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小姐體驗卡
三個人連忙跪在地上開始求饒，磕頭的磕頭，作揖的作揖，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大小姐饒命！小的有眼無珠！」
「我們真的不知道您是少卿千金！要是知道，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綁您啊！」
「對對對！我們要是知道，肯定把您請到樹樁上坐，再把我們帶的乾糧全孝敬給您！絕對不會讓您坐地上！」
一旁的秦悠：「？」
她看著面前磕頭如搗蒜的三人，目光飄向何以晴。
何以晴面無表情。
她又看向雲破，雲破也面無表情。
兩人都沒有要揭穿她身份的意思。
難不成，他們真把她當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了？
也對，想不誤會都難。
她剛說自己是少卿之女，大理寺的捕頭就真的從天而降把她救了。
這巧合的密度堪比編劇硬塞劇情。
陰差陽錯，她也是當上了一回大小姐。
秦悠輕咳了一聲，把腰挺直，雙手背到身後，走過來站在何以晴和雲破身前。
她努力擺出一副大小姐架勢，下巴微抬，目光往下掃了一圈，然後問道：
「你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瘦高個連忙膝行往前挪了半步，自我介紹：
「回大小姐，小人叫高步定！高是高山的高，步是腳步的步，定是安定的定！」
胖矮子緊隨其後：
「小人叫賈正意！賈是姓賈的賈，正意就是正直誠意的正意！」
秦悠的目光落在黑衣男身上。
黑衣男低著頭，聲音比兩個小弟沉穩一些，但也沒了剛才掏銀子時的鎮定：
「小人……小人馬扁子。」
秦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名字。
三個人不靠譜就算了，怎麼連名字都這麼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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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笑意，她繼續端著架子：
「行，名字記下了，那你們在這裡幹嘛？說清楚。」
三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何以晴腰間的令牌，最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坦白。
原來這三人是老油條，幹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些年，他們就靠裝神弄鬼騙人錢財。
賈正意和高步定負責裝神弄鬼，搞出各種詭異的動靜。
什麼鬼上身、狐仙附體、祖墳冒青煙，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馬扁子則負責登場當「大師」，手持法器念念有詞，假裝驅邪除祟。
一套流程下來，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心甘情願掏銀子消災。
但好景不長，這招慢慢騙不到人了。
老百姓被騙過一次就學乖了，同一個招數在同一個地方最多用兩回，第三回就要被人拿掃帚打出來。
馬扁子腦子活泛，覺得這行不能再幹下去了，於是又自己琢磨出一個新法子。
他讓兩個小弟去裝劫人錢財的強盜，挑那種偏僻路段，專截看上去有點油水的路人。
然後讓略通一點拳腳功夫的自己，裝作神秘的江湖高手。
在關鍵時刻從天而降，出手相助，三拳兩腳把「強盜」打跑，救下路人，以此騙取被「救」之人的感激和銀子。
別說，這招確實管用。
被劫的人以為自己遇上了真強盜，又被真大俠救了，感激涕零之下掏錢特別痛快，還不會報官。
而他們仨得了錢，又得了感激，偶爾還能混到一頓免費吃喝。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他們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一直流竄作案，走一路騙一路，騙一路跑一路。
今天，他們像往常一樣埋伏在附近，想故技重施，正好看見何以晴和雲破兩個人經過。
看兩人穿著不窮，像是有些身家的，便起了心思。
但沒想到，踢到鐵板了。
高步定和賈正意剛攔住人，台詞還沒念完，馬扁子從暗處跳出來，還沒來得及擺出大俠的架勢。
雲破已經察覺到身後有異動。
一刀出鞘，乾淨利落地劃傷了馬扁子的肩膀。
然後就是兩個小弟見情況不對，又見這兩人沒有窮追猛打的打算，慌忙架著受傷的老大跑了。
跑著跑著，就遇見了趴在草叢裡的秦悠，順手把她綁了。
秦悠聽完整個故事，然後開始逐條復盤：
「然後你們就把我綁了，搜了我的身，嫌棄我窮，說我衣服丑，最後還打算，把我打暈了塞樹洞裡。」
三人同時把腦袋往地上一磕：「大小姐恕罪！！！」
好傢夥，裝神弄鬼，假裝強盜，再假裝大俠救場……
這跟當代某些詐騙手段，簡直是異曲同工。
先製造危機感，再以救世主姿態登場，利用受害者的恐懼和感激兩頭收割。
馬扁子這人腦子其實挺好使的，就是全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秦悠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顆腦袋，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
剛才被綁著坐地上的屈辱，被說窮的憤怒，被說衣服丑的尊嚴受損，在這一刻得到了全部回擊。
她現在可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身後站著兩個真正的官差。
這三個剛才還對她指指點點的傢伙，此刻正跪在她腳邊瑟瑟發抖。
這叫什麼？風水輪流轉！
她又往前踱了一步，停在馬扁子面前：
「所以，你們就是因為被雲破砍了一刀，慌不擇路地跑了，然後順手牽羊綁了我？」
「對對對！」高步定點頭，又猛搖頭，「不對不對！我們只是順路！」
「那順得也太巧了吧！」秦悠怒道，「你們每次挑目標都這麼隨便嗎？我看起來很有油水嗎？」
馬扁子抬起頭，表情非常誠懇：「大小姐，實不相瞞……」
「那會兒我幾個瞧您趴在地上，還當是遇著了什麼埋伏，後來才知您不過是叫蟲子嚇著了。」
「我們便覺著您該是個尋常人家姑娘，這才臨時起了意。」
聽見他提蟲子，秦悠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那聲尖叫，那通蠕動……
「那件事，可以不用提。」
「是是是，不提不提。」
秦悠轉而問了一個她真正好奇的問題：
「行了，過去的事不提了不過我說，你們能想出這種連環套的法子，腦子也不笨，找個地方好好幹活不更安穩嗎？」
馬扁子嘆了口氣，說她是大小姐出身，不懂他們這些混江湖的難處。
他是孤兒出身，從小在街上混飯吃，沒人教過他正經手藝。
高步定和賈正意也是差不多的來路，一個是被賭鬼爹賣掉的，一個是逃荒逃出來的。
三人湊在一起，沒田沒房，想當長工沒人要，嫌他們看著不老實，做小買賣又沒有本錢，連個扁擔都買不起。
現在戶籍掛在已經消失的村落名下，走到哪兒都被人當流民，動不動就被當地衙役盤問和驅趕。
好不容易琢磨出這些門道，也不過是混口飯吃，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秦悠聽得鼻子發酸。
因為她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這跟她在現代當打工人的處境差不多。
沒房沒地沒存款，好不容易琢磨出點加班的門道，也不過是混口飯吃。
吃了上頓沒下頓，連續加班的時候連外賣都點不起。
因為外賣配送費漲價了。
哎，大家活著都不容易。
就在秦悠醞釀好情緒，準備開口安慰一下馬扁子，再說幾句「回頭是岸」之類的經典台詞時。
「該走了。」何以晴開口了。
秦悠剛到嘴邊的雞湯又全部堵了回去。
雲破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聚攏的雲層，說：「頭兒，看這天色，回京得延後了。」
何以晴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然後掃了一眼地上三人：「你們三個，跟上。」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草屑都顧不上拍。
何以晴又看向秦悠，語氣依舊簡潔：「你也跟上。」
秦悠精神一振，跟在何以晴身後，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看那三人。
高步定正扶著馬扁子，賈正意撿起地上被挑飛的黑紗，抖了抖土，小聲嘀咕著什麼。
三人在大理寺捕頭的注視下，老老實實地跟在了隊伍最後面。
雲破走在最前面開路。
他沉默地撥開擋路的樹枝，腳步不快不慢，讓後面的人剛好能跟上。
秦悠小跑兩步追上何以晴，壓低聲音問：「何姐姐，我們這是回大理寺嗎？」
何以晴的回答依然精簡：「先尋落腳處。」
「大小姐饒命！小的有眼無珠！」
「我們真的不知道您是少卿千金！要是知道，給我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綁您啊！」
「對對對！我們要是知道，肯定把您請到樹樁上坐，再把我們帶的乾糧全孝敬給您！絕對不會讓您坐地上！」
一旁的秦悠：「？」
她看著面前磕頭如搗蒜的三人，目光飄向何以晴。
何以晴面無表情。
她又看向雲破，雲破也面無表情。
兩人都沒有要揭穿她身份的意思。
難不成，他們真把她當大理寺少卿的女兒了？
也對，想不誤會都難。
她剛說自己是少卿之女，大理寺的捕頭就真的從天而降把她救了。
這巧合的密度堪比編劇硬塞劇情。
陰差陽錯，她也是當上了一回大小姐。
秦悠輕咳了一聲，把腰挺直，雙手背到身後，走過來站在何以晴和雲破身前。
她努力擺出一副大小姐架勢，下巴微抬，目光往下掃了一圈，然後問道：
「你們三個，叫什麼名字？」
瘦高個連忙膝行往前挪了半步，自我介紹：
「回大小姐，小人叫高步定！高是高山的高，步是腳步的步，定是安定的定！」
胖矮子緊隨其後：
「小人叫賈正意！賈是姓賈的賈，正意就是正直誠意的正意！」
秦悠的目光落在黑衣男身上。
黑衣男低著頭，聲音比兩個小弟沉穩一些，但也沒了剛才掏銀子時的鎮定：
「小人……小人馬扁子。」
秦悠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名字。
三個人不靠譜就算了，怎麼連名字都這麼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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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住笑意，她繼續端著架子：
「行，名字記下了，那你們在這裡幹嘛？說清楚。」
三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何以晴腰間的令牌，最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坦白。
原來這三人是老油條，幹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些年，他們就靠裝神弄鬼騙人錢財。
賈正意和高步定負責裝神弄鬼，搞出各種詭異的動靜。
什麼鬼上身、狐仙附體、祖墳冒青煙，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馬扁子則負責登場當「大師」，手持法器念念有詞，假裝驅邪除祟。
一套流程下來，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心甘情願掏銀子消災。
但好景不長，這招慢慢騙不到人了。
老百姓被騙過一次就學乖了，同一個招數在同一個地方最多用兩回，第三回就要被人拿掃帚打出來。
馬扁子腦子活泛，覺得這行不能再幹下去了，於是又自己琢磨出一個新法子。
他讓兩個小弟去裝劫人錢財的強盜，挑那種偏僻路段，專截看上去有點油水的路人。
然後讓略通一點拳腳功夫的自己，裝作神秘的江湖高手。
在關鍵時刻從天而降，出手相助，三拳兩腳把「強盜」打跑，救下路人，以此騙取被「救」之人的感激和銀子。
別說，這招確實管用。
被劫的人以為自己遇上了真強盜，又被真大俠救了，感激涕零之下掏錢特別痛快，還不會報官。
而他們仨得了錢，又得了感激，偶爾還能混到一頓免費吃喝。
為了不被人認出來，他們從不在同一個地方待太久，一直流竄作案，走一路騙一路，騙一路跑一路。
今天，他們像往常一樣埋伏在附近，想故技重施，正好看見何以晴和雲破兩個人經過。
看兩人穿著不窮，像是有些身家的，便起了心思。
但沒想到，踢到鐵板了。
高步定和賈正意剛攔住人，台詞還沒念完，馬扁子從暗處跳出來，還沒來得及擺出大俠的架勢。
雲破已經察覺到身後有異動。
一刀出鞘，乾淨利落地劃傷了馬扁子的肩膀。
然後就是兩個小弟見情況不對，又見這兩人沒有窮追猛打的打算，慌忙架著受傷的老大跑了。
跑著跑著，就遇見了趴在草叢裡的秦悠，順手把她綁了。
秦悠聽完整個故事，然後開始逐條復盤：
「然後你們就把我綁了，搜了我的身，嫌棄我窮，說我衣服丑，最後還打算，把我打暈了塞樹洞裡。」
三人同時把腦袋往地上一磕：「大小姐恕罪！！！」
好傢夥，裝神弄鬼，假裝強盜，再假裝大俠救場……
這跟當代某些詐騙手段，簡直是異曲同工。
先製造危機感，再以救世主姿態登場，利用受害者的恐懼和感激兩頭收割。
馬扁子這人腦子其實挺好使的，就是全用在了歪門邪道上。
秦悠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顆腦袋，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爽感。
剛才被綁著坐地上的屈辱，被說窮的憤怒，被說衣服丑的尊嚴受損，在這一刻得到了全部回擊。
她現在可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兒，身後站著兩個真正的官差。
這三個剛才還對她指指點點的傢伙，此刻正跪在她腳邊瑟瑟發抖。
這叫什麼？風水輪流轉！
她又往前踱了一步，停在馬扁子面前：
「所以，你們就是因為被雲破砍了一刀，慌不擇路地跑了，然後順手牽羊綁了我？」
「對對對！」高步定點頭，又猛搖頭，「不對不對！我們只是順路！」
「那順得也太巧了吧！」秦悠怒道，「你們每次挑目標都這麼隨便嗎？我看起來很有油水嗎？」
馬扁子抬起頭，表情非常誠懇：「大小姐，實不相瞞……」
「那會兒我幾個瞧您趴在地上，還當是遇著了什麼埋伏，後來才知您不過是叫蟲子嚇著了。」
「我們便覺著您該是個尋常人家姑娘，這才臨時起了意。」
聽見他提蟲子，秦悠的表情凝固了一秒。
那聲尖叫，那通蠕動……
「那件事，可以不用提。」
「是是是，不提不提。」
秦悠轉而問了一個她真正好奇的問題：
「行了，過去的事不提了不過我說，你們能想出這種連環套的法子，腦子也不笨，找個地方好好幹活不更安穩嗎？」
馬扁子嘆了口氣，說她是大小姐出身，不懂他們這些混江湖的難處。
他是孤兒出身，從小在街上混飯吃，沒人教過他正經手藝。
高步定和賈正意也是差不多的來路，一個是被賭鬼爹賣掉的，一個是逃荒逃出來的。
三人湊在一起，沒田沒房，想當長工沒人要，嫌他們看著不老實，做小買賣又沒有本錢，連個扁擔都買不起。
現在戶籍掛在已經消失的村落名下，走到哪兒都被人當流民，動不動就被當地衙役盤問和驅趕。
好不容易琢磨出這些門道，也不過是混口飯吃，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秦悠聽得鼻子發酸。
因為她聽著聽著，忽然覺得這跟她在現代當打工人的處境差不多。
沒房沒地沒存款，好不容易琢磨出點加班的門道，也不過是混口飯吃。
吃了上頓沒下頓，連續加班的時候連外賣都點不起。
因為外賣配送費漲價了。
哎，大家活著都不容易。
就在秦悠醞釀好情緒，準備開口安慰一下馬扁子，再說幾句「回頭是岸」之類的經典台詞時。
「該走了。」何以晴開口了。
秦悠剛到嘴邊的雞湯又全部堵了回去。
雲破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聚攏的雲層，說：「頭兒，看這天色，回京得延後了。」
何以晴沒說什麼，只是點了下頭，然後掃了一眼地上三人：「你們三個，跟上。」
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草屑都顧不上拍。
何以晴又看向秦悠，語氣依舊簡潔：「你也跟上。」
秦悠精神一振，跟在何以晴身後，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看那三人。
高步定正扶著馬扁子，賈正意撿起地上被挑飛的黑紗，抖了抖土，小聲嘀咕著什麼。
三人在大理寺捕頭的注視下，老老實實地跟在了隊伍最後面。
雲破走在最前面開路。
他沉默地撥開擋路的樹枝，腳步不快不慢，讓後面的人剛好能跟上。
秦悠小跑兩步追上何以晴，壓低聲音問：「何姐姐，我們這是回大理寺嗎？」
何以晴的回答依然精簡：「先尋落腳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