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三個錦囊
「過段時間暹羅國王辦壽宴，我手上面有請柬，你確定不去？」
木桌之上茶香繚繞，縷縷白煙浮在桌子上，茶壺旁邊兩隻大閘蟹造型的紫砂茶寵，襯得這方寸之地仿佛東海龍宮一般。
「我不去，去幹嘛，吃人家一頓飯再回來，比不上我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風險。胡爺你叫玉良哥或者找個夥計來問就是了，怎麼送了個信，還親自到我這個寒舍跑一趟。不會是為了小公主的事吧？」
林遠誠端起茶壺，往紫砂大閘蟹上面澆著茶水，滾燙的茶水一澆上去，就讓這個茶寵一改之前的顏色，變得活靈活現起來，仿佛是真的大閘蟹一樣。
「怎麼覺得人家作為暹羅公主配不上你？」胡爺笑著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我可是聽說你和教堂的那位姑娘走得很近，還聽說你和匯寶錢莊的沈掌柜有一些奇聞八卦。」
嘩啦一聲，門被推開，安七端著兩盤點心走了進來，在放到桌子上面以後，便飛速逃離了這個地方，很明顯他剛剛聽到了一些話，這才被嚇得連忙跑了出去。
林遠誠沒有計較這件事，他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拿起來一塊桃酥，放在嘴裡咀嚼著，感受著其中的酥脆。
吃完以後拍了拍手掌，「我理解您的意思，我要是能和小公主之間有了姻緣，那麼對於烽燼堂在暹羅的貿易，那是大大地有作用，而且也可以通過這個契機，讓清廷豁免我身上的案子，免得遭受一場官司。」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只是吧，我實在是出身卑微，配不上小公主的千金之身，而且我已經心有所屬，對於感情上的事情，我一向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還是交給玉良哥吧，我聽說他也未曾有婚嫁。」
胡爺搖了搖頭，伸手拿了塊盤子裡面的米糕，輕嘗了一口，「玉良也並非合適，畢竟他出身在行商家，清廷是不干涉南洋事務，但若是讓人捅到官府，行商之子做了暹羅駙馬，恐怕也是不妥。行了，不聊這個了，說說船稅吧。」
聽到「船稅」的字眼，林遠誠鬆了一口氣，說了那麼多總算是說到正題上面了，「關於船稅，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對於烽燼堂來說確實有一定的負擔，但總體而言呢，加上市場稅增加的收入，大抵上是差不太多。」
說到這裡，林遠誠站起身來，朝門外喊了一聲：「雷鳴，將帳本給拿過來。」話語落了下來，只聽見外面的台階上面傳來噔噔噔的聲音，一個面色糙黑，穿著細布衣裳的人拉開了門，手上面提著一個帳本。
快步走到林遠誠面前，彎腰將帳本給遞了上去，林遠誠接了過來，翻了幾下，點了點頭，將帳本遞給了胡爺。
轉頭對雷鳴說：「好了，這裡沒需要忙的事情了，你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哦，對了，幫我把安七給叫過來，我有事情去找他。」
雷鳴領命而去，門被關了上去。
此時此刻，整個房間裡面煙霧繚繞，混合著點燃的香氛味道，林遠誠皺了皺眉，起身將窗戶開了條縫，讓外面的濕冷空氣溜進來，給整個房間透透氣。
胡爺在那裡翻閱著帳本，手指摩挲過一個又一個數字，在腦海當中不斷計算著彼此之間的差額是不是符合自己的計算。他看得很慢，林遠誠也是很有耐心，在旁邊拿起來一本小說手抄本，邊看邊等胡爺看完。
「你小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怎麼把自己商鋪的一些進貨商品給算到我們烽燼堂上面了。這不是借我們的雞生你的蛋嗎？」胡爺笑著放下手裡面的帳本。
「非也，非也，這實在是共贏之舉，根據潮升會的船稅條款，在達到某一個高點以後，即使再往上面增加也不會徵收多少船稅。我將一些需要大批量進貨的商品給算到烽燼堂上面，烽燼堂再將一些高價值，少量進貨的商品給算到我的商鋪，實在是共贏。」
林遠誠將手上面的小說手抄本放到了一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慌地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講給了胡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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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潮升會給你一鍋端了，畢竟你動的可是鄭潮安的銀子，他可不是個善男信女。早些年間，雖然處事圓滑，但也絲毫不讓別人占住他的一點便宜。」
胡爺的眼神很銳利，沒有了之前的笑意。
林遠誠喝完茶，吐了一口氣，「您不也在市場上面給潮升會一些鬆寬嗎？我沒猜錯的話，米稅也是如此吧。競爭不過是一個幌子，或者說不是根本目的，要的就是不讓別的行商的手伸進來。」
胡爺聽到以後哈哈一笑，整個房間的氣氛又變得鬆快了起來，「果然是聰慧過人啊，這些事情要是玉良，估計得再琢磨兩天，再琢磨出來一些門道了。不過潮升會沒有那麼簡單吧，這裡面的套可是一層又一層啊。」
林遠誠沉吟了一會，從桌子上的暗匣裡面摸出來一個十字架，放到了桌子上面。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是荷蘭人在借著潮升會在暹羅大城府當中施展手段，為的就是打擊其他歐陸商人的貿易，尤其是法西葡等國家的商人。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嘛。」
這些事情並不是某一個人跟他說的，而是他從和一些外國商人做生意、與阿鶯的相處以及和杜邦神父的交談當中總結出來的。
「西洋人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吧，畢竟積沙成塔非一日之功，我們儘量不要摻和進去，」胡爺再度搖了搖頭，「還是談談潮升會姜掌柜葬禮的事情吧。你那麼聰明，這件事又跟你有關係，看看你有什麼好法子吧。」
林遠誠像是早就料到話會說到這個話題上面，他起身走到門口，將門一拉，只見安七正單膝跪在那裡，眼神當中帶著焦慮。
畢竟他剛剛聽到了一些八卦，剛回去沒多久，就被雷鳴給叫了過去，眼下不免有些擔驚受怕，萬一林遠誠開始跟他計較這件事情怎麼辦。
哪裡知道，林遠誠將三個錦囊給放到他的面前，「你替我出席一趟姜掌柜的葬禮，給你三個錦囊用在上面，記住先開第一個，要是沒有用，再開第二個。最後一個等到三天以後再看。」
安七帶著忐忑的心情接過這個三個錦囊，雖然不明所以，但靠著一股膽氣，領命而去。
木桌之上茶香繚繞，縷縷白煙浮在桌子上，茶壺旁邊兩隻大閘蟹造型的紫砂茶寵，襯得這方寸之地仿佛東海龍宮一般。
「我不去，去幹嘛，吃人家一頓飯再回來，比不上我在外面拋頭露面的風險。胡爺你叫玉良哥或者找個夥計來問就是了，怎麼送了個信，還親自到我這個寒舍跑一趟。不會是為了小公主的事吧？」
林遠誠端起茶壺，往紫砂大閘蟹上面澆著茶水，滾燙的茶水一澆上去，就讓這個茶寵一改之前的顏色，變得活靈活現起來，仿佛是真的大閘蟹一樣。
「怎麼覺得人家作為暹羅公主配不上你？」胡爺笑著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我可是聽說你和教堂的那位姑娘走得很近，還聽說你和匯寶錢莊的沈掌柜有一些奇聞八卦。」
嘩啦一聲，門被推開，安七端著兩盤點心走了進來，在放到桌子上面以後，便飛速逃離了這個地方，很明顯他剛剛聽到了一些話，這才被嚇得連忙跑了出去。
林遠誠沒有計較這件事，他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拿起來一塊桃酥，放在嘴裡咀嚼著，感受著其中的酥脆。
吃完以後拍了拍手掌，「我理解您的意思，我要是能和小公主之間有了姻緣，那麼對於烽燼堂在暹羅的貿易，那是大大地有作用，而且也可以通過這個契機，讓清廷豁免我身上的案子，免得遭受一場官司。」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只是吧，我實在是出身卑微，配不上小公主的千金之身，而且我已經心有所屬，對於感情上的事情，我一向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還是交給玉良哥吧，我聽說他也未曾有婚嫁。」
胡爺搖了搖頭，伸手拿了塊盤子裡面的米糕，輕嘗了一口，「玉良也並非合適，畢竟他出身在行商家，清廷是不干涉南洋事務，但若是讓人捅到官府，行商之子做了暹羅駙馬，恐怕也是不妥。行了，不聊這個了，說說船稅吧。」
聽到「船稅」的字眼，林遠誠鬆了一口氣，說了那麼多總算是說到正題上面了，「關於船稅，我仔細研究了一下，對於烽燼堂來說確實有一定的負擔，但總體而言呢，加上市場稅增加的收入，大抵上是差不太多。」
說到這裡，林遠誠站起身來，朝門外喊了一聲：「雷鳴，將帳本給拿過來。」話語落了下來，只聽見外面的台階上面傳來噔噔噔的聲音，一個面色糙黑，穿著細布衣裳的人拉開了門，手上面提著一個帳本。
快步走到林遠誠面前，彎腰將帳本給遞了上去，林遠誠接了過來，翻了幾下，點了點頭，將帳本遞給了胡爺。
轉頭對雷鳴說：「好了，這裡沒需要忙的事情了，你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哦，對了，幫我把安七給叫過來，我有事情去找他。」
雷鳴領命而去，門被關了上去。
此時此刻，整個房間裡面煙霧繚繞，混合著點燃的香氛味道，林遠誠皺了皺眉，起身將窗戶開了條縫，讓外面的濕冷空氣溜進來，給整個房間透透氣。
胡爺在那裡翻閱著帳本，手指摩挲過一個又一個數字，在腦海當中不斷計算著彼此之間的差額是不是符合自己的計算。他看得很慢，林遠誠也是很有耐心，在旁邊拿起來一本小說手抄本，邊看邊等胡爺看完。
「你小子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怎麼把自己商鋪的一些進貨商品給算到我們烽燼堂上面了。這不是借我們的雞生你的蛋嗎？」胡爺笑著放下手裡面的帳本。
「非也，非也，這實在是共贏之舉，根據潮升會的船稅條款，在達到某一個高點以後，即使再往上面增加也不會徵收多少船稅。我將一些需要大批量進貨的商品給算到烽燼堂上面，烽燼堂再將一些高價值，少量進貨的商品給算到我的商鋪，實在是共贏。」
林遠誠將手上面的小說手抄本放到了一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語氣不急不慌地將這其中的利害關係講給了胡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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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潮升會給你一鍋端了，畢竟你動的可是鄭潮安的銀子，他可不是個善男信女。早些年間，雖然處事圓滑，但也絲毫不讓別人占住他的一點便宜。」
胡爺的眼神很銳利，沒有了之前的笑意。
林遠誠喝完茶，吐了一口氣，「您不也在市場上面給潮升會一些鬆寬嗎？我沒猜錯的話，米稅也是如此吧。競爭不過是一個幌子，或者說不是根本目的，要的就是不讓別的行商的手伸進來。」
胡爺聽到以後哈哈一笑，整個房間的氣氛又變得鬆快了起來，「果然是聰慧過人啊，這些事情要是玉良，估計得再琢磨兩天，再琢磨出來一些門道了。不過潮升會沒有那麼簡單吧，這裡面的套可是一層又一層啊。」
林遠誠沉吟了一會，從桌子上的暗匣裡面摸出來一個十字架，放到了桌子上面。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這是荷蘭人在借著潮升會在暹羅大城府當中施展手段，為的就是打擊其他歐陸商人的貿易，尤其是法西葡等國家的商人。畢竟道不同不相為謀嘛。」
這些事情並不是某一個人跟他說的，而是他從和一些外國商人做生意、與阿鶯的相處以及和杜邦神父的交談當中總結出來的。
「西洋人的事情暫且放到一邊吧，畢竟積沙成塔非一日之功，我們儘量不要摻和進去，」胡爺再度搖了搖頭，「還是談談潮升會姜掌柜葬禮的事情吧。你那麼聰明，這件事又跟你有關係，看看你有什麼好法子吧。」
林遠誠像是早就料到話會說到這個話題上面，他起身走到門口，將門一拉，只見安七正單膝跪在那裡，眼神當中帶著焦慮。
畢竟他剛剛聽到了一些八卦，剛回去沒多久，就被雷鳴給叫了過去，眼下不免有些擔驚受怕，萬一林遠誠開始跟他計較這件事情怎麼辦。
哪裡知道，林遠誠將三個錦囊給放到他的面前，「你替我出席一趟姜掌柜的葬禮，給你三個錦囊用在上面，記住先開第一個，要是沒有用，再開第二個。最後一個等到三天以後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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