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點都不委屈自己
「什麼？！毒蛇跑了？！」
秦悠和莫聽瀾異口同聲。
兩人同時轉頭對視，又同時開口：「你幹嘛學我說話！」
秦悠瞪他，莫聽瀾立刻懟回去：
「明明是你學我！我先開口的！」
「我先！」
「咳咳。」許成舟輕咳一聲，示意兩人收斂。
他轉頭看向趙懷瑾，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幾分：「趙大人，先坐下說話，出了什麼事？走訪組不是去找證人問話麼？怎麼就撞上毒蛇了？」
趙懷瑾在石凳上坐下，沈不言替他倒了杯涼茶，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嗓子，才開口把在清明茶館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到最後聲音沉下去，帶著自責：
「本官離他最近的時候，就差兩步……」
「趙大人。」秦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您別這麼想，他知道您的底線是百姓的命，就拿這個來賭，這次是我們輕敵了。」
她的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一截，「但我們總能再抓到他的，這次他跑了，下次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以晴一直沉默地聽著。
聽到這裡，她開口道：
「換我，也會放。」
趙懷瑾錯愕轉頭看向她。
何以晴的聲音平淡，卻讓趙懷瑾心裡一松：「百姓在前，兇手在後，沒有錯。」
趙懷瑾鼻子一抽，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秦悠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一把抓起旁邊沈不言的袖子，往臉上糊了過去：
「本官沒用……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竟被一個江湖殺手當眾拿捏……」
「小沈你說，本官是不是當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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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到頭來連個兇手都拿不住……」
沈不言低頭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袖口，那塊布料已經在趙懷瑾臉上糊了兩道淚痕，濕漉漉的。
他連忙扯著嘴角安慰：
「大人您別這麼說，您方才那決斷一點沒錯，換誰來都得放人，您若當真硬來，才叫不智……」
「可本官還是窩囊……」趙懷瑾又擦了一把，抽泣道，「就差兩步……本官要是再老練些，再沉得住氣些……」
「不是、真不是您的錯……」沈不言趁他換氣的間隙，偷偷拽了拽袖口，沒拽動。
秦悠實在沒搞明白，這位少卿大人為什麼突然就哭了。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雲破：「趙大人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
雲破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趙懷瑾的方向：「正常，趙大人心裡有事就哭，哭了就好了。」
「正常？」秦悠瞪圓了眼，又偏頭看了一眼何以晴，「何姐姐，這正常嗎？」
何以晴表情平淡地附和了一聲：「嗯。」
頓了一下又補了兩個字，「常事。」
秦悠撓了撓頭，又看了一眼趙懷瑾。
他正用沈不言遞給他的帕子擤鼻子，擤得聲音響亮，擤完還順手把帕子疊了疊塞回沈不言手裡。
沈不言看著自己那隻帕子，表情複雜，但什麼也沒說。
「行吧，」秦悠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少卿大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啊……」
眾人正圍著趙懷瑾好言安慰，院門口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衛抱著個半人高的大包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懷裡那包裹用青布裹著，扎得方方正正，邊角還壓著一枚雲紋封簽，上頭寫著「雲錦坊」三個字。
「呼……呼……」護衛喘了兩口，抬頭掃了一圈院中的人，目光最後落在秦悠身上，「秦、秦姑娘，雲錦坊的包裹，說是給您的！」
秦悠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對……落款寫的是您的名兒。」護衛把包裹往懷裡託了托，又喘了兩口氣。
「雲錦坊的夥計送到門房的，說是前些日子定的成衣，鏢局耽擱了幾日，今兒才到。」
莫聽瀾繞著那包裹走了一圈：
「雲錦坊？那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繡莊，一套成衣夠普通人吃半年的，成舟出手果然大方。」
「又不是給你的。」秦悠白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包裹。
那包裹看著大，倒不算沉，抱在懷裡軟蓬蓬的，大約是衣料輕薄的緣故。
她抱著包裹走到石桌邊，把青布攤開在桌面上。
眾人自動圍了一圈。
秦悠解開繫繩，掀開青布的一角，裡面整齊疊放著兩套成衣。
她先拿起上面那套，月白色窄袖短褙子，領口和衣緣繡著一圈極細的卷草紋，針腳密實，紋樣清雅，配著一條青碧色褶裙，裙褶壓得整整齊齊，散開來像一汪淺淺的湖水。
秦悠把褙子在身前比了比，袖口長度剛好到手腕，窄袖收得利落，抬手時不會拖泥帶水。
「這個好看。」沈不言湊近了看那圈卷草紋，「繡工精細，顏色也素淨，秦姑娘穿著應該顯白。」
「說得你好像很懂女裝似的。」莫聽瀾在他身後懶洋洋地說了一句。
「我是不懂，但好看不好看我總能分出來吧？」沈不言不服氣地扭頭，「難道你覺得不好看？」
莫聽瀾認真端詳了片刻：
他說著又瞥了一眼那件絳色騎裝，「尤其是這件，款式也利落，你穿去查案倒也合適，比之前那套灰撲撲的好多了。」
「你才灰撲撲的。」秦悠把那套絳色騎裝也抖開來看了一眼。
窄袖，束腰，衣擺收得短，確實利落得很。
衣料比剛才那套稍厚些，大約是騎裝要做耐磨的料子，但摸在手裡依舊綿軟，不像尋常粗布那樣扎手。
領口和袖口壓了暗紅色的窄邊，不張揚，但細節處透著講究。
秦悠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喜歡：「這套也太帥了吧？」
正說著，趙懷瑾不知何時已止住了淚，方才還紅著眼眶靠在沈不言身側，此刻已直起腰來。
目光在秦悠身上停了一停，又看了看她披散在肩上的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小秦，你且等等，本官去取樣東西。」
說完轉身就往後院走去，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袍擺翻卷生風。
秦悠和莫聽瀾異口同聲。
兩人同時轉頭對視，又同時開口：「你幹嘛學我說話！」
秦悠瞪他，莫聽瀾立刻懟回去：
「明明是你學我！我先開口的！」
「我先！」
「咳咳。」許成舟輕咳一聲，示意兩人收斂。
他轉頭看向趙懷瑾，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幾分：「趙大人，先坐下說話，出了什麼事？走訪組不是去找證人問話麼？怎麼就撞上毒蛇了？」
趙懷瑾在石凳上坐下，沈不言替他倒了杯涼茶，他端起來抿了一口，潤了潤發乾的嗓子，才開口把在清明茶館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他說到最後聲音沉下去，帶著自責：
「本官離他最近的時候，就差兩步……」
「趙大人。」秦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旁邊，「您別這麼想，他知道您的底線是百姓的命，就拿這個來賭，這次是我們輕敵了。」
她的語氣比方才認真了一截，「但我們總能再抓到他的，這次他跑了，下次就沒那麼容易了。」
何以晴一直沉默地聽著。
聽到這裡，她開口道：
「換我，也會放。」
趙懷瑾錯愕轉頭看向她。
何以晴的聲音平淡，卻讓趙懷瑾心裡一松：「百姓在前，兇手在後，沒有錯。」
趙懷瑾鼻子一抽，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秦悠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一把抓起旁邊沈不言的袖子，往臉上糊了過去：
「本官沒用……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竟被一個江湖殺手當眾拿捏……」
「小沈你說，本官是不是當真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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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到頭來連個兇手都拿不住……」
沈不言低頭看著自己被拽住的袖口，那塊布料已經在趙懷瑾臉上糊了兩道淚痕，濕漉漉的。
他連忙扯著嘴角安慰：
「大人您別這麼說，您方才那決斷一點沒錯，換誰來都得放人，您若當真硬來，才叫不智……」
「可本官還是窩囊……」趙懷瑾又擦了一把，抽泣道，「就差兩步……本官要是再老練些，再沉得住氣些……」
「不是、真不是您的錯……」沈不言趁他換氣的間隙，偷偷拽了拽袖口，沒拽動。
秦悠實在沒搞明白，這位少卿大人為什麼突然就哭了。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雲破：「趙大人這是怎麼了？剛才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
雲破抱著手臂，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趙懷瑾的方向：「正常，趙大人心裡有事就哭，哭了就好了。」
「正常？」秦悠瞪圓了眼，又偏頭看了一眼何以晴，「何姐姐，這正常嗎？」
何以晴表情平淡地附和了一聲：「嗯。」
頓了一下又補了兩個字，「常事。」
秦悠撓了撓頭，又看了一眼趙懷瑾。
他正用沈不言遞給他的帕子擤鼻子，擤得聲音響亮，擤完還順手把帕子疊了疊塞回沈不言手裡。
沈不言看著自己那隻帕子，表情複雜，但什麼也沒說。
「行吧，」秦悠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少卿大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委屈自己啊……」
眾人正圍著趙懷瑾好言安慰，院門口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護衛抱著個半人高的大包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懷裡那包裹用青布裹著，扎得方方正正，邊角還壓著一枚雲紋封簽，上頭寫著「雲錦坊」三個字。
「呼……呼……」護衛喘了兩口，抬頭掃了一圈院中的人，目光最後落在秦悠身上，「秦、秦姑娘，雲錦坊的包裹，說是給您的！」
秦悠愣了一下，條件反射地指了指自己：「給我的？」
「對……落款寫的是您的名兒。」護衛把包裹往懷裡託了托，又喘了兩口氣。
「雲錦坊的夥計送到門房的，說是前些日子定的成衣，鏢局耽擱了幾日，今兒才到。」
莫聽瀾繞著那包裹走了一圈：
「雲錦坊？那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繡莊，一套成衣夠普通人吃半年的，成舟出手果然大方。」
「又不是給你的。」秦悠白了他一眼，伸手接過包裹。
那包裹看著大，倒不算沉，抱在懷裡軟蓬蓬的，大約是衣料輕薄的緣故。
她抱著包裹走到石桌邊，把青布攤開在桌面上。
眾人自動圍了一圈。
秦悠解開繫繩，掀開青布的一角，裡面整齊疊放著兩套成衣。
她先拿起上面那套，月白色窄袖短褙子，領口和衣緣繡著一圈極細的卷草紋，針腳密實，紋樣清雅，配著一條青碧色褶裙，裙褶壓得整整齊齊，散開來像一汪淺淺的湖水。
秦悠把褙子在身前比了比，袖口長度剛好到手腕，窄袖收得利落，抬手時不會拖泥帶水。
「這個好看。」沈不言湊近了看那圈卷草紋，「繡工精細，顏色也素淨，秦姑娘穿著應該顯白。」
「說得你好像很懂女裝似的。」莫聽瀾在他身後懶洋洋地說了一句。
「我是不懂，但好看不好看我總能分出來吧？」沈不言不服氣地扭頭，「難道你覺得不好看？」
莫聽瀾認真端詳了片刻：
他說著又瞥了一眼那件絳色騎裝，「尤其是這件，款式也利落，你穿去查案倒也合適，比之前那套灰撲撲的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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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口和袖口壓了暗紅色的窄邊，不張揚，但細節處透著講究。
秦悠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越看越喜歡：「這套也太帥了吧？」
正說著，趙懷瑾不知何時已止住了淚，方才還紅著眼眶靠在沈不言身側，此刻已直起腰來。
目光在秦悠身上停了一停，又看了看她披散在肩上的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小秦，你且等等，本官去取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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