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密謀
茶壺在火爐上面細細地煮著，何五蹲在旁邊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一旁的茶壺，一會覺得火大了，將火爐下面的木柴給撤了一些，一會看著火焰竄高，又添了幾塊木柴上去。直到最後茶壺咕嚕咕嚕地往外冒著白煙，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張嶄新的印花手帕，抽出大部分木柴，讓剩下的一點余火燃著茶壺。閉上眼睛，在原地等候了約半個鐘頭的時間，這才把茶壺從火爐上挪開，用手帕包著茶壺提手將它拎了起來，小步跑著，向著客房的方向跑去。
客房內夕陽的暖光順著窗戶木紋的縫隙爬了進來，照射在桌子上的一隻粉色琉璃狀鼻煙壺上，一時間上面的光彩配上夕陽光變得五彩斑斕，煞是好看。鄭潮安拿起鼻煙壺，打開裡面的塞子，用小勺將裡面的鼻煙放在虎口處，細細地嗅了一口，頓時提神解乏，心情舒暢。
「不知道林登先生在夜幕漸近的時候光臨寒舍，意欲何為？不會是聽說我們潮升會飯莊新近新來了個西洋甜點師傅，想要來嘗嘗鮮？」鄭潮安放下鼻煙壺，眼神看向坐在一旁的林登。「如果為的是這麼回事，那我可就要忍痛割愛了。」
「鄭當家，我在這裡待久了，聽說一句俗語，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間就不要玩什麼聊齋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一件事情，就是船稅，我們荷蘭人的錢不是白拿的。」林登說話不是很流暢，但是語氣裡面的鋒芒卻是不減，直勾勾看著鄭潮安。
「這件事情還要從長計議吧，船稅的事情事關重大啊，我這稍微一動，別說能不能傷害到烽燼堂。萬一一個不小心，波及甚廣，到時候英吉利人，法蘭西人倒是先找我的麻煩了。」鄭潮安面不改色，說話間打著太極。
話語剛落，林登的眼睛就眯了起來，眼神當中充滿著不善，粗壯的身體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暴起。就在這個時候，何五端著茶壺，邁著碎步走了進來，「兩位爺，茶泡好了，今年茶樹上的最後一批茶葉了，再想喝得等到來年了。」
說著話，何五手腳麻利地從茶桌上抽出來兩隻茶碗，放到兩人面前。手提起茶壺先給鄭潮安倒了一杯，再給林登的面前倒了一杯，剎那間，茶香溢滿整間客房，縷縷煙霧升起，讓屋子內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
「大當家，您商談要事吧，我就在門口候著。有事情吩咐我，就勞煩您，扯著嗓子喊一聲，我就進來給您去做事情。」何五倒完茶以後，對著鄭潮安小聲說著話。何五得到對方點頭回應以後，這才溜了出去，站在客房外不遠處那裡候著。
鄭潮安用手捏起來茶碗，放在嘴邊輕吹了一口氣，品了一口，放到了桌子上面。「我還是很能理解林登先生的，畢竟將心比心嘛。林登先生作為荷蘭商館和東印度公司在暹羅的話事人，擔心錢打水漂真的很正常，我也害怕。」
坐在對面的林登聽到這句話，臉色有所緩和，他不動聲色地拿起來茶碗，學著鄭潮安的樣子喝著茶。
「這樣吧，我和潮升會下屬商鋪內的人商量一下，三天後給林登先生答覆，最遲在給泰沙王賀壽前就將新版的船稅給落實到位。不知這樣林登先生滿意否。」鄭潮安將計劃和盤托出，果不其然，林登點著頭，同意了，態度緩和了不少。
他站了起來，對著鄭潮安抱了抱拳，「那就勞煩鄭當家了，實不相瞞這段時日阿姆斯特丹的股市動盪不止，若是沒有利好消息，我的職位怕是保不住了。所以才施壓於潮升會，多有得罪，請鄭當家諒解，這年頭哪有容易的事情呢。」
眼看對方開始客氣起來，鄭潮安也是起身，哈哈一笑，對著林登還了一禮，「哈哈，林登先生不必如此客氣，我們在商言商，又怎麼會因為一些俗事，動怒呢？船稅的事情已經商討完了，不知道這次國王辦壽宴，你打算送些什麼呢？」
林登微微一笑，「這件事就先保密，畢竟奇珍異寶，泰沙王都見過了，難得尋得有價值的，到時候鄭當家宴席之上就知道了，保持一些神秘感嘛。」
眼見問不出來，鄭潮安也是懶得問了，「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現在天色不晚了，如果林登先生不打算在我潮升會的飯莊就餐，那我就得送客了。」
「不留了，我晚上去找英吉利商人商談下關於暹羅到安南的貿易，只能下次再來品嘗潮升會飯莊的那位西洋甜點師的手藝了。」說完以後，林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鄭潮安告別。
看著對方逐步走出了潮升會老宅的大門。鄭潮安坐回了位置上，臉色陰沉，很顯然剛剛那一副樣子自是為了應付林登所做出來的表象。在確定林登走遠了以後，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何五，過來。」
客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何五腿上仿佛帶著風一般，連滾帶爬地來到鄭潮安面前，雙腿跪在鄭潮安面前，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直接告訴他，現在的鄭大當家非常得生氣。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觸碰到鄭潮安的霉頭。
看著何五，鄭潮安鬆了一口氣，這個屬下用起來還是很趁手的，比較符合他的想法，一下子心情放鬆了不少。「起來吧，隨我出去走走，這人啊，就不能在屋子裡面久坐，容易出毛病。」說完話以後，起身向著門外走去，何五起身，邁著小步跟在他的後面。
兩個人往老宅的後面走去，走到了一處花園，鄭潮安停步駐留在那裡，看著一隻灰鳥蟄伏在林間，不斷飛躍於樹枝之間。「閩地和十三行那邊有什麼消息嗎？姜有為那個弟弟怎麼還沒有來，到時候別等事情辦完再來。」
何五在後面低眉順眼，「回大當家的話，閩地倒是沒什麼大事，只是最近官員往上面遞奏摺比較多，要求廣開港口通商，解除自康熙以來的南洋禁令。十三行那邊，總商有人要退了，潘家對此志在必得。至於姜陽山，應該快來了，就在這些時日了。」
灰鳥飛出林間，向著天空處奔襲而去。鄭潮安沉吟著，眼睛裡面思緒不定，「看來海禁確實要開了，清廷不過是在順水推舟罷了。十三行的事情有什麼消息，跟我再說，那位總商沒那麼快退下來。至於姜陽山，哼，走狗罷了，到了再跟我說。」
何五點頭稱是，鄭潮安起步離開了這處花園，何五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之前原本奔襲而去的灰鳥在這個時候，又飛回了樹枝之上。
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了一張嶄新的印花手帕，抽出大部分木柴，讓剩下的一點余火燃著茶壺。閉上眼睛，在原地等候了約半個鐘頭的時間，這才把茶壺從火爐上挪開，用手帕包著茶壺提手將它拎了起來，小步跑著，向著客房的方向跑去。
客房內夕陽的暖光順著窗戶木紋的縫隙爬了進來，照射在桌子上的一隻粉色琉璃狀鼻煙壺上，一時間上面的光彩配上夕陽光變得五彩斑斕，煞是好看。鄭潮安拿起鼻煙壺，打開裡面的塞子，用小勺將裡面的鼻煙放在虎口處，細細地嗅了一口，頓時提神解乏，心情舒暢。
「不知道林登先生在夜幕漸近的時候光臨寒舍，意欲何為？不會是聽說我們潮升會飯莊新近新來了個西洋甜點師傅，想要來嘗嘗鮮？」鄭潮安放下鼻煙壺，眼神看向坐在一旁的林登。「如果為的是這麼回事，那我可就要忍痛割愛了。」
「鄭當家，我在這裡待久了，聽說一句俗語，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間就不要玩什麼聊齋了。我這次來就是為了一件事情，就是船稅，我們荷蘭人的錢不是白拿的。」林登說話不是很流暢，但是語氣裡面的鋒芒卻是不減，直勾勾看著鄭潮安。
「這件事情還要從長計議吧，船稅的事情事關重大啊，我這稍微一動，別說能不能傷害到烽燼堂。萬一一個不小心，波及甚廣，到時候英吉利人，法蘭西人倒是先找我的麻煩了。」鄭潮安面不改色，說話間打著太極。
話語剛落，林登的眼睛就眯了起來，眼神當中充滿著不善，粗壯的身體仿佛在下一刻就要暴起。就在這個時候，何五端著茶壺，邁著碎步走了進來，「兩位爺，茶泡好了，今年茶樹上的最後一批茶葉了，再想喝得等到來年了。」
說著話，何五手腳麻利地從茶桌上抽出來兩隻茶碗，放到兩人面前。手提起茶壺先給鄭潮安倒了一杯，再給林登的面前倒了一杯，剎那間，茶香溢滿整間客房，縷縷煙霧升起，讓屋子內緊張的氣氛有所緩和。
「大當家，您商談要事吧，我就在門口候著。有事情吩咐我，就勞煩您，扯著嗓子喊一聲，我就進來給您去做事情。」何五倒完茶以後，對著鄭潮安小聲說著話。何五得到對方點頭回應以後，這才溜了出去，站在客房外不遠處那裡候著。
鄭潮安用手捏起來茶碗，放在嘴邊輕吹了一口氣，品了一口，放到了桌子上面。「我還是很能理解林登先生的，畢竟將心比心嘛。林登先生作為荷蘭商館和東印度公司在暹羅的話事人，擔心錢打水漂真的很正常，我也害怕。」
坐在對面的林登聽到這句話，臉色有所緩和，他不動聲色地拿起來茶碗，學著鄭潮安的樣子喝著茶。
「這樣吧，我和潮升會下屬商鋪內的人商量一下，三天後給林登先生答覆，最遲在給泰沙王賀壽前就將新版的船稅給落實到位。不知這樣林登先生滿意否。」鄭潮安將計劃和盤托出，果不其然，林登點著頭，同意了，態度緩和了不少。
他站了起來，對著鄭潮安抱了抱拳，「那就勞煩鄭當家了，實不相瞞這段時日阿姆斯特丹的股市動盪不止，若是沒有利好消息，我的職位怕是保不住了。所以才施壓於潮升會，多有得罪，請鄭當家諒解，這年頭哪有容易的事情呢。」
眼看對方開始客氣起來，鄭潮安也是起身，哈哈一笑，對著林登還了一禮，「哈哈，林登先生不必如此客氣，我們在商言商，又怎麼會因為一些俗事，動怒呢？船稅的事情已經商討完了，不知道這次國王辦壽宴，你打算送些什麼呢？」
林登微微一笑，「這件事就先保密，畢竟奇珍異寶，泰沙王都見過了，難得尋得有價值的，到時候鄭當家宴席之上就知道了，保持一些神秘感嘛。」
眼見問不出來，鄭潮安也是懶得問了，「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拭目以待。現在天色不晚了，如果林登先生不打算在我潮升會的飯莊就餐，那我就得送客了。」
「不留了，我晚上去找英吉利商人商談下關於暹羅到安南的貿易，只能下次再來品嘗潮升會飯莊的那位西洋甜點師的手藝了。」說完以後，林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向鄭潮安告別。
看著對方逐步走出了潮升會老宅的大門。鄭潮安坐回了位置上，臉色陰沉，很顯然剛剛那一副樣子自是為了應付林登所做出來的表象。在確定林登走遠了以後，他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何五，過來。」
客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何五腿上仿佛帶著風一般，連滾帶爬地來到鄭潮安面前，雙腿跪在鄭潮安面前，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直接告訴他，現在的鄭大當家非常得生氣。他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觸碰到鄭潮安的霉頭。
看著何五，鄭潮安鬆了一口氣，這個屬下用起來還是很趁手的，比較符合他的想法，一下子心情放鬆了不少。「起來吧，隨我出去走走，這人啊，就不能在屋子裡面久坐，容易出毛病。」說完話以後，起身向著門外走去，何五起身，邁著小步跟在他的後面。
兩個人往老宅的後面走去，走到了一處花園，鄭潮安停步駐留在那裡，看著一隻灰鳥蟄伏在林間，不斷飛躍於樹枝之間。「閩地和十三行那邊有什麼消息嗎？姜有為那個弟弟怎麼還沒有來，到時候別等事情辦完再來。」
何五在後面低眉順眼，「回大當家的話，閩地倒是沒什麼大事，只是最近官員往上面遞奏摺比較多，要求廣開港口通商，解除自康熙以來的南洋禁令。十三行那邊，總商有人要退了，潘家對此志在必得。至於姜陽山，應該快來了，就在這些時日了。」
灰鳥飛出林間，向著天空處奔襲而去。鄭潮安沉吟著，眼睛裡面思緒不定，「看來海禁確實要開了，清廷不過是在順水推舟罷了。十三行的事情有什麼消息，跟我再說，那位總商沒那麼快退下來。至於姜陽山，哼，走狗罷了，到了再跟我說。」
何五點頭稱是，鄭潮安起步離開了這處花園，何五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之前原本奔襲而去的灰鳥在這個時候，又飛回了樹枝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