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搬家
林遠誠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正在落下的大雨，雨勢之猛如同在天上在往下面倒水一般，街上的行人連傘也撐不開紛紛躲到附近的屋檐下面，原本熱鬧的街市在這個時候變得蕭索起來，只聽得見雨水落到地面的聲音。
「這南洋的雨啊，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我還想著等會把我的東西都找伙夫給搬到我的新住處去。現在看來難辦了。」
看著外面的暴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林遠誠搖了搖頭，轉過身來。
這個時候杜邦神父坐在椅子上開始審閱文書，昏黃的油燈照亮了他的臉龐，依稀能看到幾道皺紋已經在不自知的時候爬上去了。
這位置原本是莫里斯主教的，自從他調任以後，就交給了杜邦神父，作為現在唯一留守的神父，他身上的擔子還是比較重的。哪怕早上天沒亮就起來，還是要忙到大晚上，一天之內很少看到太陽。
聽到林遠誠的抱怨，杜邦神父將文書放到了一邊，將眼鏡給放了下來，揉了揉眼睛。
「東西就在這還能丟了不成，你小子就這麼著急離開，讓我這把老骨頭很是傷心啊。不過等一下，你房間裡面的書，好像是教會的財產吧。」
林遠誠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稍微思索了一下，「我這一下子嘴快說錯話了，我這是長期借用，反正就算我不看，你的那些書也是壓在書庫裡面沒人用，不如交給我，讓我多漲一些知識。興許還能距離窄門更近一點。」
這一番詭辯下來，杜邦神父也是沒脾氣了，果然能做生意的人臉皮都是比常人要厚一些的，反正他是想不出來長期租用這句話。
「不跟你這個滑頭聊書的事情了，你愛拿就拿了吧，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書。現在這天氣，就算值錢也運不出去，我還得等雨停了找人去書庫照顧一下，以免發霉咯。「
林遠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多謝謝神父了，以後我多請你去我住處那裡吃飯，我最近可是學著做飯，會做一些法餐，到時候給你嘗嘗。」
他哼著歌在這個房間內環視著，除了一些教會聖人的畫像外，就是幾張海圖掛在房間牆壁上面。
畢竟莫里斯主教之前就是以節儉和堅韌聞名於羅馬，要不然也不至於新教宗在上任以後，還能想到遠在暹羅的他，將他叫到羅馬的宗教裁判所履行職務。
上面的幾張海圖他大多見過，只是記載著一些航線，而且頗為簡略，其中有一張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張海圖上面，能夠明顯看出來少了一塊地方沒有標註出來。
林遠誠手按在那處空白上面，在想到底是怎麼著一回事，是製作海圖的人太粗心了，還是出於什麼目的考慮。為什麼附近的幾條航線都標註到這這裡附近，卻沒有一個島嶼標在上面。
按照這張地圖顯示，這個位置就是一塊空白，更準確地說是一片空白海域，什麼也沒有標註。
「好啦，你能請我去市場南角的那家法餐館去吃飯就行了，要不然想吃法餐我可以自己去做嘛。」
杜邦神父用手帕擦乾淨眼鏡上面的灰塵以後，戴了上去繼續寫著眼前的文書，今天的工作量依舊非常飽和。
「吃什麼，不能是烤蝸牛吧，話說我還沒吃過烤蝸牛呢，實在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林遠誠將視線從海圖上面移開，順手抄起一本莫里斯主教留下來的法語筆記在那裡看著，隨口回答著杜邦神父的話。
「那是相當的好吃，不過也算是一種窮人沒辦法的選擇吧，畢竟別的肉太貴了。再加上勃艮第地區葡萄園裡面就長著一種天然的大蝸牛，跟南洋這裡的小蝸牛可不一樣，我齋戒期就經常吃。」
杜邦神父將筆從文書上面移開，一提到烤蝸牛那是腰不酸了，手也不累了，人也在這個時候變得精神起來了。
「你小子又沒去過歐陸，更別提勃艮第，怎麼說的頭頭是道。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個方案不錯，等有機會我去法蘭西的時候試試，現在來說咱們還是來聊聊羅貝爾的事情吧。」
一聽杜邦神父提到羅貝爾，林遠誠就放下了筆記，眼神裡面露著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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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他忙著店鋪上面的事情，都快把羅貝爾這個小人給忘記了。有時候不怕兇惡的人，就怕愚蠢的人，這個羅貝爾自從來到露域就莫名對他抱有敵意，以至於現在更是連同潮升會來在背地裡面策劃著名什麼。
「我記得不是讓阿鶯跟你說了嗎？當時我其實也沒想好到底用什麼樣的法子去處理他，以至於到了現在還沒定案，讓他瀟灑著。」
杜邦神父撓了撓頭，「倒也談不上瀟灑吧，自從你跟我說了以後我就派他到葡萄園裡面一天到晚除了釀酒，收葡萄等勞作以外，就是罰抄經文，他到現在都沒怎麼出去，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這讓林遠誠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羅貝爾現在落了這麼個下場，也算是惡人有惡報吧。
「最近給他鬆快一點吧，我估摸著清廷來的官吏要到暹羅了，既然如此他們之間終究要開始聯絡了，派幾個人跟著他吧。畢竟不只是為了我，潮升會和荷蘭人走得那麼近，很難說不會對你們有什麼想法。「
杜邦神父嘆了一口氣，想當初他剛來到東方的時候羅貝爾還不在，等到他啟程去閩地的時候才看到羅貝爾剛來，沒想到幾年下來，羅貝爾已經成了這副樣子，莫里斯主教也離開了，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意味。
「都依照你說的辦吧，我現在啊能靠的住的人很少了，羅馬那裡這段時間應該也不會派新的人來這裡了，畢竟上面還在考慮更重要的位置應該由哪些人來做，這裡畢竟是東方的一個偏角。」
林遠誠默然，他看著窗邊的雨在這個時候稍微小了一些，街上面的行人也開始出來活動了。
「要振作起來啊神父，要不然這樣人老的就更快了，說不定過幾個月羅馬的委任狀下來，你升官了呢，再從別的地方給你調過來修士，這裡很快又熱鬧起來了。雨停了，我就先走了。」
他說著話從桌子旁抄出來一件雨衣，披在身上，向著門外走去。
杜邦神父還在思考他說的那幾句話，聽到林遠誠要走，並沒有放在心上，等過了些時間，他要走的時候，發現自己放在桌子旁的雨衣不見了，這才站起身來，感覺人生開始幻滅起來。
「這南洋的雨啊，一下起來就沒完沒了的，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我還想著等會把我的東西都找伙夫給搬到我的新住處去。現在看來難辦了。」
看著外面的暴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林遠誠搖了搖頭，轉過身來。
這個時候杜邦神父坐在椅子上開始審閱文書，昏黃的油燈照亮了他的臉龐，依稀能看到幾道皺紋已經在不自知的時候爬上去了。
這位置原本是莫里斯主教的，自從他調任以後，就交給了杜邦神父，作為現在唯一留守的神父，他身上的擔子還是比較重的。哪怕早上天沒亮就起來，還是要忙到大晚上，一天之內很少看到太陽。
聽到林遠誠的抱怨，杜邦神父將文書放到了一邊，將眼鏡給放了下來，揉了揉眼睛。
「東西就在這還能丟了不成，你小子就這麼著急離開，讓我這把老骨頭很是傷心啊。不過等一下，你房間裡面的書，好像是教會的財產吧。」
林遠誠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稍微思索了一下，「我這一下子嘴快說錯話了，我這是長期借用，反正就算我不看，你的那些書也是壓在書庫裡面沒人用，不如交給我，讓我多漲一些知識。興許還能距離窄門更近一點。」
這一番詭辯下來，杜邦神父也是沒脾氣了，果然能做生意的人臉皮都是比常人要厚一些的，反正他是想不出來長期租用這句話。
「不跟你這個滑頭聊書的事情了，你愛拿就拿了吧，反正都是些不值錢的書。現在這天氣，就算值錢也運不出去，我還得等雨停了找人去書庫照顧一下，以免發霉咯。「
林遠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就多謝謝神父了，以後我多請你去我住處那裡吃飯，我最近可是學著做飯，會做一些法餐，到時候給你嘗嘗。」
他哼著歌在這個房間內環視著，除了一些教會聖人的畫像外，就是幾張海圖掛在房間牆壁上面。
畢竟莫里斯主教之前就是以節儉和堅韌聞名於羅馬，要不然也不至於新教宗在上任以後，還能想到遠在暹羅的他，將他叫到羅馬的宗教裁判所履行職務。
上面的幾張海圖他大多見過，只是記載著一些航線，而且頗為簡略，其中有一張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張海圖上面，能夠明顯看出來少了一塊地方沒有標註出來。
林遠誠手按在那處空白上面，在想到底是怎麼著一回事，是製作海圖的人太粗心了，還是出於什麼目的考慮。為什麼附近的幾條航線都標註到這這裡附近，卻沒有一個島嶼標在上面。
按照這張地圖顯示，這個位置就是一塊空白，更準確地說是一片空白海域，什麼也沒有標註。
「好啦，你能請我去市場南角的那家法餐館去吃飯就行了，要不然想吃法餐我可以自己去做嘛。」
杜邦神父用手帕擦乾淨眼鏡上面的灰塵以後，戴了上去繼續寫著眼前的文書，今天的工作量依舊非常飽和。
「吃什麼，不能是烤蝸牛吧，話說我還沒吃過烤蝸牛呢，實在是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林遠誠將視線從海圖上面移開，順手抄起一本莫里斯主教留下來的法語筆記在那裡看著，隨口回答著杜邦神父的話。
「那是相當的好吃，不過也算是一種窮人沒辦法的選擇吧，畢竟別的肉太貴了。再加上勃艮第地區葡萄園裡面就長著一種天然的大蝸牛，跟南洋這裡的小蝸牛可不一樣，我齋戒期就經常吃。」
杜邦神父將筆從文書上面移開，一提到烤蝸牛那是腰不酸了，手也不累了，人也在這個時候變得精神起來了。
「你小子又沒去過歐陸，更別提勃艮第，怎麼說的頭頭是道。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個方案不錯，等有機會我去法蘭西的時候試試，現在來說咱們還是來聊聊羅貝爾的事情吧。」
一聽杜邦神父提到羅貝爾，林遠誠就放下了筆記，眼神裡面露著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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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時間，他忙著店鋪上面的事情，都快把羅貝爾這個小人給忘記了。有時候不怕兇惡的人，就怕愚蠢的人，這個羅貝爾自從來到露域就莫名對他抱有敵意，以至於現在更是連同潮升會來在背地裡面策劃著名什麼。
「我記得不是讓阿鶯跟你說了嗎？當時我其實也沒想好到底用什麼樣的法子去處理他，以至於到了現在還沒定案，讓他瀟灑著。」
杜邦神父撓了撓頭，「倒也談不上瀟灑吧，自從你跟我說了以後我就派他到葡萄園裡面一天到晚除了釀酒，收葡萄等勞作以外，就是罰抄經文，他到現在都沒怎麼出去，睡覺的時間都很少。」
這讓林遠誠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羅貝爾現在落了這麼個下場，也算是惡人有惡報吧。
「最近給他鬆快一點吧，我估摸著清廷來的官吏要到暹羅了，既然如此他們之間終究要開始聯絡了，派幾個人跟著他吧。畢竟不只是為了我，潮升會和荷蘭人走得那麼近，很難說不會對你們有什麼想法。「
杜邦神父嘆了一口氣，想當初他剛來到東方的時候羅貝爾還不在，等到他啟程去閩地的時候才看到羅貝爾剛來，沒想到幾年下來，羅貝爾已經成了這副樣子，莫里斯主教也離開了，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意味。
「都依照你說的辦吧，我現在啊能靠的住的人很少了，羅馬那裡這段時間應該也不會派新的人來這裡了，畢竟上面還在考慮更重要的位置應該由哪些人來做，這裡畢竟是東方的一個偏角。」
林遠誠默然，他看著窗邊的雨在這個時候稍微小了一些，街上面的行人也開始出來活動了。
「要振作起來啊神父，要不然這樣人老的就更快了，說不定過幾個月羅馬的委任狀下來，你升官了呢，再從別的地方給你調過來修士，這裡很快又熱鬧起來了。雨停了，我就先走了。」
他說著話從桌子旁抄出來一件雨衣，披在身上，向著門外走去。
杜邦神父還在思考他說的那幾句話，聽到林遠誠要走，並沒有放在心上，等過了些時間，他要走的時候，發現自己放在桌子旁的雨衣不見了，這才站起身來，感覺人生開始幻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