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人生導師朱利奧
安娜找赫萊爾還真有事，她神色透露著幾分鄭重，除了確認他本人有沒有受傷，還帶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二哥邁克受傷了，眼下三哥卡爾正在照顧他。
對這兩個穿越後幾乎沒怎麼接觸過的哥哥，赫萊爾探望之後倒是沒有像下午那樣低落的心情。
他也不想再回篝火旁邊聽那些吹捧，索性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獨自待著。
甚至他這會突發奇想，如果此刻有一支軍隊夜襲，他們會不會遭遇大敗？
好吧，實際上不可能。借著皎潔的月光，他能看見各處崗哨都在恪盡職守，這種警戒下，不可能出現被人摸到跟前的事情。
「小子，你看上去似乎並不像其他人一樣高興，難道是覺得風頭出的太多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赫萊爾轉頭，認出是高級學院那位名叫朱利奧的院長。這老頭白天受了不輕的內傷，甚至吐了血，大半夜不在營帳里養傷，跑來這裡做什麼？
赫萊爾沒有立刻搭腔，只是用帶著幾分警惕與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
朱利奧見狀，心中暗嘆這年輕人不按常理出牌。
他也沒了打啞謎的興致，索性單刀直入：「我對你有印象。當初學院選拔時，是我看走了眼，沒想到你的潛力竟如此驚人。我為當初拒絕你的錯誤決定向你道歉，同時，也真誠地邀請你加入高級學院。」
道不道歉不重要，那是原身的事情，赫萊爾沒興趣上演什麼「愛理不理、高攀不起」的打臉戲碼。
他原本的計劃是通過商會作為跳板進入格里芬公國，於是搖頭說道：「很抱歉，朱利奧閣下，我已經不想去學院學習了。」
朱利奧眉頭微挑，聲音依舊溫和：「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如果不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我錯失一個天才，我今後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抱歉，」赫萊爾惜字如金，「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很好，難怪你能這麼快就脫穎而出。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極少有人能像你這樣擁有明確的目標。」
朱利奧先是誇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不妨詳細說說？我活了這把年紀，勉強算有些見識，這些年也教導過不少學生，或許能給你一些指點，讓你少走些彎路。」
赫萊爾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糟老頭子」，實在沒有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老人深夜交心的打算，他隨口編了個藉口準備脫身。
朱利奧卻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孩子，你比同齡人更早熟，擁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智慧。可你現在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你的內心，其實並沒有找到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哪怕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我教導學生的第一課，就是讓他們說出自己的夢想。有人想復興家族，奪回當年的爵位和土地；有人想成為龍騎士，做大陸上人人敬仰的強者；還有人想當游吟詩人，走遍大陸看盡風土人情。那麼，你的夢想是什麼？」
赫萊爾停下了腳步。
是啊，重活一世，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夢想」這兩個字。
什麼養蜂大業、組建商會，說到底都只是攢錢的手段。
賺到錢，購買魔藥提升實力，然後呢？獲得更多的名聲值，去抽取天賦……這些從來都不是夢想，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機械運轉的齒輪。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穿越之初，自己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踏上超凡之路而已。這已經是前世權傾天下、富可敵國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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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許多穿越者前輩都要幸運，系統沒有「不完成任務就抹殺」的殘酷懲罰，也沒有步步緊逼的生死危機逼著他每分每秒都要變強。
可正是這份沒有逼迫的安逸，讓他在成為超凡者、獲得巨大名望之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弄丟了最初的目標。
此刻，心中的困境被這老人一語道破。赫萊爾再次看向朱利奧時，眼神徹底變了。
這位老人，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智者。
「怎麼樣，想了這麼久，有沒有找回失去的夢想？」朱利奧輕聲問道。
赫萊爾在腦海中仔細梳理了一番，最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發現，我的夢想還挺多的。」
朱利奧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說來聽聽。」
赫萊爾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吐露了心聲：「就像您剛剛提到的那些。我兩次直面死亡，現在對實力有著迫切的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是我當下的夢想之一。」
「另外，我不想一輩子困在狹小的山谷里，不想每日啃著難以下咽的黑麵包。聖赫勒太小，也太封閉了。我想去南方，或許在那裡能成立一個商會，又或許能獲得一塊封地，成為貴族，真正紮根在繁華的人類國度之中。」
他沒有隱瞞，只是略微保守了一些。既然手握系統這樣強大的外掛，若是還甘心困在一隅之地，豈不是暴殄天物？
在這一刻，赫萊爾的野心徹底顯露出來。在審視過內心後，他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貪心——實力、財富、名聲、爵位、封地、美人……他全都想要。
「強大的實力需要人教導，否則即使有天賦也會白白浪費；組建商會並不簡單，你學會了羅伯特的本事以後或許有機會成功；至於想要獲得封地和貴族身份，僅憑你一個人，不會有一絲機會。」
朱利奧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小子，我當年和你一樣，也有過這些夢想，甚至比你更貪心，想要擁有一切。」
「十幾年前，我突破到六階騎士後，曾獨自遊歷大陸各國。我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和天賦，沒有人會忽視我，獲取一個爵位不會太困難。」
「可事實上，我處處碰壁，無論強國還是弱國，都因為我的出身而暗中排斥我。即使立下再大的功勳，得到的也只是金錢和虛爵，連一塊真正的騎士領都沒有拿到。」
「因為在各國貴族看來，我背後是幾百個曾經的失敗者家族組成的聯盟。一旦等我站穩腳跟，這些曾經的落魄貴族就會一窩蜂地湧入那個國家，和他們搶食。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敢開這個口子，即使是國王也不例外。」
「什麼條件？」被深深吸引的赫萊爾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那是光明教會頒發的一張懸賞令，針對一個叫『死亡教會』的邪教組織。教會開出了二十萬金幣和實封子爵的懸賞。」
朱利奧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然後，我就真的去追查這個死亡教會。那時半獸人帝國剛剛崩潰，聖赫勒沒有戰爭威脅，我從家鄉喊了許多高手幫忙，終於在一年後查到了他們的蹤跡。」
「那場戰鬥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我自己也遭受了難以治癒的重傷，斷送了更進一步的可能。不過，目的總算達到了——我們將那個邪教的高層一網打盡。」
「當所有活下來的人都以為，我終於能重返貴族行列時……教會卻給出了極其敷衍的領地選擇。」
對這兩個穿越後幾乎沒怎麼接觸過的哥哥，赫萊爾探望之後倒是沒有像下午那樣低落的心情。
他也不想再回篝火旁邊聽那些吹捧，索性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獨自待著。
甚至他這會突發奇想，如果此刻有一支軍隊夜襲，他們會不會遭遇大敗？
好吧，實際上不可能。借著皎潔的月光，他能看見各處崗哨都在恪盡職守，這種警戒下，不可能出現被人摸到跟前的事情。
「小子，你看上去似乎並不像其他人一樣高興，難道是覺得風頭出的太多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赫萊爾轉頭，認出是高級學院那位名叫朱利奧的院長。這老頭白天受了不輕的內傷，甚至吐了血，大半夜不在營帳里養傷，跑來這裡做什麼？
赫萊爾沒有立刻搭腔，只是用帶著幾分警惕與疑惑的目光打量著他。
朱利奧見狀，心中暗嘆這年輕人不按常理出牌。
他也沒了打啞謎的興致，索性單刀直入：「我對你有印象。當初學院選拔時，是我看走了眼，沒想到你的潛力竟如此驚人。我為當初拒絕你的錯誤決定向你道歉，同時，也真誠地邀請你加入高級學院。」
道不道歉不重要，那是原身的事情，赫萊爾沒興趣上演什麼「愛理不理、高攀不起」的打臉戲碼。
他原本的計劃是通過商會作為跳板進入格里芬公國，於是搖頭說道：「很抱歉，朱利奧閣下，我已經不想去學院學習了。」
朱利奧眉頭微挑，聲音依舊溫和：「能告訴我為什麼嗎？如果不弄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我錯失一個天才，我今後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了。」
「抱歉，」赫萊爾惜字如金，「我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很好，難怪你能這麼快就脫穎而出。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極少有人能像你這樣擁有明確的目標。」
朱利奧先是誇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你不妨詳細說說？我活了這把年紀，勉強算有些見識，這些年也教導過不少學生，或許能給你一些指點，讓你少走些彎路。」
赫萊爾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糟老頭子」，實在沒有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老人深夜交心的打算，他隨口編了個藉口準備脫身。
朱利奧卻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孩子，你比同齡人更早熟，擁有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智慧。可你現在的眼睛裡充滿了迷茫。你的內心，其實並沒有找到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哪怕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我教導學生的第一課，就是讓他們說出自己的夢想。有人想復興家族，奪回當年的爵位和土地；有人想成為龍騎士，做大陸上人人敬仰的強者；還有人想當游吟詩人，走遍大陸看盡風土人情。那麼，你的夢想是什麼？」
赫萊爾停下了腳步。
是啊，重活一世，他似乎從來沒有認真思考過「夢想」這兩個字。
什麼養蜂大業、組建商會，說到底都只是攢錢的手段。
賺到錢，購買魔藥提升實力，然後呢？獲得更多的名聲值，去抽取天賦……這些從來都不是夢想，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機械運轉的齒輪。
直到這一刻，他才恍然想起，穿越之初，自己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踏上超凡之路而已。這已經是前世權傾天下、富可敵國也無法觸及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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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許多穿越者前輩都要幸運，系統沒有「不完成任務就抹殺」的殘酷懲罰，也沒有步步緊逼的生死危機逼著他每分每秒都要變強。
可正是這份沒有逼迫的安逸，讓他在成為超凡者、獲得巨大名望之後，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弄丟了最初的目標。
此刻，心中的困境被這老人一語道破。赫萊爾再次看向朱利奧時，眼神徹底變了。
這位老人，確實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智者。
「怎麼樣，想了這麼久，有沒有找回失去的夢想？」朱利奧輕聲問道。
赫萊爾在腦海中仔細梳理了一番，最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發現，我的夢想還挺多的。」
朱利奧眼中閃過一絲興味：「說來聽聽。」
赫萊爾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吐露了心聲：「就像您剛剛提到的那些。我兩次直面死亡，現在對實力有著迫切的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強者，是我當下的夢想之一。」
「另外，我不想一輩子困在狹小的山谷里，不想每日啃著難以下咽的黑麵包。聖赫勒太小，也太封閉了。我想去南方，或許在那裡能成立一個商會，又或許能獲得一塊封地，成為貴族，真正紮根在繁華的人類國度之中。」
他沒有隱瞞，只是略微保守了一些。既然手握系統這樣強大的外掛，若是還甘心困在一隅之地，豈不是暴殄天物？
在這一刻，赫萊爾的野心徹底顯露出來。在審視過內心後，他發現自己竟然如此貪心——實力、財富、名聲、爵位、封地、美人……他全都想要。
「強大的實力需要人教導，否則即使有天賦也會白白浪費；組建商會並不簡單，你學會了羅伯特的本事以後或許有機會成功；至於想要獲得封地和貴族身份，僅憑你一個人，不會有一絲機會。」
朱利奧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中帶著幾分追憶：「小子，我當年和你一樣，也有過這些夢想，甚至比你更貪心，想要擁有一切。」
「十幾年前，我突破到六階騎士後，曾獨自遊歷大陸各國。我以為憑藉自己的實力和天賦，沒有人會忽視我，獲取一個爵位不會太困難。」
「可事實上，我處處碰壁，無論強國還是弱國，都因為我的出身而暗中排斥我。即使立下再大的功勳，得到的也只是金錢和虛爵，連一塊真正的騎士領都沒有拿到。」
「因為在各國貴族看來，我背後是幾百個曾經的失敗者家族組成的聯盟。一旦等我站穩腳跟，這些曾經的落魄貴族就會一窩蜂地湧入那個國家，和他們搶食。這種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敢開這個口子，即使是國王也不例外。」
「什麼條件？」被深深吸引的赫萊爾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
「那是光明教會頒發的一張懸賞令，針對一個叫『死亡教會』的邪教組織。教會開出了二十萬金幣和實封子爵的懸賞。」
朱利奧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然後，我就真的去追查這個死亡教會。那時半獸人帝國剛剛崩潰，聖赫勒沒有戰爭威脅，我從家鄉喊了許多高手幫忙，終於在一年後查到了他們的蹤跡。」
「那場戰鬥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我自己也遭受了難以治癒的重傷，斷送了更進一步的可能。不過，目的總算達到了——我們將那個邪教的高層一網打盡。」
「當所有活下來的人都以為，我終於能重返貴族行列時……教會卻給出了極其敷衍的領地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