我現在是周二娃飯店掌管回鍋肉的神,一天炒幾十份回鍋肉,經驗相當豐富。」

  鍾勇放下筷子,看著阿偉道:「你師爺說的對,跟著周師確實能學到真本事,就這回鍋肉,你要是留在樂明,再練一年也不見得能有這個水平。但現在你這個回鍋肉,已經接近進樂明二樓包廂的水平了,作為一道隨飯菜是合格的。」

  「各位大師的評價這麼高啊?」阿偉聽得心花怒放,他知道自己水平提升了不少,但是真沒想到他師爺和師傅他們會給出這麼高的評價,這些話他以前可從來沒聽過。

  孔慶峰不緊不慢道:「你也不要飄,調味和火候還有繼續精進提升的空間。不過做到這樣了,提升只能是在不斷重複的烹飪過程中去發現和頓悟的,別人已經很難給你提什麼有用的意見。一道菜能不能做到頂尖水準,多少還是要有點悟性的。」

  阿偉聽得連連點頭:「師爺,你這話周師也跟我說過,所以現在店裡的回鍋肉基本上都是我在炒,只有忙不過來的時候曾姐才會幫著炒幾份。」

  「嗯,我就說嘛,周師是曉得如何訓練提升你的水平的。」孔慶峰微微點頭。

  「臭小子,跟著周師好好學。」孔慶峰笑著拍了拍阿偉的肩膀,臉上難掩欣慰。

  「師父,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步你後塵的,我是要好好當廚師的人。」阿偉一臉認真的點頭。

  「爬開點!」孔國棟臉一黑。

  「小曾這邊開炒了,看看噻。」眾人很快又轉到了隔壁那位灶台看小曾炒火爆鹽煎肉o

  這是小曾的拿手好菜,也是她目前自覺最有把握性的菜。

  狀態好的時候,甚至炒出過【完美】的水準。

  這道菜周硯自己去炒過,目前水平還停留在相當不錯的水準,偶爾能達到極其不錯。

  因為小曾炒的實在太好了,以至於周硯都沒有什麼動力花時間在這道菜上去提升水平,反正也輪不到他炒。

  周二娃飯店就是這樣的,你行你上。

  生爆鹽煎肉這道菜,他跟老羅炒的都不如小曾。

  尤其這大半年來,小曾每天炒二三十份,熟練度直接拉滿了。

  比如眼前這份,熱鍋下油,到炒好出鍋,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挑不出半分毛病來。

  眾人上筷子一嘗,更是紛紛點頭。

  鍾勇吃完嘆了口氣,幽幽道:「周師不光自己菜做得好,這徒弟教得也好,就這份生

  爆鹽煎肉,比我炒的都好了。」

  王勉寬慰道:「沒得事,孔經理炒的也沒小曾好,大哥不笑二哥,大家心裡平衡點。」

  「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好受多了。」鍾勇點頭。

  孔慶峰端著飯碗,又扒拉了一口米飯,咽下後笑著道:「別說國棟了,就小曾炒的這份生爆鹽煎肉,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哪個又有絕對把握說炒得比她好吃嘛?」

  眾人都沉默了,還真是沒人敢出來認。

  「說實話,我就是因為水平不夠,所以在周二娃飯店都沒能炒上這道生爆鹽煎肉。」

  老羅說道。

  「五代弟子都能做到這種程度了,是我們孔派的幸事啊。」孔慶峰有些感慨。

  「都是我師父教得好,而且也給了我很多機會。」小曾連忙謙虛道,她也沒想到大家會給她那麼高的評價,剛剛還有些緊張來著。

  眾人巡迴點評,壓迫感還是挺強的。

  第一個翻車的是王小六。

  王勉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宮保雞丁聞了聞,眉頭一皺,然後餵到嘴裡嚼了嚼,臉色越來越黑,咽下後立馬爆發了:「王小六,看看你這做的啥子宮保雞丁!人家吃的是糊辣味,不是糊了的味道!一口下去,儘是焦糊的味道,你這種菜都敢端給客人吃?敢端到孔經理的升官宴上來?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王小六嚇得一哆嗦,差點給孔經理跪了,一臉尷尬道:「師父,這鍋我有點不熟悉,所以辣椒確實有點炒糊了。」

  「用不慣?這裡在場的廚師有一個算一個,誰對這六口臨時砌的灶是熟悉的?就你小子藉口多,錯了第一件事是認,而不是把鍋甩出去。」王勉翻了個白眼,「那按你的意思是孔經理的錯咯?他不應該把場地安排在這裡?」

  「不對不對!師父,我可沒有這麼說!」王小六臉色大變,連忙擺手,「孔經理,這是我師父的無端猜想,我可沒有這麼說啊,你可不能給我穿小鞋。」

  孔國棟笑了笑道:「小六,你放心,小鞋我肯定不得給你穿,不過你這宮保雞丁炒的確實炒的不行,回去多學多練。」

  「要得。」王小六連忙點頭,暗自鬆了口氣。

  他師父罵兩句就罵了,反正平時也沒少挨罵。

  要是被經理和師爺罵,那就不一樣了,壓力要大得多。

  「王小六啊王小六,還得練啊。」阿偉在旁一臉得意道。

  鍾前進炒的肝腰合炒,屬於常規三級廚師的水平,在場的人每人上來都教了他兩招。

  「我師父就是這樣教的————」鍾前進弱弱道。

  這下好了,鍾勇也被拉出來重新教育了一番,還被孔慶峰要求現場炒一份火爆豬肝。

  因為炒老了,又被叨了一頓。

  「老子跟你說了,以後出去丟人現眼,不要說是我的徒弟。」鍾勇等人走了,擰著鍾前進的耳朵說道。

  「要得,師父,那我們約法三章,你出去要是丟人現眼,也別說是我的師父啊。」

  「爬!」

  菜一道道上了桌,周硯看了眼一旁家屬桌已經上了的菜,當即把鍋里保溫著的二刀肉撈出鍋。

  周硯今天不光帶了大刀,連熟肉砧板都帶了一塊,先前切了雞肉,用涼開水沖洗過後,把二刀肉放在砧板上。

  「周師片李莊白肉了!」

  有人吆喝了一聲,眾人嘩啦啦便圍了過來。

  李莊白肉作為宜賓名菜,這幾年在四川還是小有名氣的,就連蓉城的一些飯店也在賣,到了蓉城,被稱之為蒜泥白肉。

  一份七八片,價格賣得還不便宜。

  肉上了砧板,周硯第一件事是修上平面,將平面修平整之後,又把肉的形修了一下,主要是兩端修得更圓潤一些,這樣片出來的肉片形狀會更好看。

  翻轉一面,確保肉與砧板平行,再修一道平面。

  周硯的動作極快,眾人只看著他拿著一把異於常刀的大刀左片右片,砧板上多了幾塊不規則的肉片,然後被統一收到了旁邊。

  砧板旁放了三個長盤,盤子一端已經放了一個蘸碟,裡邊裝的是紅油蒜泥醬。

  周硯還順便給眾人介紹道:「先把兩面修平整再來片肉片,這樣正常角度去片肉,不容易出現偏差。

  李莊白肉,講究一個熱片、熱拌、熱吃,所以這肉一出鍋,咱們就要開始片,確保片出來的肉片送到客人桌上的時候它還是熱的,這點非常重要。」

  眾人微微點頭,此刻皆盯著周硯手裡的大刀。

  周硯單手持刀,調整了一下呼吸頻率,從肉皮處下刀,手腕向前輕推再後拉,整個動作輕而不柔,非常堅定地向前推進。

  一片薄得透光的肉片在寬寬的刀面上緩緩蜷曲又展開,一會功夫,第一片肉片就下來了。

  周硯拿刀挑著肉片向眾人展示了一下,薄得透光,然後平鋪在一旁的長盤上,緊接著開始片第二片、第三片。

  這段時間周硯每天都在拿炒回鍋肉的二刀肉練習刀工,這已經是他持續的第二個星期,而且每天都會拿一塊肉來做李莊白肉,然後作為工作餐他們自己吃掉。

  周硯現在還很難把肉片切得特別薄,達到如刨花那樣的程度。

  但比起一周前去宜賓時的水平,他還是有所進步的,片得更薄了一點,且把握性增加了。

  一份十片,在盤子裡微微錯落堆疊著。

  「阿偉,先把這份送你老漢兒他們那桌去!」周硯跟阿偉說道。

  「要得!」阿偉應了一聲,這回不敢推辭,生怕王小六這個老六又搶著上來幹活,讓他里外不是人。

  周硯手裡的刀不停,接著開始片第二份。

  孔國棟讚嘆道:「周師這刀工可真穩,這麼大一把刀,片這麼薄的肉片,而目還是熱片,竟然不破洞也不斷,水平相當高啊。」

  孔慶峰也是感慨道:「半個多月的時間,練出了這樣的水準,周師確實厲害。肉熱著切和冷切完全就是兩種概念,而且這剛出鍋的肉燙手的,你連扶都不能扶,難度又增加了

  不少。」

  王勉說道:「我去宜賓三回,吃過四家李莊白肉,其中有兩家的廚師片的李莊白肉,還不如周師片的這個薄。」

  眾人看著周硯片肉,也是忍不住議論紛紛。

  大刀片熱肉,觀賞性確實不錯。

  一轉眼的功夫,這第二盤也片好了。

  周硯準備片第三份,跟眾人說道:「各位大師,品嘗一下嘛,會吃的先示範一下,這剛片出來的味道最巴適。」

  「來嘛,我給你們示範一下這李莊白肉的正確吃法。」孔慶峰從端頭夾起一片肉片,左右看了眼,微微點頭道:「這肉片的真漂亮,薄能透光,薄厚均勻,而且切面光滑平整。」

  「再說這肉片哈,夾住一頭朝著這個方向用手腕的力道輕輕一耍,肉片立馬就打著圈裹上筷子,變成一個肉筒。

  千萬要注意哈,不要卷的太緊了,要稍微鬆散一點,這樣蘸紅油蒜泥醬的時候,蒜泥醬才能從肉片之間的縫隙湧進來,這樣才能入味。」

  孔慶峰一邊說,一邊做示範,肉筒在蘸碟里滾一圈,裹上紅油蒜泥醬後,整個餵到嘴裡。

  眾人立馬動筷去夾肉片,有樣學樣的將肉片甩著捲成肉筒,然後在蘸碟里滾一圈,然後餵到嘴裡。

  孔慶峰先吃完,看著周硯感慨道:「周師還是謙虛了,這樣一份李莊白肉,我覺得已經勝過許多宜賓開設的飯店專門賣的李莊白肉。

  雖然薄度還有一定的提升空間,但其實現在這樣吃著也不顯肥膩。皮子很軟,肥肉化渣,瘦肉的口感是彈牙的,略微的厚度帶來的口感反饋更為清晰明確。

  最驚艷的,還是這個紅油蒜泥蘸碟。我其實不太吃得慣糍粑海椒,但你這個調的比例很好,蒜泥的用量很足,略微壓過了糍粑海椒,配合上香辣的紅油,把整體的味道層次感調配得很好。」

  「師叔祖過獎了。」周硯謙遜道。

  孔國棟跟著點頭:「我覺得師父說的一點都不誇張,這個紅油蒜泥的蘸碟調得真沒得說,甚至比宜賓飯店的還要好吃。跟這份白肉太搭了,熱的肉片又特別吸味,裹上之後,吃起來肥而不膩,感覺也是一道上好的下飯菜!」

  「周師可真是天才啊,上人家宜賓飯店吃了頓飯,去後廚看了兩眼,把人家的招牌菜就學回來了!」王勉兩眼放光地看著周硯,「這種天賦,有故人之姿啊。」

  眾人深以為然地點頭。

  「周師,我想學這個!」肖磊嘗完之後,立馬跟周硯抬手示意道,這道菜上壩壩宴也

  相當有排面。

  「學嘛,這道菜沒有難度的,熟練就行。」周硯笑著道:「只需要把肉片成這樣,再調個蘸碟就行了。」

  肖磊盯著那肉片看了一會,跟一旁拿著筷子的鄭強道:「鄭師,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你來學這道李莊白肉。」

  「我?」鄭強指向自己,一臉疑惑:「一個月?」

  「對。周師花了半個月,你就用一個月嘛,我對你有信心。我去學椒麻雞。」肖磊點頭。

  鄭強翻了個白眼:「肖師叔,你鬧呢,就這刀工,夠我練半年了。」

  肖磊點點頭,表情認真道:「半年就半年吧,你好好學就行,回頭我去給你打一把大刀。咱們做壩壩宴,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你得保持學習和進步,才能不斷提升自己的水平,做出讓客人滿意的菜。這種菜,以後是能讓咱們要到更高的價錢的功夫菜。」

  「要得,肖師叔。」鄭強見狀也不笑了,認真點點頭,又看向了周硯:「周師,那我下回來找你學啊?」

  周硯笑著點頭:「要得,你自己帶二刀肉就行,我店裡的二刀肉都是要賣給客人的,沒有多餘的給你練手。」

  「沒問題,規矩我懂。」鄭強立馬點頭,還得是周師,從來不會找任何藉口來推脫。

  「握草!周師做的李莊白肉是這樣子的?怎麼能這麼好吃啊!」王小六嘗了一塊白肉,也是驚呆了。

  鍾前進吃完有點惆悵:「差距太大,讓我有種面對師爺那一輩的老輩子的無力感,可偏偏周師年紀比我還小半歲,這上哪說理去啊?」

  阿偉幽幽道:「沒得事,習慣就好了,這種事情,我們師傅他們那輩都經歷過。

  往好了想,周師至少是我們孔派的,人家學會了不藏私啊,是真願意教我們。

  出去我們還可以跟人家吹牛,說周師是我們師弟,更絕望的應該是其他飯店的廚師才對。」

  眾人聞言愣了一下,旋即都釋懷地笑了。

  李莊白肉給眾人帶來的震撼,甚至超過了椒麻雞。

  因為這道以刀工著稱的菜,周硯只是去了一趟宜賓就學會了,而且竟然做得這麼好。

  明明做之前,周硯說的是做的還不好,只是被孔二爺點了菜,勉為其難地做一份。

  這————

  純純的詐騙啊!

  菜陸續都做好了,燒菜那些,因為觀賞性較差,大家就沒圍觀了,等菜上了桌,再做品嘗。

  隔壁家屬那桌,菜還算是比較齊全的,幾道需要熱吃的菜先嘗過。

  另外兩桌的菜就有點亂七八糟了,很多上桌都湊不齊整盤的。

  李莊白肉更是直接沒端上桌,在灶台那邊已經被吃完了。

  眾人紛紛落座。

  徒弟那桌塞了十三個人,擠一擠,倒也勉強坐下了。

  周硯坐的主桌,如今在宗門地位顯著提升。

  孔國棟端起酒杯,起身有些動情道:「今天大家能夠到來,歡聚一堂,一起切磋廚藝,延續了我們孔派的傳統,我特別高興。

  孔派是一個開放的大家庭,大家因為廚藝聚在一起,成了兄弟,成了朋友,也成了師徒。

  來,我在這裡敬大家一杯,希望大家鑽研廚藝,精進手藝,以我為恥,以周師為榜樣,將孔派傳承發揚光大!」

  「嗯,孔經理這幾句話說得很有水平,還曉得以自己為恥。」孔慶峰端起酒杯。

  眾人聞言也紛紛笑了,跟著端起酒杯來:「來,乾杯!」

  「祝賀國棟師兄升上總經理,對於樂明來說其實是好事,以後就是內行管內行了,說不定樂明還有機會重現光明。」鍾勇說道。

  「當年當學徒的時候,國棟就說早晚一天那總經理的辦公室是他的,沒想到二十多年後,他還真做到了。」老羅有些感慨道。

  眾人喝著酒,擺著龍門陣,其樂融融。

  周硯嘗了一塊,小羅做的拍黃瓜,香辣爽口,還蠻清爽的。

  【一份相當不錯的拍黃瓜】

  果然,只要是有點水平的廚師,黃瓜都很難拍得難吃。

  老羅做的大蒜燒鱔魚讓周硯有些驚艷,大盤裝著,紅亮油光裹著蜷曲的鱔魚段,獨蒜一顆顆埋在濃稠湯汁里。

  周硯夾了一塊鱔魚,鱔肉燒得十分軟嫩,抿嘴就脫骨,鱔皮軟糯微韌,味道以咸鮮為主,汁收得比較濃,味道醇厚,吃起來是黏嘴皮子的。

  但這道菜最妙的,當屬那獨蒜,內里已經燒得耙糯粉綿,咬開蒜肉,吸滿鱔魚鮮汁,甜潤入味,直接在嘴裡化開,妙不可言!

  【一份極其不錯的大蒜燒鱔魚】

  周硯再確認了一眼給出的評價,老羅不愧是幹過樂明總廚的,水平當真又高又硬,還藏了這一手。

  「老羅,咱們回去研究研究,這道菜我覺得可以進包席菜單。」周硯扭頭跟老羅說道o

  「要得。」老羅點頭。

  眾人邊吃邊擺龍門陣,酒過三巡,周硯把他想要招個一級廚師的事在桌上說了出來,讓師門長輩們想辦法。

  「一級廚師啊?你這個飯店還沒有開出來,要求就這麼高啊?」孔國棟一臉驚訝道。

  「師伯,嘉州競爭大嘛,我還是比較敬畏你們樂明和萬秀還有飛燕的。」周硯笑著道。

  「敬畏?我看你是想把我們往死里整哦。」孔國棟悠悠道,「你看,老羅被你挖走了,現在還要招個一級來我心裡好難受哦。」

  「沒想到上任後的第一個心腹大患,竟然是自己人我好心痛哦!」

  「國棟,你就不要不自量力了,好好經營好接待宴席,讓周師去跟黃小雞和萬秀酒家

  廝殺,坐山觀虎鬥不就完了?」肖磊笑著說道。

  孔國棟想了想,點頭道::「一想到黃小雞更難受,我心裡就舒服多了。」

  阿偉:「師父,我覺得黃小雞其實人不壞。」

  眾人:???

  齊刷刷看了過來。

  孔國棟看向了他,表情嚴肅道:「阿偉,我跟你說哈,你不要被美色迷了眼,不曉得自己姓啥了,你這樣是不對的。」

  「來,阿偉,喝點。」周硯遞了一杯酒過來。

  阿偉斷然拒絕:「我為酒色所誤,從今天開始,戒酒!」

  「阿偉,色呢?」小曾問道。

  「小羅這黃瓜拍的真不錯。」阿偉立馬轉移了話題。

  孔國棟看著周硯語重心長道:「周師,你真要招一級廚師啊?我跟你說啊,這些廚師的級別越高越難搞,你招回來壓不住,反倒不一定利於飯店經營。」

  「國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周師開的是個體飯店,不像樂明還能接一些接待任務,人家是要真刀真槍跟黃小雞和萬秀酒家乾的,準備充分一點是應該的。」肖磊開口道。

  「就是,我覺得周師開飯店還是很有一套和想法的。」孔慶峰微微點頭,接著道:「我們孔派來說,目前的一級廚師就是運良嘛,逸飛出國前他們給逸飛評了一個一級,特批的,可以加勞務費,當然,以逸飛的水平,一級肯定是夠的。」

  「宋博好幾年沒有回來了,所以還沒拿到評級,但上回省里說了,等他下次回來,應該會直接給他上特級。」

  「宋博要辦國宴,肯定不得回來。方逸飛都浪到美國去了,嫖到失聯,更不可能回來了。」

  「這麼看來,最有希望的是許運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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