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臨淵十殺
吃完飯，眾人擱下碗筷，正欲起身去六扇門找周放，門口的差役小跑著進來通報：周放已經到了，還帶了人來。
秦悠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粒，跟著眾人往門口走。
還未到大門口，便見周放立於門檻外，身旁站著莫聽瀾，身後還立著兩道人影。
許成舟一襲月白長衫，負手正與阿九低語，阿九面無表情，懷裡抱著一隻上了鎖的銅匣。
趙懷瑾連忙上前兩步，整了整官袍領口，拱手道：「殿下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下官好備茶。」
「不必多禮。」許成舟微微抬手，「昨夜莫兄來府中，將甜水巷密室投毒一案與本王說了。」
「此案遠比表面複雜，本王料定你們今日定要繼續追查，便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另外，臨淵閣一事，須從長計議。」
「此閣根系之深，牽連之廣，非一兩次突襲所能撼動。」
「若無分量足夠的證據，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趙懷瑾連連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殿下所言極是，臨淵閣在暗，我等在明，貿然出手確非上策。」
「只是此案已出了人命，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死者便白死了。」
「正是為此而來。」許成舟側頭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上前一步，打開銅匣，取出一卷封著蠟印的密報，雙手遞與何以晴。
「這是昨夜本王讓阿九從府中調出的。」許成舟語氣從容，「臨淵閣行事雖詭，但數年之間並非全無破綻。」
「閣中有十名殺手最負盛名，江湖稱之『臨淵十殺』，各有專擅。」
秦悠聽到「十殺」兩個字，胳膊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往沈不言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那陳三的編號是柒拾叄，那這個『十殺』和他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莫聽瀾替許成舟接了話。
「柒拾壹是普通門客的編號，十殺是臨淵閣最頂尖的殺手，隨便拎一個出來，江湖上都能讓人聞風喪膽。」
何以晴展開密報，目光快速掃過紙面，指尖在末行停住，念道：
「毒蛇，臨淵閣甲等殺手，排名第九，善用毒物，手法詭譎，能於神不知鬼不覺間使人中毒身亡。」
「所用毒藥多為自煉，成分不明，至今無人能解，殺人手法以投毒為主，特點為密室作案，死者全無掙扎之痕。」
秦悠心頭猛地一跳。
密室作案，死者毫無掙扎痕跡……
這和陳三的死法一模一樣！
她脫口而出：「所以……殺陳三的兇手，就是這個『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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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有可能。」許成舟微微頷首，「毒蛇在閣中專司清理叛逃者，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不露痕跡。」
「若陳三是臨淵閣叛逃者，毒蛇奉命滅口，動機、手法、毒藥，皆對得上。」
周放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是毒蛇所為，那咱們便不是在查一樁孤立的命案，而是在跟整個臨淵閣作對。」
「所以才說，要從長計議。」許成舟接過話頭，「本王並非要攔著你們查案，恰恰相反，正因為要查，才需更謹慎。」
「總之，在沒有找到足以將他們連根拔起的證據之前，每一步都要走穩。」
何以晴將密報合上，遞還給阿九，語氣堅定：「既在京城犯了案，便要按律法來辦，臨淵閣的手再長，也長不過三尺案卷。」
秦悠湊到阿九身旁，探頭往密報上看去。
紙面字跡工整，條目分明，毒蛇一欄卻大半空白：姓名不詳、年齡不詳、籍貫不詳、男女皆存疑。
只有代號、排名與作案手段寥寥幾筆，連手法也寫得含糊。
她越看越覺心驚。
成王府的情報，也只能查到這些皮毛，那臨淵閣的底子，究竟有多深？
莫聽瀾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伸手將那捲密報抽走，順手塞回銅匣合上了蓋。
「行了，少看這些。」他垂眼道，「看多了夜裡睡不安穩。」
秦悠不樂意了，仰頭瞪他：
「我看一眼怎麼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多了解一點兇手的手法，萬一遇到了也好有個防備……」
「遇到？」莫聽瀾打斷她，「你要真遇到毒蛇，防備有什麼用？你連刀都拿不穩，還想防備臨淵十殺？」
秦悠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全堵住了。
他不是在嘲笑她，他是在害怕。
就像昨晚他對她說遇到危險先跑，是同一個意思。
但她還是不爽。
憑什麼別人都能扛能打能查案，到她這兒就只剩一個「跑」字？
「也是，」她嘟囔道，聲音悶悶的，「我打架不行，輕功沒有，連跑都跑不過雲破哥一隻手，遇到毒蛇我確實只能跑，跑慢一點就涼了。」
「明白便好。」莫聽瀾抬手拍了拍她腦袋，「不過你如今住在大理寺，前後左右都有人守著，真要遇上什麼事，他們自然擋在前頭，至於毒蛇，你只管跑便是。」
秦悠被他拍得往前一栽，捂著腦袋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眾人正欲動身，許成舟忽然抬手，示意稍停。
他略一思忖道：
「毒蛇既已有眉目，今日便分作兩路，一路再去甜水巷勘驗現場，一路走訪證人，重新梳理證詞。」
他轉向周放，「周捕快，你最早接觸此案，對證人與地形皆熟，走訪便由你領頭。」
周放拱手應道：「殿下放心，交與在下。」
趙懷瑾亦正色接話：「本官也去走訪，此番興許能問出些東西來。」
「那我隨趙大人一道。」沈不言立刻跟上。
雲破站在何以晴身後，未發一言，只微微頷首，表示隨走訪組同行。
秦悠正自猶豫著，她想再去現場，又怕幫不上忙。
何以晴卻已替她做了決斷：
「秦悠，隨我去現場，你對密室有想法，須再細看一遍。」
秦悠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好！我去！」
她居然被何姐姐點名了！
莫聽瀾見狀，哼笑一聲：「何捕頭點你名便這般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升了捕頭呢。」
「你管我！」秦悠不耐煩地擺手，「有本事你別跟來。」
莫聽瀾嘴角一勾，語氣卻稍稍正經了些：「這回長個心眼，別再捶床柱了，這次可沒暗道等你發現。」
「你才捶床柱！」秦悠氣結，但心裡清楚他是嘴硬心軟。
許成舟見眾人各自領了任務，又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抱著銅匣上前半步。
「今日出行，務必謹慎。」許成舟道，「毒蛇既在京中露過面，未必已經離開。」
「所以無論走訪還是勘驗，但凡發現異常，先退後報，莫要貿然靠近。」
趙懷瑾點頭：「殿下放心，本官謹記，那便分頭行事。」
他大手一揮，「周捕快，你帶路，先去茶館，再去甜水巷街坊，小沈、小雲，隨本官走。」
周放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好的走訪名單展開，上頭密密麻麻列著人名和未核實的問題，他掃了一眼，抬頭道：
「那便依殿下之言，午時前在六扇門碰頭，互通消息。」
「走吧。」何以晴轉頭看向秦悠，「跟上我。」
秦悠擦了擦嘴角的芝麻粒，跟著眾人往門口走。
還未到大門口，便見周放立於門檻外，身旁站著莫聽瀾，身後還立著兩道人影。
許成舟一襲月白長衫，負手正與阿九低語，阿九面無表情，懷裡抱著一隻上了鎖的銅匣。
趙懷瑾連忙上前兩步，整了整官袍領口，拱手道：「殿下怎麼來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下官好備茶。」
「不必多禮。」許成舟微微抬手，「昨夜莫兄來府中，將甜水巷密室投毒一案與本王說了。」
「此案遠比表面複雜，本王料定你們今日定要繼續追查，便過來看看。」
他頓了頓，「另外，臨淵閣一事，須從長計議。」
「此閣根系之深，牽連之廣，非一兩次突襲所能撼動。」
「若無分量足夠的證據，貿然出手，只會打草驚蛇。」
趙懷瑾連連點頭，神色也凝重了幾分：
「殿下所言極是，臨淵閣在暗，我等在明，貿然出手確非上策。」
「只是此案已出了人命，若不查個水落石出，死者便白死了。」
「正是為此而來。」許成舟側頭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上前一步，打開銅匣，取出一卷封著蠟印的密報，雙手遞與何以晴。
「這是昨夜本王讓阿九從府中調出的。」許成舟語氣從容，「臨淵閣行事雖詭，但數年之間並非全無破綻。」
「閣中有十名殺手最負盛名，江湖稱之『臨淵十殺』，各有專擅。」
秦悠聽到「十殺」兩個字，胳膊上已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往沈不言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問：「那陳三的編號是柒拾叄，那這個『十殺』和他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莫聽瀾替許成舟接了話。
「柒拾壹是普通門客的編號，十殺是臨淵閣最頂尖的殺手，隨便拎一個出來，江湖上都能讓人聞風喪膽。」
何以晴展開密報，目光快速掃過紙面，指尖在末行停住，念道：
「毒蛇，臨淵閣甲等殺手，排名第九，善用毒物，手法詭譎，能於神不知鬼不覺間使人中毒身亡。」
「所用毒藥多為自煉，成分不明，至今無人能解，殺人手法以投毒為主，特點為密室作案，死者全無掙扎之痕。」
秦悠心頭猛地一跳。
密室作案，死者毫無掙扎痕跡……
這和陳三的死法一模一樣！
她脫口而出：「所以……殺陳三的兇手，就是這個『毒蛇』？」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極有可能。」許成舟微微頷首，「毒蛇在閣中專司清理叛逃者，手法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不露痕跡。」
「若陳三是臨淵閣叛逃者，毒蛇奉命滅口，動機、手法、毒藥，皆對得上。」
周放倒吸一口涼氣：
「若真是毒蛇所為，那咱們便不是在查一樁孤立的命案，而是在跟整個臨淵閣作對。」
「所以才說，要從長計議。」許成舟接過話頭，「本王並非要攔著你們查案，恰恰相反，正因為要查，才需更謹慎。」
「總之，在沒有找到足以將他們連根拔起的證據之前，每一步都要走穩。」
何以晴將密報合上，遞還給阿九，語氣堅定：「既在京城犯了案，便要按律法來辦，臨淵閣的手再長，也長不過三尺案卷。」
秦悠湊到阿九身旁，探頭往密報上看去。
紙面字跡工整，條目分明，毒蛇一欄卻大半空白：姓名不詳、年齡不詳、籍貫不詳、男女皆存疑。
只有代號、排名與作案手段寥寥幾筆，連手法也寫得含糊。
她越看越覺心驚。
成王府的情報，也只能查到這些皮毛，那臨淵閣的底子，究竟有多深？
莫聽瀾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伸手將那捲密報抽走，順手塞回銅匣合上了蓋。
「行了，少看這些。」他垂眼道，「看多了夜裡睡不安穩。」
秦悠不樂意了，仰頭瞪他：
「我看一眼怎麼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說了，多了解一點兇手的手法，萬一遇到了也好有個防備……」
「遇到？」莫聽瀾打斷她，「你要真遇到毒蛇，防備有什麼用？你連刀都拿不穩，還想防備臨淵十殺？」
秦悠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全堵住了。
他不是在嘲笑她，他是在害怕。
就像昨晚他對她說遇到危險先跑，是同一個意思。
但她還是不爽。
憑什麼別人都能扛能打能查案，到她這兒就只剩一個「跑」字？
「也是，」她嘟囔道，聲音悶悶的，「我打架不行，輕功沒有，連跑都跑不過雲破哥一隻手，遇到毒蛇我確實只能跑，跑慢一點就涼了。」
「明白便好。」莫聽瀾抬手拍了拍她腦袋，「不過你如今住在大理寺，前後左右都有人守著，真要遇上什麼事，他們自然擋在前頭，至於毒蛇，你只管跑便是。」
秦悠被他拍得往前一栽，捂著腦袋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眾人正欲動身，許成舟忽然抬手，示意稍停。
他略一思忖道：
「毒蛇既已有眉目，今日便分作兩路，一路再去甜水巷勘驗現場，一路走訪證人，重新梳理證詞。」
他轉向周放，「周捕快，你最早接觸此案，對證人與地形皆熟，走訪便由你領頭。」
周放拱手應道：「殿下放心，交與在下。」
趙懷瑾亦正色接話：「本官也去走訪，此番興許能問出些東西來。」
「那我隨趙大人一道。」沈不言立刻跟上。
雲破站在何以晴身後，未發一言，只微微頷首，表示隨走訪組同行。
秦悠正自猶豫著，她想再去現場，又怕幫不上忙。
何以晴卻已替她做了決斷：
「秦悠，隨我去現場，你對密室有想法，須再細看一遍。」
秦悠一愣，隨即用力點頭：
「好！我去！」
她居然被何姐姐點名了！
莫聽瀾見狀，哼笑一聲：「何捕頭點你名便這般高興，不知道的還以為升了捕頭呢。」
「你管我！」秦悠不耐煩地擺手，「有本事你別跟來。」
莫聽瀾嘴角一勾，語氣卻稍稍正經了些：「這回長個心眼，別再捶床柱了，這次可沒暗道等你發現。」
「你才捶床柱！」秦悠氣結，但心裡清楚他是嘴硬心軟。
許成舟見眾人各自領了任務，又看了阿九一眼。
阿九抱著銅匣上前半步。
「今日出行，務必謹慎。」許成舟道，「毒蛇既在京中露過面，未必已經離開。」
「所以無論走訪還是勘驗，但凡發現異常，先退後報，莫要貿然靠近。」
趙懷瑾點頭：「殿下放心，本官謹記，那便分頭行事。」
他大手一揮，「周捕快，你帶路，先去茶館，再去甜水巷街坊，小沈、小雲，隨本官走。」
周放從袖中摸出一張疊好的走訪名單展開，上頭密密麻麻列著人名和未核實的問題，他掃了一眼，抬頭道：
「那便依殿下之言，午時前在六扇門碰頭，互通消息。」
「走吧。」何以晴轉頭看向秦悠，「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