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舌尖上的美食
廚房門口已排起了隊。
灶台前支起長桌，雲破繫著圍裙立於其後，手中鍋鏟換成長柄木勺，面前七八隻碗碟依次排開。
趙懷瑾負手立於隊首，望著滿桌蒸騰的熱氣，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身後秦悠正踮腳往蒸籠里張望，再往後何以晴站得筆直，在一眾探頭探腦的人中格外扎眼。
沈不言拖著步子排在隊尾，髮髻鬆散，左顧右盼。
趙懷瑾率先上前一步，上前將碗往桌面一擱：「面。」
雲破落勺，入鍋，手腕一翻，一箸手擀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噹噹落進碗裡。
面絲根根分明，淡黃光澤。
「醬。」
醬汁自木勺傾瀉而下，裹住面堆，炸蔥油的香氣被熱氣一激，四散開來。
「菜。」
一撮鹹菜絲落在碗邊，與醬汁涇渭分明。
趙懷瑾滿意地端了碗尋位去了。
秦悠已經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雙手把碗遞過去，臉上寫滿了「求投餵」三個大字：
「雲破哥，我什麼都想吃！每樣來一點好不好？我昨天就吃了點餅……」
「行。」雲破接過她的碗，低頭開始操作。
碗，餅、包、酥餅各一，面一箸，分量恰到好處，在碗裡錯落有致。
秦悠捧著碗，忍不住嘆道：「雲破哥，你開個店吧？」
雲破已經轉向下一個了。
何以晴遞過碗，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雲破回以同樣簡潔的點頭，然後舀了滿滿一勺面，又夾了兩塊餅，分量比秦悠那碗足了一倍。
沈不言最後一個晃到桌前，打著哈欠把碗往前一推：
「雲兄，老規矩，面多醬多，餅挑焦的，包子要肉餡，酥餅……還有麼，給兩個。」
雲破沒吭聲，撈麵時勺子多沉了幾分，挑了最筋道的。
醬汁多澆小半勺，餅選了邊緣最焦的那塊，包子翻了個肉餡的，酥餅揀了兩塊芝麻最多的往碗邊一擱，芝麻粒簌簌落下兩顆。
沈不言低頭看了看碗，咧嘴一笑：
「就知道你夠意思。」
雲破已經放下木勺，開始收拾灶台上的空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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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秦悠端著碗在石桌邊落座，沈不言隔了一個位子，趙懷瑾坐於正首，何以晴坐在最外側。
秦悠先呷了一口麵湯，眼睛一亮，低頭便扒了一大口。
麵條筋道彈牙，醬汁咸香適口，炸蔥油的焦香在舌尖散開。
她又咬了一口菜餅，酥脆的外皮與軟綿的內里交疊，蔥香與油渣的香氣層層湧上。
再咬一口酥餅，芝麻粒簌簌落下，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清脆如踏初雪。
她吃得顧不上說話，只能騰出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
沈不言也不遑多讓，筷子使得飛快，三兩下便扒完半碗，才捨得喘口氣。
抬頭看了眼秦悠那碗還未怎麼動的面，目光剛往那邊探了探，便被她一個護食的眼神瞪了回去。
趙懷瑾吃麵不快，卻每一口都嚼得仔細，眯著眼咽下最後一口酥餅，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小雲這手藝，當真是大理寺一絕，武功好，人穩當，還能燒一手好菜。」
「本官活了這些年，這樣的人統共沒見過幾個。」
他想了想，續道，「將來誰嫁了他，那真是……」
詞窮片刻，只得含糊收尾，「那真是享福了。」
沈不言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麵條，吸溜一聲嘬了進去：
「雲兄尚早，倒是趙大人您……您不早了。」
趙懷瑾端碗的手微微一僵，笑容緩緩凝固。
他放下碗，瞪了沈不言一眼。
沈不言縮了縮脖子，嘴上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咬著酥餅含含糊糊補了一刀：
「我這不是替您著急麼？您看您，官居四品，儀表堂堂，俸祿也不低，怎的至今還是獨身？」
「大理寺上下都替您數著呢，您今年都……」
「小沈。」趙懷瑾打斷他。
「……都挺好的。」沈不言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埋頭對付碗裡的包子。
趙懷瑾不再接話，低頭攪了攪碗底的面，忽然覺得方才鮮美的醬汁，此刻竟有幾分寡淡。
說起來便心裡發苦。
他何嘗不想尋個夫人共度餘生？這不是尋不著麼。
哎，說多了都是淚。
年輕時有個遊方道士替他算過一卦，說他官運亨通，唯獨桃花運犯煞，每逢相親必黃。
他當時只當是江湖騙術，丟了二兩銀子便沒再理會。
後來他中了進士，入了大理寺，官越做越大，相親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京城裡的媒婆有一陣子見了他就繞道走，因為介紹一個黃一個，黃一個就砸一次招牌，折進去的茶錢比媒金還多。
最離譜的一次，他剛坐下，姑娘還沒開口，茶樓的火爐就炸了。
更離譜的一次，他還沒坐下，姑娘家的貓先跳窗跑了，姑娘追貓追了三條街，再也沒回來。
炸火爐，跑貓都是小事。
還有一次他專門去廟裡求姻緣，結果剛跪下，供桌上的蠟燭倒了，火苗躥起來半尺高，差點把帷幔燒了，方丈從此見了他就念經。
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信：大約是哪路神仙瞧他不順眼，旁的樣樣順遂，獨獨姻緣一事，像是被誰拿硃筆勾了去，怎麼求都求不來。
秦悠正咬著酥餅，見狀好奇，壓低聲音問沈不言：「趙大人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沈不言湊過來，用筷子擋著嘴，氣聲回了一句，眉飛色舞的：「想媳婦了。」
「咳！」趙懷瑾重重咳了一聲，那聲咳嗽裡帶著三分惱怒、三分尷尬、四分自暴自棄。
驚得秦悠差點把筷子掉進碗裡。
他端起碗，站起身來，轉身便走，步履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
灶台前支起長桌，雲破繫著圍裙立於其後，手中鍋鏟換成長柄木勺，面前七八隻碗碟依次排開。
趙懷瑾負手立於隊首，望著滿桌蒸騰的熱氣，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身後秦悠正踮腳往蒸籠里張望，再往後何以晴站得筆直，在一眾探頭探腦的人中格外扎眼。
沈不言拖著步子排在隊尾，髮髻鬆散，左顧右盼。
趙懷瑾率先上前一步，上前將碗往桌面一擱：「面。」
雲破落勺，入鍋，手腕一翻，一箸手擀麵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噹噹落進碗裡。
面絲根根分明，淡黃光澤。
「醬。」
醬汁自木勺傾瀉而下，裹住面堆，炸蔥油的香氣被熱氣一激，四散開來。
「菜。」
一撮鹹菜絲落在碗邊，與醬汁涇渭分明。
趙懷瑾滿意地端了碗尋位去了。
秦悠已經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雙手把碗遞過去，臉上寫滿了「求投餵」三個大字：
「雲破哥，我什麼都想吃！每樣來一點好不好？我昨天就吃了點餅……」
「行。」雲破接過她的碗，低頭開始操作。
碗，餅、包、酥餅各一，面一箸，分量恰到好處，在碗裡錯落有致。
秦悠捧著碗，忍不住嘆道：「雲破哥，你開個店吧？」
雲破已經轉向下一個了。
何以晴遞過碗，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雲破回以同樣簡潔的點頭，然後舀了滿滿一勺面，又夾了兩塊餅，分量比秦悠那碗足了一倍。
沈不言最後一個晃到桌前，打著哈欠把碗往前一推：
「雲兄，老規矩，面多醬多，餅挑焦的，包子要肉餡，酥餅……還有麼，給兩個。」
雲破沒吭聲，撈麵時勺子多沉了幾分，挑了最筋道的。
醬汁多澆小半勺，餅選了邊緣最焦的那塊，包子翻了個肉餡的，酥餅揀了兩塊芝麻最多的往碗邊一擱，芝麻粒簌簌落下兩顆。
沈不言低頭看了看碗，咧嘴一笑：
「就知道你夠意思。」
雲破已經放下木勺，開始收拾灶台上的空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眾人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秦悠端著碗在石桌邊落座，沈不言隔了一個位子，趙懷瑾坐於正首，何以晴坐在最外側。
秦悠先呷了一口麵湯，眼睛一亮，低頭便扒了一大口。
麵條筋道彈牙，醬汁咸香適口，炸蔥油的焦香在舌尖散開。
她又咬了一口菜餅，酥脆的外皮與軟綿的內里交疊，蔥香與油渣的香氣層層湧上。
再咬一口酥餅，芝麻粒簌簌落下，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響清脆如踏初雪。
她吃得顧不上說話，只能騰出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
沈不言也不遑多讓，筷子使得飛快，三兩下便扒完半碗，才捨得喘口氣。
抬頭看了眼秦悠那碗還未怎麼動的面，目光剛往那邊探了探，便被她一個護食的眼神瞪了回去。
趙懷瑾吃麵不快，卻每一口都嚼得仔細，眯著眼咽下最後一口酥餅，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小雲這手藝，當真是大理寺一絕，武功好，人穩當，還能燒一手好菜。」
「本官活了這些年，這樣的人統共沒見過幾個。」
他想了想，續道，「將來誰嫁了他，那真是……」
詞窮片刻，只得含糊收尾，「那真是享福了。」
沈不言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根麵條，吸溜一聲嘬了進去：
「雲兄尚早，倒是趙大人您……您不早了。」
趙懷瑾端碗的手微微一僵，笑容緩緩凝固。
他放下碗，瞪了沈不言一眼。
沈不言縮了縮脖子，嘴上卻沒有停下的意思，咬著酥餅含含糊糊補了一刀：
「我這不是替您著急麼？您看您，官居四品，儀表堂堂，俸祿也不低，怎的至今還是獨身？」
「大理寺上下都替您數著呢，您今年都……」
「小沈。」趙懷瑾打斷他。
「……都挺好的。」沈不言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埋頭對付碗裡的包子。
趙懷瑾不再接話，低頭攪了攪碗底的面，忽然覺得方才鮮美的醬汁，此刻竟有幾分寡淡。
說起來便心裡發苦。
他何嘗不想尋個夫人共度餘生？這不是尋不著麼。
哎，說多了都是淚。
年輕時有個遊方道士替他算過一卦，說他官運亨通，唯獨桃花運犯煞，每逢相親必黃。
他當時只當是江湖騙術，丟了二兩銀子便沒再理會。
後來他中了進士，入了大理寺，官越做越大，相親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京城裡的媒婆有一陣子見了他就繞道走，因為介紹一個黃一個，黃一個就砸一次招牌，折進去的茶錢比媒金還多。
最離譜的一次，他剛坐下，姑娘還沒開口，茶樓的火爐就炸了。
更離譜的一次，他還沒坐下，姑娘家的貓先跳窗跑了，姑娘追貓追了三條街，再也沒回來。
炸火爐，跑貓都是小事。
還有一次他專門去廟裡求姻緣，結果剛跪下，供桌上的蠟燭倒了，火苗躥起來半尺高，差點把帷幔燒了，方丈從此見了他就念經。
連他自己都不得不信：大約是哪路神仙瞧他不順眼，旁的樣樣順遂，獨獨姻緣一事，像是被誰拿硃筆勾了去，怎麼求都求不來。
秦悠正咬著酥餅，見狀好奇，壓低聲音問沈不言：「趙大人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沈不言湊過來，用筷子擋著嘴，氣聲回了一句，眉飛色舞的：「想媳婦了。」
「咳！」趙懷瑾重重咳了一聲，那聲咳嗽裡帶著三分惱怒、三分尷尬、四分自暴自棄。
驚得秦悠差點把筷子掉進碗裡。
他端起碗，站起身來，轉身便走，步履比平時快了整整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