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推心置腹
「你要是說不出來什麼事，罰你半年的津貼，去勾欄處掃廁所。」
鄭潮安剛想聽風水先生好好誇讚一下自己，就聽見何五的聲音，頓時緊縮眉頭，心情不悅。
何五來到了堂內看著四處的布置，想起來姜有為是被自己所害頓時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但是大事壓頭，也顧不上這種感覺了，張口就要說話。
「鄭當家有要事要說，那麼老朽迴避一下，以免聽到一些不該聽的。」
旁邊的風水先生行了一禮，邁開腿，想要出去望望風，卻被鄭潮安阻止。
「先生留在屋內看著布置就是，正好我寫字寫得手酸，出去走走，葬禮舉行在即，相關事宜還是麻煩先生了。」
鄭潮安回了一禮，語氣誠懇地回復，風水先生推脫不開，只能應下。
就這樣鄭潮安帶著何五走出了門外，眼下日頭向西，天空當中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擋住了照射下來的陽光，也預示著不久以後就要下雨。
「下雨好啊，雨水落下來給大地洗一下，這樣才能漏出來清白不是？」
鄭潮安走在前頭，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景色，輕輕折了旁邊樹上面的枝葉，放在手裡面摩挲著上面的葉子。
何五走在後面看著大當家的一舉一動，撓了撓腦袋，憑藉他的見識，有點摸不透大當家這個舉動的用意。
清白？姜有為不就是鄭潮安指使自己做掉的嗎？要是還他一個清白，自己這夥人不就糟糕了。他的想法一下子被鄭潮安帶著想遠了。
微風吹過，何五猛然打了一個激靈，自己還有大事沒說呢，連忙跑到鄭潮安面前，將自己今天在法餐館聽到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誰知道鄭潮安聽完以後，神態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這件事根本不重要一般，依舊在那摩挲著剛摘下來的枝葉。
「聽你講完，我既有欣慰的地方，也有失望的地方。我欣慰的地方在於，你還是很忠誠的，有什麼事情，就跑過來跟我商量，根據我的指示去做，這一點我很滿意。
說到這裡，鄭潮安從手中的枝葉上面摘下來一枚葉子放到何五的頭頂。
「只是，你能不能聰明一點呢，即使你不知道賀禮的內容，但是我記得商議船稅那天你在的吧？說到底這件事情無非就是誰靠著手裡面的牌先打出來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呢。」
鄭潮安背著手向著前方走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何五感受著頭頂上的葉子，不敢讓它掉下來，看著鄭潮安離去的身影連忙跟了上去，邊跑邊捂著自己腦袋上面的葉子。
「那個商戶該給個什麼說法，畢竟他在我們潮升會下面掛靠著，何況今天還有那麼多人看著，我們要是給不出來什麼說法。大城府的其他人怎麼看我們，恐怕潮升會的商譽大減。」
何五在後面跟著鄭潮安的腳步，耐下心來請教，不知怎麼地聞到空氣中有一股甜膩的味道，像是某種甜點製作時散發出來的。
「很簡單，你就對外說我們潮升會對市場新規沒有任何意見，至於那個商戶，哼，靠著姜有為在的時候，學著他那套投機倒把的本事，不懲戒他就算好的了。」
鄭潮安走進一處矮房子內，在裡面的木桌旁邊坐了下來，何五猶豫了半天，最後牙一咬跟著坐到了鄭潮安的旁邊，當然腦袋上面還頂著那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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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副樣子，鄭潮安真是哭笑不得，「你啊，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把那樹葉給摘了吧，頂著那個像是什麼話。」
何五嘿嘿一笑，將頭上面的葉子給取了下來，收到口袋裡面，認真保管好。嗅了嗅鼻子。空氣的那種甜膩的味道越發濃起來，好像還帶著一股酒香味，讓人越聞越是上頭。
「你和潮升會的幾位堂主總想著讓我們去和烽燼堂競爭，去斗，好像只要贏了他們，咱們就勝利了。大城府的貿易，暹羅的貿易就都歸咱們管了，躺在椅子上收錢就行了是不是這樣？」
面對這句問話，何五沉吟了一會，沒想到鄭潮安會聊到這個，但也確實是這樣的，他一直覺得阻撓潮升會往上面更近一步的就是烽燼堂，畢竟他們牢牢握著整個大城府一半左右的貿易總額。
「難道不是嗎？」
鄭潮安從口袋裡面拿出來鼻煙，打開蓋子，往鼻端沾了一些，他湊起來聞了一下，冰涼清新的氣味清淨了心神，也沖淡了甜膩氣味帶來的些許煩躁。
「當然不是，知道春秋時候唇亡齒寒的故事嗎？唉，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平時叫你多讀書，你當耳邊風，愚鈍程度和那個陳玉良好不了多少。」
他的手指在木桌上面勾勒著，「我們和烽燼堂不是簡單的競爭關係，實則是共存共亡的關係，只要這個相持的局面一直存在，外部的人就插不進手，只能選擇和其中一方合作，這其中就有了博弈的空間。」
何五在腦海裡面思索著外部的敵人，「難道說是潘家？」
鄭潮安點頭，「沒錯，正是潘家，姜有為也好，姜陽山也罷，他們不過都是潘家在暹羅探路的人罷了，為的就是將手給伸進來。之前為了打開貿易通道，我和他們做了交易，讓姜有為做了幾年掌柜。這幾年他們在籌備商行，直指總商的位置。」
如此巨大的消息震驚了何五，他心神巨震，沒想到這背後有這麼多的內幕，要知道潘家可是在粵地的黑白兩道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絕對算得上是商業巨頭，總商的位置未必沒有可能。
現在這個龐然大物眼神當中盯著暹羅這塊地，讓何五不免感到身體一陣發冷。
「你看你嚇得沒半點出息，把心放到肚子裡頭去，潘家又不會打過來。再說了，我們背後有鄭家的安昌行，烽燼堂背後有陳家的暹源行。潘家還沒當上總商呢，未必就能壓著這兩大家族了。」
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潔白廚師服的西洋人端著兩個木盤走到木桌前，將食物分發給兩人。
何五看著木盤裡面金黃色的小蛋糕上面淋著琥珀色的糖漿，酒的濃烈和糖的甜膩融合在一起，不由得食指大動。
鄭潮安遞給他一把銀勺，「這個西洋人叫它朗姆巴巴，嘗嘗吧。我算了算日子，姜陽山過兩天應該要到了，咱們去好好會會他。
在何五拿起銀勺挖起一勺蛋糕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雷聲，緊接著是大雨傾盆而下。
鄭潮安剛想聽風水先生好好誇讚一下自己，就聽見何五的聲音，頓時緊縮眉頭，心情不悅。
何五來到了堂內看著四處的布置，想起來姜有為是被自己所害頓時感覺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但是大事壓頭，也顧不上這種感覺了，張口就要說話。
「鄭當家有要事要說，那麼老朽迴避一下，以免聽到一些不該聽的。」
旁邊的風水先生行了一禮，邁開腿，想要出去望望風，卻被鄭潮安阻止。
「先生留在屋內看著布置就是，正好我寫字寫得手酸，出去走走，葬禮舉行在即，相關事宜還是麻煩先生了。」
鄭潮安回了一禮，語氣誠懇地回復，風水先生推脫不開，只能應下。
就這樣鄭潮安帶著何五走出了門外，眼下日頭向西，天空當中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擋住了照射下來的陽光，也預示著不久以後就要下雨。
「下雨好啊，雨水落下來給大地洗一下，這樣才能漏出來清白不是？」
鄭潮安走在前頭，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景色，輕輕折了旁邊樹上面的枝葉，放在手裡面摩挲著上面的葉子。
何五走在後面看著大當家的一舉一動，撓了撓腦袋，憑藉他的見識，有點摸不透大當家這個舉動的用意。
清白？姜有為不就是鄭潮安指使自己做掉的嗎？要是還他一個清白，自己這夥人不就糟糕了。他的想法一下子被鄭潮安帶著想遠了。
微風吹過，何五猛然打了一個激靈，自己還有大事沒說呢，連忙跑到鄭潮安面前，將自己今天在法餐館聽到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誰知道鄭潮安聽完以後，神態沒有什麼變化，好像這件事根本不重要一般，依舊在那摩挲著剛摘下來的枝葉。
「聽你講完，我既有欣慰的地方，也有失望的地方。我欣慰的地方在於，你還是很忠誠的，有什麼事情，就跑過來跟我商量，根據我的指示去做，這一點我很滿意。
說到這裡，鄭潮安從手中的枝葉上面摘下來一枚葉子放到何五的頭頂。
「只是，你能不能聰明一點呢，即使你不知道賀禮的內容，但是我記得商議船稅那天你在的吧？說到底這件事情無非就是誰靠著手裡面的牌先打出來罷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呢。」
鄭潮安背著手向著前方走去，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何五感受著頭頂上的葉子，不敢讓它掉下來，看著鄭潮安離去的身影連忙跟了上去，邊跑邊捂著自己腦袋上面的葉子。
「那個商戶該給個什麼說法，畢竟他在我們潮升會下面掛靠著，何況今天還有那麼多人看著，我們要是給不出來什麼說法。大城府的其他人怎麼看我們，恐怕潮升會的商譽大減。」
何五在後面跟著鄭潮安的腳步，耐下心來請教，不知怎麼地聞到空氣中有一股甜膩的味道，像是某種甜點製作時散發出來的。
「很簡單，你就對外說我們潮升會對市場新規沒有任何意見，至於那個商戶，哼，靠著姜有為在的時候，學著他那套投機倒把的本事，不懲戒他就算好的了。」
鄭潮安走進一處矮房子內，在裡面的木桌旁邊坐了下來，何五猶豫了半天，最後牙一咬跟著坐到了鄭潮安的旁邊，當然腦袋上面還頂著那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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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那副樣子，鄭潮安真是哭笑不得，「你啊，真的是朽木不可雕也，把那樹葉給摘了吧，頂著那個像是什麼話。」
何五嘿嘿一笑，將頭上面的葉子給取了下來，收到口袋裡面，認真保管好。嗅了嗅鼻子。空氣的那種甜膩的味道越發濃起來，好像還帶著一股酒香味，讓人越聞越是上頭。
「你和潮升會的幾位堂主總想著讓我們去和烽燼堂競爭，去斗，好像只要贏了他們，咱們就勝利了。大城府的貿易，暹羅的貿易就都歸咱們管了，躺在椅子上收錢就行了是不是這樣？」
面對這句問話，何五沉吟了一會，沒想到鄭潮安會聊到這個，但也確實是這樣的，他一直覺得阻撓潮升會往上面更近一步的就是烽燼堂，畢竟他們牢牢握著整個大城府一半左右的貿易總額。
「難道不是嗎？」
鄭潮安從口袋裡面拿出來鼻煙，打開蓋子，往鼻端沾了一些，他湊起來聞了一下，冰涼清新的氣味清淨了心神，也沖淡了甜膩氣味帶來的些許煩躁。
「當然不是，知道春秋時候唇亡齒寒的故事嗎？唉，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平時叫你多讀書，你當耳邊風，愚鈍程度和那個陳玉良好不了多少。」
他的手指在木桌上面勾勒著，「我們和烽燼堂不是簡單的競爭關係，實則是共存共亡的關係，只要這個相持的局面一直存在，外部的人就插不進手，只能選擇和其中一方合作，這其中就有了博弈的空間。」
何五在腦海裡面思索著外部的敵人，「難道說是潘家？」
鄭潮安點頭，「沒錯，正是潘家，姜有為也好，姜陽山也罷，他們不過都是潘家在暹羅探路的人罷了，為的就是將手給伸進來。之前為了打開貿易通道，我和他們做了交易，讓姜有為做了幾年掌柜。這幾年他們在籌備商行，直指總商的位置。」
如此巨大的消息震驚了何五，他心神巨震，沒想到這背後有這麼多的內幕，要知道潘家可是在粵地的黑白兩道都有著不小的影響力，絕對算得上是商業巨頭，總商的位置未必沒有可能。
現在這個龐然大物眼神當中盯著暹羅這塊地，讓何五不免感到身體一陣發冷。
「你看你嚇得沒半點出息，把心放到肚子裡頭去，潘家又不會打過來。再說了，我們背後有鄭家的安昌行，烽燼堂背後有陳家的暹源行。潘家還沒當上總商呢，未必就能壓著這兩大家族了。」
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潔白廚師服的西洋人端著兩個木盤走到木桌前，將食物分發給兩人。
何五看著木盤裡面金黃色的小蛋糕上面淋著琥珀色的糖漿，酒的濃烈和糖的甜膩融合在一起，不由得食指大動。
鄭潮安遞給他一把銀勺，「這個西洋人叫它朗姆巴巴，嘗嘗吧。我算了算日子，姜陽山過兩天應該要到了，咱們去好好會會他。
在何五拿起銀勺挖起一勺蛋糕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雷聲，緊接著是大雨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