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嘴沒停過
一路跟著何以晴，秦悠嘰嘰喳喳的，嘴就沒停過。
她從三歲幼兒園跟人搶玩具，講到加班七十二小時，中間穿插了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疑問。
邏輯跳躍程度堪比在搜尋引擎里隨機輸入關鍵詞，想到哪問到哪，完全不需要上下文銜接。
「何姐姐，你腰上怎麼掛了兩塊牌子？一塊是大理寺的，另一塊是什麼？六扇門嗎？」
「你還兼職啊？你們這兒可以打兩份工嗎？有沒有加班費？」
何以晴目視前方，步伐不變，沒回答。
秦悠自動切換下一題：
「那何姐姐，你平時上班是幾點到幾點？」
「有沒有加班費？節假日三倍俸祿嗎？年假又是幾天呢？」
何以晴還是沒回答。
秦悠又換了一題：
「對了何姐姐，你剛才說大理寺少卿沒有女兒，那他有兒子嗎？幾個？成親了嗎？」
「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爹還挺好奇的，畢竟我剛才差點就跟他姓了。」
何以晴的目光移向路邊的樹，秦悠沒注意到，她已經開始聊下一個話題了。
「嗯……那何姐姐，你有沒有對象？你這麼好看肯定好多人追吧？」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話多的還是話少的？」
何以晴把頭也轉了過去，拒絕交流的姿態已經不能更明確。
秦悠終於識趣地閉上嘴，安靜了大概三步路的時間，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在前方開路的雲破。
她飛快跑了幾步，追上雲破。
「雲破大哥！」
雲破腳步沒停，但側了側頭，表示聽到了。
「雲破哥，你們怎麼發現我被人綁在那的？你們來得好及時啊，難不成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是不是其實早就看出我骨骼清奇，是個可造之材……」
「我和頭兒路過。」雲破說。
「就路過？這麼巧？」秦悠不死心地繞到他另一邊。
「一般小說里這種巧合，都是蓄謀已久的伏筆，你再想想？」
「叫聲？什麼叫聲……哦，我那個尖叫是吧？」秦悠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頭髮上又掉下來一片枯葉。
「但是那個蟲子真的很大，不是我大驚小怪，你們聽得很清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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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頭兒聽得真切。」雲破頓了頓，又補一句，「樹上的鳥雀都驚飛了。」
秦悠的表情僵了一瞬：「……好的，這個細節可以跳過了。」
她咳嗽了一聲，換了個問題，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以你們是聽見我的叫聲然後折回來的？那你和何姐姐本來在幹嘛？」
雲破聽見「何姐姐」這個稱呼之後，腳步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說話的字數明顯多了一些。
「我與頭兒此番，是去查一件牽扯甚廣的案子。」
秦悠精神一振，眼睛一亮，終於有正經內容了：
「什麼案子？殺人案？盜竊案？連環殺人案？貪污案？謀反案？還是那種牽扯朝堂的驚天大陰謀？」
「頭兒說，密行不便多言。」
秦悠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但也沒失望太久。
反正她也不是真想知道案子內容，她就是想聊天。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WiFi的世界，聊天是她唯一的娛樂方式。
「所以你們就直接走林子回來了？」
「嗯，頭兒說，為避人耳目，未走官道。」雲破說。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與頭兒在路上遇見那三人設伏。」
「那個我知道，馬扁子嘛，裝大俠沒裝成，還被你砍了一刀。」秦悠擺擺手，示意這部分她已經掌握了。
「然後呢？你們把他砍了，他們就跑了？」
「我與頭兒未打算深追。」雲破難得說了句整話，「頭兒說，這片林子地勢雜，入夜更難行，加上我等須趕回京中，便未追。」
秦悠恍然大悟：「哦，所以你們是放了他們一馬。」
雲破沒接這句話，繼續說道：「但我與頭兒走出不遠，便聽見一聲尖叫。」
秦悠：「……好了，這一段可以略寫。」
雲破沒略寫，他是個實在人，實在到讓人想把他嘴縫起來：
「那尖嗓穿透力極強，方圓數里都聽得見。」
「我與頭兒辨明方向，折返回去，便見你教那三人捆在地上。」
秦悠乾笑了一聲，試圖挽尊：「那不是因為情況緊急嘛……」
「頭兒本欲直接救人，」雲破說到這，語氣終於多了一絲停頓，「但聽見你自稱大理寺少卿之女。」
秦悠捂住了臉：「……這一段也可以略寫。」
「我與頭兒，便在一旁旁聽了一陣。」
「等等！」秦悠猛地停下來，轉過身瞪著他，「你們倆全程都在旁邊聽著？」
「嗯。」
秦悠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那你們聽我說了多久？」
「從你被搜身，到編身份，再到你被說衣服丑，到你說時尚……」
「好了好了好了！」秦悠連忙打斷他。
「那你們為什麼不出手？就在旁邊干看著？何姐姐也不管？」
「頭兒說，想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麼。」
雲破說完這句話，秦悠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秦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換了個問題：「那你們為什麼等到他們要打暈我才出手？」
「頭兒說，再不出手，你便真要教人塞進樹洞裡了。」雲破語氣平平，面色如常。
但秦悠總覺得他在憋笑，雖然他的臉依然是一張白紙。
他又頓了頓，補道：
「另外，頭兒說，你雖滿嘴胡言，卻無惡意，被綁是真，害怕也是真。」
「且你身上那些物件，確不像本地之物，頭兒覺著，須帶回去問個清楚。」
秦悠消化了一下這個評價。
又安靜了大概三步路的時間，她又想起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對了雲破大哥，你們現在是要回京吧？京城？就是那種大城市？」
「嗯。」
「那我可以跟著你們去嗎？」秦悠指了指自己。
「不過我什麼都沒有，到了城門會不會被攔下來？我好不容易從綁匪手裡脫身，不想再進一次牢房！」
雲破沒有猶豫，回答得簡潔而篤定：「有頭兒在，無人攔你。」
秦悠一想也是。
何以晴腰間掛著兩塊腰牌呢，這配置，誰敢攔？
她頓時放下了心，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從三歲幼兒園跟人搶玩具，講到加班七十二小時，中間穿插了對這個世界的一切疑問。
邏輯跳躍程度堪比在搜尋引擎里隨機輸入關鍵詞，想到哪問到哪，完全不需要上下文銜接。
「何姐姐，你腰上怎麼掛了兩塊牌子？一塊是大理寺的，另一塊是什麼？六扇門嗎？」
「你還兼職啊？你們這兒可以打兩份工嗎？有沒有加班費？」
何以晴目視前方，步伐不變，沒回答。
秦悠自動切換下一題：
「那何姐姐，你平時上班是幾點到幾點？」
「有沒有加班費？節假日三倍俸祿嗎？年假又是幾天呢？」
何以晴還是沒回答。
秦悠又換了一題：
「對了何姐姐，你剛才說大理寺少卿沒有女兒，那他有兒子嗎？幾個？成親了嗎？」
「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爹還挺好奇的，畢竟我剛才差點就跟他姓了。」
何以晴的目光移向路邊的樹，秦悠沒注意到，她已經開始聊下一個話題了。
「嗯……那何姐姐，你有沒有對象？你這麼好看肯定好多人追吧？」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話多的還是話少的？」
何以晴把頭也轉了過去，拒絕交流的姿態已經不能更明確。
秦悠終於識趣地閉上嘴，安靜了大概三步路的時間，然後把目光投向了在前方開路的雲破。
她飛快跑了幾步，追上雲破。
「雲破大哥！」
雲破腳步沒停，但側了側頭，表示聽到了。
「雲破哥，你們怎麼發現我被人綁在那的？你們來得好及時啊，難不成一直在暗中保護我？」
「是不是其實早就看出我骨骼清奇，是個可造之材……」
「我和頭兒路過。」雲破說。
「就路過？這麼巧？」秦悠不死心地繞到他另一邊。
「一般小說里這種巧合，都是蓄謀已久的伏筆，你再想想？」
「叫聲？什麼叫聲……哦，我那個尖叫是吧？」秦悠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頭髮上又掉下來一片枯葉。
「但是那個蟲子真的很大，不是我大驚小怪，你們聽得很清楚嗎？」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我與頭兒聽得真切。」雲破頓了頓，又補一句，「樹上的鳥雀都驚飛了。」
秦悠的表情僵了一瞬：「……好的，這個細節可以跳過了。」
她咳嗽了一聲，換了個問題，假裝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所以你們是聽見我的叫聲然後折回來的？那你和何姐姐本來在幹嘛？」
雲破聽見「何姐姐」這個稱呼之後，腳步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說話的字數明顯多了一些。
「我與頭兒此番，是去查一件牽扯甚廣的案子。」
秦悠精神一振，眼睛一亮，終於有正經內容了：
「什麼案子？殺人案？盜竊案？連環殺人案？貪污案？謀反案？還是那種牽扯朝堂的驚天大陰謀？」
「頭兒說，密行不便多言。」
秦悠亮起來的眼睛又暗了下去，但也沒失望太久。
反正她也不是真想知道案子內容，她就是想聊天。
在這個沒有手機沒有WiFi的世界，聊天是她唯一的娛樂方式。
「所以你們就直接走林子回來了？」
「嗯，頭兒說，為避人耳目，未走官道。」雲破說。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與頭兒在路上遇見那三人設伏。」
「那個我知道，馬扁子嘛，裝大俠沒裝成，還被你砍了一刀。」秦悠擺擺手，示意這部分她已經掌握了。
「然後呢？你們把他砍了，他們就跑了？」
「我與頭兒未打算深追。」雲破難得說了句整話，「頭兒說，這片林子地勢雜，入夜更難行，加上我等須趕回京中，便未追。」
秦悠恍然大悟：「哦，所以你們是放了他們一馬。」
雲破沒接這句話，繼續說道：「但我與頭兒走出不遠，便聽見一聲尖叫。」
秦悠：「……好了，這一段可以略寫。」
雲破沒略寫，他是個實在人，實在到讓人想把他嘴縫起來：
「那尖嗓穿透力極強，方圓數里都聽得見。」
「我與頭兒辨明方向，折返回去，便見你教那三人捆在地上。」
秦悠乾笑了一聲，試圖挽尊：「那不是因為情況緊急嘛……」
「頭兒本欲直接救人，」雲破說到這，語氣終於多了一絲停頓，「但聽見你自稱大理寺少卿之女。」
秦悠捂住了臉：「……這一段也可以略寫。」
「我與頭兒，便在一旁旁聽了一陣。」
「等等！」秦悠猛地停下來，轉過身瞪著他，「你們倆全程都在旁邊聽著？」
「嗯。」
秦悠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那你們聽我說了多久？」
「從你被搜身，到編身份，再到你被說衣服丑，到你說時尚……」
「好了好了好了！」秦悠連忙打斷他。
「那你們為什麼不出手？就在旁邊干看著？何姐姐也不管？」
「頭兒說，想看看你還能編出什麼。」
雲破說完這句話，秦悠注意到他的嘴角又動了一下。
秦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換了個問題：「那你們為什麼等到他們要打暈我才出手？」
「頭兒說，再不出手，你便真要教人塞進樹洞裡了。」雲破語氣平平，面色如常。
但秦悠總覺得他在憋笑，雖然他的臉依然是一張白紙。
他又頓了頓，補道：
「另外，頭兒說，你雖滿嘴胡言，卻無惡意，被綁是真，害怕也是真。」
「且你身上那些物件，確不像本地之物，頭兒覺著，須帶回去問個清楚。」
秦悠消化了一下這個評價。
又安靜了大概三步路的時間，她又想起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對了雲破大哥，你們現在是要回京吧？京城？就是那種大城市？」
「嗯。」
「那我可以跟著你們去嗎？」秦悠指了指自己。
「不過我什麼都沒有，到了城門會不會被攔下來？我好不容易從綁匪手裡脫身，不想再進一次牢房！」
雲破沒有猶豫，回答得簡潔而篤定：「有頭兒在，無人攔你。」
秦悠一想也是。
何以晴腰間掛著兩塊腰牌呢，這配置，誰敢攔？
她頓時放下了心，腳步都輕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