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一介俗人
茶霧繚繞在兩個人中間，再加上茶桌旁放置的藥香，林遠誠在那裡沉吟著，一時之間有些想不明白沈道錦是怎麼回事。但是靠著自己的記憶來看，回答這種話倒是不難。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句話出自《逍遙遊》的結尾，莊子在最後指出，真正的自由並非局限於財富和地位，而是要破除「待」，才能達到逍遙的境界。在林遠誠看來道理很簡單，但是卻很浩渺遠大，起碼他做不到這一點。要不然王陽明怎麼會是聖人，能提出知行合一呢。
話雖如此，他還是打算好好說的，他看著手裡面的茶杯，他對著淡綠色的水面悠悠地說著，「所謂大鵬，列子雖然有了不起的地方，但是依然有待，或是依賴風，或是依賴條件，皆非真正的逍遙。真正的逍遙乃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
他講話的聲音很慢，在茶室當中迴響著，沈道錦用心傾聽著，看起來興趣盎然。很明顯林遠誠沒有說完，她沒有張口打斷，而是由著他繼續往下面說。
「所謂至人無己，至人消除了心中的我執，不再把我當成某一固定之存在，不以自我為中心。神人神妙不測，不刻意建功，也不刻意居功。而是順水推舟，行走於大世之間，卻不去占有功勞，頗有老子功成而弗居的意味。最後的聖人無名，聖人不追求名聲，實則是不願意落入名的牢籠當中。」
「這三個短語，看似是在說不同的方向，實則是在說同一個人，唯有忘我，不居功，不邀名的人，才能達到逍遙的境界，在俗世蒸籠當中尋得超然的境界。」
沈道錦撫掌笑道：「看來你這個小鬼頭看似草包，沒想到腹有經書，還是蠻有學問的。你覺得你是至人，聖人還是神人呢？」
此話一出，林遠誠更加搞不清楚沈道錦到底有著什麼想法了，本來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就多了，到了現在又在晚上坐在茶室裡面，被迫給沈道錦在這裡講道家哲學。
但是心裏面吐槽歸吐槽，話還是要好好說的，畢竟自己還是指望著匯寶錢莊的借貸用於開商鋪。現在來說，他得罪誰也不願意得罪沈道錦。誰有錢誰是大爺，這個道理自古皆然。
於是林遠誠搖了搖頭，「沈掌柜說笑了，我既不是至人，也不是俗人，更不敢往自己臉上面貼金，說自己是聖人。在下不過是一介俗人罷了，平生只愛金銀，不愛超然。能夠賺到安身立命的錢財，就已經心滿意足，其餘的，不敢妄論。」
沈道錦含笑看著他，嘴唇往上彎了一下，換了個茶壺給林遠誠倒了一杯茶，「有點意思，我和很多人喝過茶，很多人都堅稱自己只是被俗世所絆住了，不得已追求些金銀之物。到了你這裡反倒說自己只愛金銀財寶。屬實是有趣至極，好一個俗人。」
眼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林遠誠打算將話題轉移到借款的事情上，畢竟這個時候自己也是難得來一趟，能把該辦的事情給辦完最好不過，事情那麼多，沒必要抽時間再來跑一趟。
「那麼我這麼一個俗人倒是想要跟匯寶錢莊借點錢，來到暹羅也算有段時日了，最近聽聞海禁將開的消息，打算去下海做點小買賣，不知道沈掌柜能不能給批一下。」林遠誠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入口只覺輕柔，這茶的口感比自己平日喝的要逍遙醇和太多。
「不知道你想要借多少呢？在借錢之前，我更好奇你為什麼不在烽燼堂借錢，胡幫主雖然做事上面有所吝嗇，但對於自己人還是很大方的。你商鋪開在烽燼堂直接問他們要錢，多簡單的事情。」沈道錦側著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三分笑意以及七分好奇。
人有百象，但是本心不變，光是看著沈道錦這幾句話，林遠誠就知道這個女人絕對是在故意拿他開心。自己開局還真被她給唬住了，真以為她是林黛玉，簡直是林黛玉的外表，翠平的心。
他一口氣將手裡面的茶給喝完，緩緩吐了一口氣，「沈掌柜，很簡單的道理，狡兔三窟，我現在靠在教堂，在烽燼堂那裡做生意，用匯寶錢莊的錢進貨。這樣就不會被另一方給卡住，也能夠拿到三方的交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哦，原來如此，難怪你會跟我要匯寶錢莊的錢。」沈道錦從茶桌下抽出來一把扇子給扇了扇，讓茶室裡面煩悶的空氣在這個時候稍微輕快了一點。「那你這樣豈不是像那個，我想想，哪個歷史人物來著，呂布，豈不是三姓家奴了?「
「是我言失了，你莫怪我，作為我的歉意，我代表匯寶錢莊同意你的借款要求。只是不知道你想要借多少錢，要是金額過大，恐怕我一個人批不下來。」沈道錦正了正臉色，同意了這個要求。
人生好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時起有時落。林遠誠在腦海裡面莫名回放著這首歌，他現在真的琢磨不透沈道錦是怎麼想的，不過借款就行，自己還真得好好想一下。
現在的米價格大約在一點二到一點五兩每石之間浮動，普通僱工月薪在零點五兩到一兩之間，水手年薪在六到十二兩，一艘二手小型帆船的市價在七百兩，新的中型貨船加上滿載貨約三千兩，這些帳林遠誠在開店以前就已經算過了，所以他最終要借款的數目已經明了。
「我要兩千兩大清白銀，還希望沈掌柜有所寬恕，給我批了這筆錢，在下定當感恩涕零。」林遠誠報出來這筆數字，再加上他的第一桶金，足夠支持一段時間的貿易了，到時候利滾利，錢滾錢，足夠了。
「那麼你能抵押什麼呢？匯寶錢莊不做賠本的買賣，海上面風浪那麼大，要是不小心船翻了，那麼該怎麼償還錢莊呢？」沈道錦眉眼間笑意不減地看著他。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句話出自《逍遙遊》的結尾，莊子在最後指出，真正的自由並非局限於財富和地位，而是要破除「待」，才能達到逍遙的境界。在林遠誠看來道理很簡單，但是卻很浩渺遠大，起碼他做不到這一點。要不然王陽明怎麼會是聖人，能提出知行合一呢。
話雖如此，他還是打算好好說的，他看著手裡面的茶杯，他對著淡綠色的水面悠悠地說著，「所謂大鵬，列子雖然有了不起的地方，但是依然有待，或是依賴風，或是依賴條件，皆非真正的逍遙。真正的逍遙乃是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
他講話的聲音很慢，在茶室當中迴響著，沈道錦用心傾聽著，看起來興趣盎然。很明顯林遠誠沒有說完，她沒有張口打斷，而是由著他繼續往下面說。
「所謂至人無己，至人消除了心中的我執，不再把我當成某一固定之存在，不以自我為中心。神人神妙不測，不刻意建功，也不刻意居功。而是順水推舟，行走於大世之間，卻不去占有功勞，頗有老子功成而弗居的意味。最後的聖人無名，聖人不追求名聲，實則是不願意落入名的牢籠當中。」
「這三個短語，看似是在說不同的方向，實則是在說同一個人，唯有忘我，不居功，不邀名的人，才能達到逍遙的境界，在俗世蒸籠當中尋得超然的境界。」
沈道錦撫掌笑道：「看來你這個小鬼頭看似草包，沒想到腹有經書，還是蠻有學問的。你覺得你是至人，聖人還是神人呢？」
此話一出，林遠誠更加搞不清楚沈道錦到底有著什麼想法了，本來今天晚上遇到的事情就多了，到了現在又在晚上坐在茶室裡面，被迫給沈道錦在這裡講道家哲學。
但是心裏面吐槽歸吐槽，話還是要好好說的，畢竟自己還是指望著匯寶錢莊的借貸用於開商鋪。現在來說，他得罪誰也不願意得罪沈道錦。誰有錢誰是大爺，這個道理自古皆然。
於是林遠誠搖了搖頭，「沈掌柜說笑了，我既不是至人，也不是俗人，更不敢往自己臉上面貼金，說自己是聖人。在下不過是一介俗人罷了，平生只愛金銀，不愛超然。能夠賺到安身立命的錢財，就已經心滿意足，其餘的，不敢妄論。」
沈道錦含笑看著他，嘴唇往上彎了一下，換了個茶壺給林遠誠倒了一杯茶，「有點意思，我和很多人喝過茶，很多人都堅稱自己只是被俗世所絆住了，不得已追求些金銀之物。到了你這裡反倒說自己只愛金銀財寶。屬實是有趣至極，好一個俗人。」
眼看著時候差不多了，林遠誠打算將話題轉移到借款的事情上，畢竟這個時候自己也是難得來一趟，能把該辦的事情給辦完最好不過，事情那麼多，沒必要抽時間再來跑一趟。
「那麼我這麼一個俗人倒是想要跟匯寶錢莊借點錢，來到暹羅也算有段時日了，最近聽聞海禁將開的消息，打算去下海做點小買賣，不知道沈掌柜能不能給批一下。」林遠誠端起來茶杯喝了一口，入口只覺輕柔，這茶的口感比自己平日喝的要逍遙醇和太多。
「不知道你想要借多少呢？在借錢之前，我更好奇你為什麼不在烽燼堂借錢，胡幫主雖然做事上面有所吝嗇，但對於自己人還是很大方的。你商鋪開在烽燼堂直接問他們要錢，多簡單的事情。」沈道錦側著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三分笑意以及七分好奇。
人有百象，但是本心不變，光是看著沈道錦這幾句話，林遠誠就知道這個女人絕對是在故意拿他開心。自己開局還真被她給唬住了，真以為她是林黛玉，簡直是林黛玉的外表，翠平的心。
他一口氣將手裡面的茶給喝完，緩緩吐了一口氣，「沈掌柜，很簡單的道理，狡兔三窟，我現在靠在教堂，在烽燼堂那裡做生意，用匯寶錢莊的錢進貨。這樣就不會被另一方給卡住，也能夠拿到三方的交情，還是相當不錯的。」
「哦，原來如此，難怪你會跟我要匯寶錢莊的錢。」沈道錦從茶桌下抽出來一把扇子給扇了扇，讓茶室裡面煩悶的空氣在這個時候稍微輕快了一點。「那你這樣豈不是像那個，我想想，哪個歷史人物來著，呂布，豈不是三姓家奴了?「
「是我言失了，你莫怪我，作為我的歉意，我代表匯寶錢莊同意你的借款要求。只是不知道你想要借多少錢，要是金額過大，恐怕我一個人批不下來。」沈道錦正了正臉色，同意了這個要求。
人生好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時起有時落。林遠誠在腦海裡面莫名回放著這首歌，他現在真的琢磨不透沈道錦是怎麼想的，不過借款就行，自己還真得好好想一下。
現在的米價格大約在一點二到一點五兩每石之間浮動，普通僱工月薪在零點五兩到一兩之間，水手年薪在六到十二兩，一艘二手小型帆船的市價在七百兩，新的中型貨船加上滿載貨約三千兩，這些帳林遠誠在開店以前就已經算過了，所以他最終要借款的數目已經明了。
「我要兩千兩大清白銀，還希望沈掌柜有所寬恕，給我批了這筆錢，在下定當感恩涕零。」林遠誠報出來這筆數字，再加上他的第一桶金，足夠支持一段時間的貿易了，到時候利滾利，錢滾錢，足夠了。
「那麼你能抵押什麼呢？匯寶錢莊不做賠本的買賣，海上面風浪那麼大，要是不小心船翻了，那麼該怎麼償還錢莊呢？」沈道錦眉眼間笑意不減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