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故國衣冠
這句話一出來林遠誠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一下子沒了脾氣，畢竟他現在除了手裡面還沒算完全捂熱的幾百兩銀子以外，還真是沒什麼籌碼抵押給匯寶錢莊。
感覺這就是一個死結，沒有抵押物借不到錢，沒有錢就不能去做生意，做不了生意就積攢不下產業，沒有產業就積攢不下錢，屬於是閉環了，真沒啥解決的方案。
看著林遠誠在那裡垂頭不語，沈道錦知道了自己一下子打蛇打到了七寸，甚是得意，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總算是抓住了這個小子的短板。在我面前張揚，該罰。
「其實呢，本錢莊也是考慮到一些客人家產微薄，但是胸懷壯志，渴望建功立業，所做的生意呢，也是很有前途，所以本錢莊提供免抵押借款服務。不過呢，這個價格的利息也是稍微有點高。」沈道錦清了清嗓子，說著話。
「敢問沈姐姐，匯寶錢莊到底是要多少利息？」林遠誠也是豁出去了，為了錢連姐姐都叫出來了，「要是過高的話，我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當今世道，錢米難賺，貿易生意微薄，過高的話，我難以償還啊。」
沈道錦沒有說話，而是笑著伸出手來，比了個數字，三根手指。看著這個手勢，林遠誠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反覆看了三遍，最終撓了撓頭，「沈姐姐的意思是百中取三，其實還好？」
「小滑頭，為了錢，連姐姐都能喊出口了，差點就給你小子哄住了，鬆了口，美得你，百中取三。我說的是三成，已經看在教堂和烽燼堂的面子上給你小子優惠了，別人我都是要四成的。」
將手中的手指給放了下來，沈道錦笑盈盈地看著他，嘴裡卻說著最不近人情的話。聽到他說這句話，林遠誠只是感覺南洋這個冬天格外的冷，仿佛身在寧古塔，不知道沈道錦在南洋這個冬天，是怎麼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三成啊，本金的三成，他的利潤能不能有三成還不好說，現在的貿易條件遇到什麼風浪，船毀人亡，自己一分錢賺不到不說，還得照料夥計的身後事，自己要是同意，就真的是給匯寶錢莊打工了。這真的是純純的高利貸。
「你要多叫幾聲姐姐，我這心一軟，沒準就真鬆了口，給你再往下降降，我這個人啊，最多缺點，就是太好說話了。以至於大部分時候都是交給算帳先生去談的，你可要好好想想，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沈道錦一邊在那裡扇著扇子，一邊對著林遠誠說道。扇子扇出來的風吹到林遠誠那裡，卻撫平不了他那顆躁動的心，早知道自己之前應該謙虛一點，這樣子就不會遇到眼下這個局面了。不過到底叫不叫呢，他感覺自己的臉皮燒得厲害。
嘩啦一聲，茶室的門被拉開，阿鶯站在那裡，臉若冰霜，算帳先生小心翼翼地伏在那裡，看樣子是想要攔住，卻沒有成功。
「掌柜的，請您賜罪，老朽實在是攔不住阿鶯姑娘，一下子就讓她闖了進來。」算帳先生伏拜在茶室外面，面色羞愧，害怕因為這件事情觸碰到沈道錦的霉頭。
「無妨，阿鶯妹妹我是見過的，進來喝茶吧。先生放心算帳就是，我怎麼會因為這件小事就遷怒於你，畢竟偌大個匯寶錢莊，還得依靠先生的算術。」沈道錦擺了擺手，示意無事。
聽到沒有事情以後，算帳先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阿鶯走了進來，嘩啦一聲就把門給關了上去，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開門那一聲更大。她坐到了林遠誠的旁邊，面色不善地看著沈道錦。
「我們上次見面來著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去年在法蘭西商館的晚宴上，淺淺交談了幾句。我身子骨病弱，未能長久在外面拋頭露面，今日看到阿鶯妹妹甚是歡喜。「沈道錦客客氣氣地跟阿鶯講話，給她的面前倒上一杯茶。
「我再不來，你們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姐姐長，姐姐短的，我再不來，你又該讓遠誠喊什麼呢？」阿鶯說話依舊帶著刺，直戳沈道錦剛才的事情。
林遠誠注意到桌子下面阿鶯握起來的拳頭，不由得按住了她，畢竟以沈道錦和阿鶯的力量以及身體差距，今天晚上要是真發生什麼事情，他怕是很難走出匯寶錢莊了。
「只是坐著論道，再談到借款的事情罷了，阿鶯妹妹言重了。不過你這身衣服倒是好看得不得了，雖然沾了身灰塵。」沈道錦搖了搖頭，將話頭轉移到林遠誠身上，「看不出來你小子這麼有前途，竟然讓教會世家的千金傾心於你，不過啊，我這做姐姐的，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小丫頭來歷不小，小心十字軍哦。」
「這是我們之間分內的事情，就不勞沈掌柜操心了，我們走吧。」阿鶯話不投機半句多，林遠誠還沒說話，就被阿鶯拉著準備離開，林遠誠知道此刻不是死犟的時候，便跟著準備離開。
在這個時候沈道錦卻叫住了兩個人，「等等，既然是阿鶯妹妹的人，那麼林遠誠的借款，我們匯寶錢莊可以答應，不就是兩千兩嘛，就算是我給兩位救助葉令儀的謝禮。」
嘩啦一聲，門被拉開，阿鶯拉著林遠誠走出來了，只放下一句，「愛借不借，就算你不借，我也有的是錢，不要以為在暹羅只有你們一家有錢人！」聲音迴蕩在走廊當中，引得大堂中的夥計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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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道錦嘆了口氣，坐在那裡一語不發，臉色顯得有些落寞。在這個時候，算帳先生端來一碗藥湯，放在桌子的一側，之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看著散發著藥香的湯水，沈道錦皺了皺眉，仰頭喝了下去，完事以後胃裡翻江倒海，她用手帕捂住，強忍著不吐出來。喝完了藥以後，她拉開後麵茶櫃的最下面一層，那一層被厚實的鎖鎖住了。
在經過了四五個抽屜的尋找以後，她拿過來鑰匙，打開了那一層，裡面是一件華麗異常的明制宮裙，無論是工藝還是面料都屬於宮廷特供的層次，一些外露的針腳能看到金線在反著光。
沈道錦摩挲著那件宮裙，眼神裡帶著說不出來的思緒。
感覺這就是一個死結，沒有抵押物借不到錢，沒有錢就不能去做生意，做不了生意就積攢不下產業，沒有產業就積攢不下錢，屬於是閉環了，真沒啥解決的方案。
看著林遠誠在那裡垂頭不語，沈道錦知道了自己一下子打蛇打到了七寸，甚是得意，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總算是抓住了這個小子的短板。在我面前張揚，該罰。
「其實呢，本錢莊也是考慮到一些客人家產微薄，但是胸懷壯志，渴望建功立業，所做的生意呢，也是很有前途，所以本錢莊提供免抵押借款服務。不過呢，這個價格的利息也是稍微有點高。」沈道錦清了清嗓子，說著話。
「敢問沈姐姐，匯寶錢莊到底是要多少利息？」林遠誠也是豁出去了，為了錢連姐姐都叫出來了，「要是過高的話，我真的是有些接受不了。當今世道，錢米難賺，貿易生意微薄，過高的話，我難以償還啊。」
沈道錦沒有說話，而是笑著伸出手來，比了個數字，三根手指。看著這個手勢，林遠誠一時之間有些沒反應過來，他反覆看了三遍，最終撓了撓頭，「沈姐姐的意思是百中取三，其實還好？」
「小滑頭，為了錢，連姐姐都能喊出口了，差點就給你小子哄住了，鬆了口，美得你，百中取三。我說的是三成，已經看在教堂和烽燼堂的面子上給你小子優惠了，別人我都是要四成的。」
將手中的手指給放了下來，沈道錦笑盈盈地看著他，嘴裡卻說著最不近人情的話。聽到他說這句話，林遠誠只是感覺南洋這個冬天格外的冷，仿佛身在寧古塔，不知道沈道錦在南洋這個冬天，是怎麼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三成啊，本金的三成，他的利潤能不能有三成還不好說，現在的貿易條件遇到什麼風浪，船毀人亡，自己一分錢賺不到不說，還得照料夥計的身後事，自己要是同意，就真的是給匯寶錢莊打工了。這真的是純純的高利貸。
「你要多叫幾聲姐姐，我這心一軟，沒準就真鬆了口，給你再往下降降，我這個人啊，最多缺點，就是太好說話了。以至於大部分時候都是交給算帳先生去談的，你可要好好想想，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沈道錦一邊在那裡扇著扇子，一邊對著林遠誠說道。扇子扇出來的風吹到林遠誠那裡，卻撫平不了他那顆躁動的心，早知道自己之前應該謙虛一點，這樣子就不會遇到眼下這個局面了。不過到底叫不叫呢，他感覺自己的臉皮燒得厲害。
嘩啦一聲，茶室的門被拉開，阿鶯站在那裡，臉若冰霜，算帳先生小心翼翼地伏在那裡，看樣子是想要攔住，卻沒有成功。
「掌柜的，請您賜罪，老朽實在是攔不住阿鶯姑娘，一下子就讓她闖了進來。」算帳先生伏拜在茶室外面，面色羞愧，害怕因為這件事情觸碰到沈道錦的霉頭。
「無妨，阿鶯妹妹我是見過的，進來喝茶吧。先生放心算帳就是，我怎麼會因為這件小事就遷怒於你，畢竟偌大個匯寶錢莊，還得依靠先生的算術。」沈道錦擺了擺手，示意無事。
聽到沒有事情以後，算帳先生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阿鶯走了進來，嘩啦一聲就把門給關了上去，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開門那一聲更大。她坐到了林遠誠的旁邊，面色不善地看著沈道錦。
「我們上次見面來著是什麼時候，好像是去年在法蘭西商館的晚宴上，淺淺交談了幾句。我身子骨病弱，未能長久在外面拋頭露面，今日看到阿鶯妹妹甚是歡喜。「沈道錦客客氣氣地跟阿鶯講話，給她的面前倒上一杯茶。
「我再不來，你們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姐姐長，姐姐短的，我再不來，你又該讓遠誠喊什麼呢？」阿鶯說話依舊帶著刺，直戳沈道錦剛才的事情。
林遠誠注意到桌子下面阿鶯握起來的拳頭，不由得按住了她，畢竟以沈道錦和阿鶯的力量以及身體差距，今天晚上要是真發生什麼事情，他怕是很難走出匯寶錢莊了。
「只是坐著論道，再談到借款的事情罷了，阿鶯妹妹言重了。不過你這身衣服倒是好看得不得了，雖然沾了身灰塵。」沈道錦搖了搖頭，將話頭轉移到林遠誠身上，「看不出來你小子這麼有前途，竟然讓教會世家的千金傾心於你，不過啊，我這做姐姐的，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小丫頭來歷不小，小心十字軍哦。」
「這是我們之間分內的事情，就不勞沈掌柜操心了，我們走吧。」阿鶯話不投機半句多，林遠誠還沒說話，就被阿鶯拉著準備離開，林遠誠知道此刻不是死犟的時候，便跟著準備離開。
在這個時候沈道錦卻叫住了兩個人，「等等，既然是阿鶯妹妹的人，那麼林遠誠的借款，我們匯寶錢莊可以答應，不就是兩千兩嘛，就算是我給兩位救助葉令儀的謝禮。」
嘩啦一聲，門被拉開，阿鶯拉著林遠誠走出來了，只放下一句，「愛借不借，就算你不借，我也有的是錢，不要以為在暹羅只有你們一家有錢人！」聲音迴蕩在走廊當中，引得大堂中的夥計紛紛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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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散發著藥香的湯水，沈道錦皺了皺眉，仰頭喝了下去，完事以後胃裡翻江倒海，她用手帕捂住，強忍著不吐出來。喝完了藥以後，她拉開後麵茶櫃的最下面一層，那一層被厚實的鎖鎖住了。
在經過了四五個抽屜的尋找以後，她拿過來鑰匙，打開了那一層，裡面是一件華麗異常的明制宮裙，無論是工藝還是面料都屬於宮廷特供的層次，一些外露的針腳能看到金線在反著光。
沈道錦摩挲著那件宮裙，眼神裡帶著說不出來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