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姜陽山
這場大雨在大城府上空一下就是三天，期間有幾次轉到小雨，但多數時間內都是暴雨連綿。長期的暴雨一下子衝垮了很多房屋，讓蔓延在城市當中的運河水位暴漲，引發了不少禍亂。
在港口上，滔天的海浪卷著一艘小船沖向港口，小船如同一粒米落到了水缸當中，任憑站在船頭上面的人怎麼樣調轉船舵也無濟於事，整艘船就這麼被海浪推著往前面走。
何五在距離港口不遠處的小亭內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嘀咕起來，「大當家，你說他們能靠岸嗎？不會船毀人亡吧，這段時間這雨下得確實是有些大了。」
坐在他對面的鄭潮安，手裡面盤著兩顆核桃，頭髮被這股風給吹得有些凌亂，神情倒是很泰然自若。
「怕什麼，他要是沒了，倒也省事了，反正靈堂布置好了，大不了再找人打一個骨灰盒，給他也辦一場。就是可惜不能給烽燼堂添堵了。」
何五沒想到在鄭潮安的心中居然還有這麼個解決方法，一時之間也是為大當家所欽佩。
兩人的目光緊接著看向在海浪當中的小船，只見海浪卷著小船飛向了半空當中，但是緊接著小船掉落在海水當中，好在此刻還未到港口，還是在海上面，要不然這一下估計得船毀人亡。
何五這時候心情倒是不緊張了，他往後面退了一步，從桌子上面打開一把竹傘，撐開傘來給鄭潮安擋著雨，一塊看著姜陽山到底能不能從水面上浮上來。
小船臨近港口口岸，這個時候海浪已經小了很多，船頭的水手終於把握住了船舵，將船停在了港口裡。
「走吧，我們去會會這個人，姜陽山，有點意思，據說弟隨兄長，哥哥啥樣弟弟就啥樣，不知道這個人又是如何。」
鄭潮安抬腿邁步向著小船那裡走去，何五連忙跟了上去，一隻手拿著竹傘給鄭潮安擋著雨。
只見小船裡面爬出來幾個人，帶頭的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腰圓得跟水缸一樣，麵皮上面全是肥肉，正適合放到梨園裡面去出演天蓬元帥。
隨後的一個人顯然是船長，身上穿的衣服和其他水手相比就有些華貴，不過也沒貴到哪裡去，身上帶著厚重的魚腥味，讓何五剛走進的時候，就差點沒忍住嘔了出來。
」幾位不辭辛苦，從閩地來到暹羅，真是讓我們潮升會感到蓬蓽生輝啊，所以我早早就帶著我們幫派的何堂主在此地等候著兩位了，以顯歡迎。「
姜陽山站在第一位，聽到鄭潮安說的話，臉上一喜，剛想開口回應，卻突然轉頭，跑到一旁的空地上面嘔吐了起來。
不只是他，身後的幾名水手也是紛紛吐了起來，一時之間港口上面的腥臭之氣讓人有些難以忍受，鄭潮安也不免緊縮著眉頭，被這一場面給整不會了。
船長見狀，對他行了一禮，「在下姓戴，是這艘船的船長，見過鄭當家了。本來風平雨順，沒想到臨近暹羅的時候，突遭大雨，隨行的幾位船員和姜大人，經驗不足，嘔吐了出來，還請鄭當家有所諒解。」
鄭潮安強忍著內心的不快，擺了擺手，「無妨，能安全抵達便是大好事一件，說實在的，我在岸邊也一直在擔心著你們。這幾天下的雨，也是我在暹羅這幾年見過最大的。」
就在鄭潮安和姜船長在那裡寒暄的時候，原本在空地上嘔吐的姜陽山終於是嘔吐完了，他走到兩個人中間，一改剛才的喜色，面露悲痛之意。
「前段時日，我寄信給兄長，本來是想借著來暹羅這裡的契機，來看望一下兄長，畢竟我們已有多年未見。誰承想，還沒出發就收到了鄭當家的信，我哥沒了，我想問鄭當家，到底是不是被人所害。」
聽到這麼悲痛的言語，何五有些沒太忍住，背過頭來，假裝自己是被這句話的情緒所感染，實際上是因為就是自己把姜有為給幹掉的。
即使如此還要演完這場戲，為了不露出破綻，所以轉過身來，特意不看姜陽山。不過傘還是穩穩地放在鄭潮安的頭上，避免風浪吹到大當家。
相比較何五的失態，鄭潮安明顯是老戲骨了，他握住姜陽山的手，面色一動，眼淚也是流了下來。
「都是我這個做大當家的沒關心好他的身體啊，那日晚宴結束以後，他就自己一個人獨自回去，誰承想半夜的時候，好像是失手打翻油燈了吧，住處就失了火。那晚上夥計們都喝醉了，救火不及時，就，唉。」
眼淚掉落在兩個人的手上，配合著海浪上的腥咸，姜陽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眼淚如雨般灑落，竟在那裡直挺挺地，當著眾人的面，開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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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潮安收住眼淚，輕咳了一聲，何五立刻會意，遞上來手帕，鄭潮安接了過來遞給了姜陽山。
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依照我的經驗來看，這件事估計沒那麼簡單，估計和賢弟來到這裡牽涉的案子有關，具體事宜，我們回去說吧。眼下天氣不好，再加上人多眼雜不適合交談。」
姜陽山用手帕隨意抹了抹眼淚，用力點了下頭。
「好了，那就請大家移步到潮升會的老宅吧，我在那裡備好了酒菜，就等著諸位了。請各位到府上小住一些時日，正好等雨過了再做出海的打算。最近也是要給我們的姜掌柜，也是姜陽山大人的兄長舉辦葬禮，到時候大家多幫把手。」
鄭潮安對著戴船長和其他水手行著禮，對方也是回了一禮，跟著鄭潮安離開了港口這裡，向著遠處的水船那裡走去。
此刻在短暫停歇了一段時間以後，雨又繼續下著，同時伴隨著狂風，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唉呀，你這香菇會不會有些烤老了，畢竟我看這火放上面有段時間了。」
安七在火爐旁烤著香菇，雷鳴走過來，對著那道香菇指指點點。
「行了，一會你別吃，這下雨天的，能有這個吃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安七從背後掏出來一個鹽罐，往上面倒著鹽。
「雷鳴說得沒錯，你這香菇確實是烤老了，而且你這鹽也放多了。」
林遠誠從一旁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面還拿著一封信件，兩人原本在那裡烤著串，看著他走過來，連忙行禮.
「掌柜的，這是烽燼堂那裡送來的信？讀完了？不知道有什麼要使喚我們的地方。」
反覆摩挲著信紙，林遠誠的眼神當中閃過一些思緒，「沒錯，陳玉良詢問我是不是要親自去或者派人去參加姜有為的葬禮，我當然是要去，不過聽說姜陽山來了，那麼得再做些安排。」
在港口上，滔天的海浪卷著一艘小船沖向港口，小船如同一粒米落到了水缸當中，任憑站在船頭上面的人怎麼樣調轉船舵也無濟於事，整艘船就這麼被海浪推著往前面走。
何五在距離港口不遠處的小亭內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嘀咕起來，「大當家，你說他們能靠岸嗎？不會船毀人亡吧，這段時間這雨下得確實是有些大了。」
坐在他對面的鄭潮安，手裡面盤著兩顆核桃，頭髮被這股風給吹得有些凌亂，神情倒是很泰然自若。
「怕什麼，他要是沒了，倒也省事了，反正靈堂布置好了，大不了再找人打一個骨灰盒，給他也辦一場。就是可惜不能給烽燼堂添堵了。」
何五沒想到在鄭潮安的心中居然還有這麼個解決方法，一時之間也是為大當家所欽佩。
兩人的目光緊接著看向在海浪當中的小船，只見海浪卷著小船飛向了半空當中，但是緊接著小船掉落在海水當中，好在此刻還未到港口，還是在海上面，要不然這一下估計得船毀人亡。
何五這時候心情倒是不緊張了，他往後面退了一步，從桌子上面打開一把竹傘，撐開傘來給鄭潮安擋著雨，一塊看著姜陽山到底能不能從水面上浮上來。
小船臨近港口口岸，這個時候海浪已經小了很多，船頭的水手終於把握住了船舵，將船停在了港口裡。
「走吧，我們去會會這個人，姜陽山，有點意思，據說弟隨兄長，哥哥啥樣弟弟就啥樣，不知道這個人又是如何。」
鄭潮安抬腿邁步向著小船那裡走去，何五連忙跟了上去，一隻手拿著竹傘給鄭潮安擋著雨。
只見小船裡面爬出來幾個人，帶頭的那個人長得五大三粗，腰圓得跟水缸一樣，麵皮上面全是肥肉，正適合放到梨園裡面去出演天蓬元帥。
隨後的一個人顯然是船長，身上穿的衣服和其他水手相比就有些華貴，不過也沒貴到哪裡去，身上帶著厚重的魚腥味，讓何五剛走進的時候，就差點沒忍住嘔了出來。
」幾位不辭辛苦，從閩地來到暹羅，真是讓我們潮升會感到蓬蓽生輝啊，所以我早早就帶著我們幫派的何堂主在此地等候著兩位了，以顯歡迎。「
姜陽山站在第一位，聽到鄭潮安說的話，臉上一喜，剛想開口回應，卻突然轉頭，跑到一旁的空地上面嘔吐了起來。
不只是他，身後的幾名水手也是紛紛吐了起來，一時之間港口上面的腥臭之氣讓人有些難以忍受，鄭潮安也不免緊縮著眉頭，被這一場面給整不會了。
船長見狀，對他行了一禮，「在下姓戴，是這艘船的船長，見過鄭當家了。本來風平雨順，沒想到臨近暹羅的時候，突遭大雨，隨行的幾位船員和姜大人，經驗不足，嘔吐了出來，還請鄭當家有所諒解。」
鄭潮安強忍著內心的不快，擺了擺手，「無妨，能安全抵達便是大好事一件，說實在的，我在岸邊也一直在擔心著你們。這幾天下的雨，也是我在暹羅這幾年見過最大的。」
就在鄭潮安和姜船長在那裡寒暄的時候，原本在空地上嘔吐的姜陽山終於是嘔吐完了，他走到兩個人中間，一改剛才的喜色，面露悲痛之意。
「前段時日，我寄信給兄長，本來是想借著來暹羅這裡的契機，來看望一下兄長，畢竟我們已有多年未見。誰承想，還沒出發就收到了鄭當家的信，我哥沒了，我想問鄭當家，到底是不是被人所害。」
聽到這麼悲痛的言語，何五有些沒太忍住，背過頭來，假裝自己是被這句話的情緒所感染，實際上是因為就是自己把姜有為給幹掉的。
即使如此還要演完這場戲，為了不露出破綻，所以轉過身來，特意不看姜陽山。不過傘還是穩穩地放在鄭潮安的頭上，避免風浪吹到大當家。
相比較何五的失態，鄭潮安明顯是老戲骨了，他握住姜陽山的手，面色一動，眼淚也是流了下來。
「都是我這個做大當家的沒關心好他的身體啊，那日晚宴結束以後，他就自己一個人獨自回去，誰承想半夜的時候，好像是失手打翻油燈了吧，住處就失了火。那晚上夥計們都喝醉了，救火不及時，就，唉。」
眼淚掉落在兩個人的手上，配合著海浪上的腥咸，姜陽山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眼淚如雨般灑落，竟在那裡直挺挺地，當著眾人的面，開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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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潮安收住眼淚，輕咳了一聲，何五立刻會意，遞上來手帕，鄭潮安接了過來遞給了姜陽山。
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依照我的經驗來看，這件事估計沒那麼簡單，估計和賢弟來到這裡牽涉的案子有關，具體事宜，我們回去說吧。眼下天氣不好，再加上人多眼雜不適合交談。」
姜陽山用手帕隨意抹了抹眼淚，用力點了下頭。
「好了，那就請大家移步到潮升會的老宅吧，我在那裡備好了酒菜，就等著諸位了。請各位到府上小住一些時日，正好等雨過了再做出海的打算。最近也是要給我們的姜掌柜，也是姜陽山大人的兄長舉辦葬禮，到時候大家多幫把手。」
鄭潮安對著戴船長和其他水手行著禮，對方也是回了一禮，跟著鄭潮安離開了港口這裡，向著遠處的水船那裡走去。
此刻在短暫停歇了一段時間以後，雨又繼續下著，同時伴隨著狂風，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唉呀，你這香菇會不會有些烤老了，畢竟我看這火放上面有段時間了。」
安七在火爐旁烤著香菇，雷鳴走過來，對著那道香菇指指點點。
「行了，一會你別吃，這下雨天的，能有這個吃就不錯了，還挑挑揀揀。」安七從背後掏出來一個鹽罐，往上面倒著鹽。
「雷鳴說得沒錯，你這香菇確實是烤老了，而且你這鹽也放多了。」
林遠誠從一旁的房間裡面走了出來，手裡面還拿著一封信件，兩人原本在那裡烤著串，看著他走過來，連忙行禮.
「掌柜的，這是烽燼堂那裡送來的信？讀完了？不知道有什麼要使喚我們的地方。」
反覆摩挲著信紙，林遠誠的眼神當中閃過一些思緒，「沒錯，陳玉良詢問我是不是要親自去或者派人去參加姜有為的葬禮，我當然是要去，不過聽說姜陽山來了，那麼得再做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