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廚雲破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秦悠是被一陣香味勾醒的。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閉著眼吸了吸鼻子。
咸香裡帶著油煎的焦脆，混著蔥花的清鮮，隱隱約約還有醬香，勾得腹中一陣咕嚕。
迷迷糊糊地套上外衫，推開門，循著香味往隔壁走。
廚房門半敞著，灶上鐵鍋咕嘟冒著熱氣，蒸籠摞了三層，最上頭那層正呼呼地噴著白霧。
秦悠扒著門框往裡一張望，愣住了。
廚房裡五六個人各忙各的，鍋碗瓢盆叮噹作響，可她的目光頭一眼便鎖定了灶台前那個身影。
雲破繫著一條半舊圍裙，袖子卷過肘彎，露著小臂，正單手顛著一口鐵鍋。
鍋里的菜餅在空中翻了個面，落回鍋底滋啦一聲脆響，油花濺起一瞬金黃。
「雲破哥？」秦悠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雲破回頭瞥了她一眼，手裡鍋鏟未停：「早。」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面癱，寡言，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但穿著圍裙顛著鍋鏟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某個被武林耽誤的廚神。
秦悠還沒完全清醒，腦子還處於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
她扒著門框往裡又探了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這一幕不是餓出來的幻覺。
灶台上整整齊齊碼著好幾樣。
竹篩里瀝著手擀麵，案板上擺著大小均勻的包子，褶子捏得一般齊，旁邊碗裡琥珀色醬汁臥底，正等熱面澆上去。
連鹹菜都切得粗細勻淨，擺成規整的一排。
雲破把鍋里的菜餅剷出來，碼在竹籃里瀝油。
每一塊餅都是正圓形，邊緣微焦，表面泛著均勻的金黃色，沒有一個烤過頭的黑邊。
他端起竹籃，在案板上輕輕一磕，幾塊餅整整齊齊地滑進盤子裡，碼得跟排隊似的。
接著又揭了蒸籠蓋，白汽猛然升騰，散開後露出層層疊疊的酥餅。
外皮油亮微綻，芝麻粒嵌在酥層之間，被熱氣烘得微微顫動。
秦悠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
有個年輕捕快正端著一摞碗從廚房裡出來，一抬頭看見扒在門框上的秦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他把碗往旁邊的案板上一擱，熱情地迎上來：「這位就是趙大人的侄女吧？趙姑娘？哎呀，果然如傳言所說，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不待秦悠開口，那捕快已是如連珠炮般說開了：「趙姑娘有所不知，近來趙大人新采了一批食材，咱們大理寺的伙食比從前好了何止一倍！」
「米麵油鹽樣樣精良，趙大人還說清早須得吃飽，讓雲哥多做了好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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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清早不過是饅頭稀粥配鹹菜，哪見過今日這般陣仗？咱們私下都在說，這是託了趙姑娘的福呢！」
秦悠連忙擺手，耳根微紅：「沒有沒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肯定是趙大人覺得最近破了那畫皮鬼案，大家辛苦了，所以想改善一下伙食。」
「畫皮鬼案！」那捕快一聽這四字，面上熱情頓時添了幾分敬重，「我早聽說了！趙姑娘跟著何捕頭一道破了那縫臉女屍的案子。」
「姑娘既有這般天分，往後跟著趙大人與何捕頭好生歷練，說不準將來也能當個女捕頭！」
秦悠被誇得面上發燙，手指不自覺地繞著袖口系帶。
她正想說「其實我就是腦洞比較大」，雲破的聲音適時地從灶台邊傳來：
「差不多可以開飯了，去喊大家。」
秦悠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好嘞」，轉身就往外跑。
她先是頭一個衝到院中，一手攏在嘴邊，揚聲便喊：「開——飯——啦——雲破哥做了酥餅！再不來就沒了！」
幾個正在廊下擦刀的捕快聞言，刀也不擦了，布往肩上一搭，笑著往廚房走。
擬練案情的也紛紛擱下手中物事，鼻翼翕動，顯然是被那股飄滿整個院子的香味勾得坐不住了。
喊完了院裡，她又噔噔噔跑到沈不言房門前，把門板拍得砰砰響：
「沈不言！起來！開飯了！」
裡面傳出一聲悶悶的「嗯」，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含糊不清的哀嚎。
片刻後，沈不言拉開門，頭髮翹得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整個人像是剛從滾筒洗衣機里撈出來的。
秦悠帶著這隻半夢半醒的沈不言走了沒幾步，迎面便撞上趙懷瑾與何以晴。
趙懷瑾難得沒有穿官袍，只穿了一身深色的常服，看起來精神不錯。
何以晴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表情和平常一樣冷淡。
秦悠朝二人招手：
「趙大人！何姐姐！開飯了！今早可豐盛了，有餅有面有包子，還有酥餅！」
趙懷瑾一聽，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半拍，面上浮起幾分得意，背著手微微抬起下巴：「那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資助了這廚房。」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邁開步子往廚房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沈，趕緊把頭髮梳好。」他抬手指了指沈不言的頭頂，「這副樣子坐在飯桌上，成何體統。」
沈不言趕緊胡亂抓了兩下頭髮，把最翹的那一撮按下去，另一撮又彈了起來。
他把髮帶扯下來叼在嘴裡，兩隻手在腦後忙活了一通，扎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最後一點睡意拍散。
「知道了知道了。」他嘟囔著，語氣無奈，腳下卻一點沒慢，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趙懷瑾，「趙大人您放心，我吃飯的時候不邋遢，就雲兄那手藝，聞著味兒魂都沒了，誰還顧得上邋不邋遢。」
秦悠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後腦勺上那個歪得像比薩斜塔的髮型，心想這還不如不梳。
但她沒來得及吐槽，因為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越來越濃了。
她也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走到半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何以晴。
何以晴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髮髻束得一絲不亂。
她注意到秦悠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秦悠咧嘴一笑，轉過身去，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
她在被窩裡翻了個身，閉著眼吸了吸鼻子。
咸香裡帶著油煎的焦脆，混著蔥花的清鮮，隱隱約約還有醬香，勾得腹中一陣咕嚕。
迷迷糊糊地套上外衫，推開門，循著香味往隔壁走。
廚房門半敞著，灶上鐵鍋咕嘟冒著熱氣，蒸籠摞了三層，最上頭那層正呼呼地噴著白霧。
秦悠扒著門框往裡一張望，愣住了。
廚房裡五六個人各忙各的，鍋碗瓢盆叮噹作響，可她的目光頭一眼便鎖定了灶台前那個身影。
雲破繫著一條半舊圍裙，袖子卷過肘彎，露著小臂，正單手顛著一口鐵鍋。
鍋里的菜餅在空中翻了個面，落回鍋底滋啦一聲脆響，油花濺起一瞬金黃。
「雲破哥？」秦悠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雲破回頭瞥了她一眼，手裡鍋鏟未停：「早。」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面癱，寡言，沒有任何多餘的波動。
但穿著圍裙顛著鍋鏟的姿勢，怎麼看怎麼像某個被武林耽誤的廚神。
秦悠還沒完全清醒，腦子還處於半夢半醒的混沌狀態。
她扒著門框往裡又探了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確認眼前這一幕不是餓出來的幻覺。
灶台上整整齊齊碼著好幾樣。
竹篩里瀝著手擀麵，案板上擺著大小均勻的包子，褶子捏得一般齊，旁邊碗裡琥珀色醬汁臥底，正等熱面澆上去。
連鹹菜都切得粗細勻淨，擺成規整的一排。
雲破把鍋里的菜餅剷出來，碼在竹籃里瀝油。
每一塊餅都是正圓形，邊緣微焦，表面泛著均勻的金黃色，沒有一個烤過頭的黑邊。
他端起竹籃，在案板上輕輕一磕，幾塊餅整整齊齊地滑進盤子裡，碼得跟排隊似的。
接著又揭了蒸籠蓋，白汽猛然升騰，散開後露出層層疊疊的酥餅。
外皮油亮微綻，芝麻粒嵌在酥層之間，被熱氣烘得微微顫動。
秦悠下意識咽了一下口水。
有個年輕捕快正端著一摞碗從廚房裡出來，一抬頭看見扒在門框上的秦悠，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
他把碗往旁邊的案板上一擱，熱情地迎上來：「這位就是趙大人的侄女吧？趙姑娘？哎呀，果然如傳言所說，一看就是個機靈人！」
不待秦悠開口，那捕快已是如連珠炮般說開了：「趙姑娘有所不知，近來趙大人新采了一批食材，咱們大理寺的伙食比從前好了何止一倍！」
「米麵油鹽樣樣精良，趙大人還說清早須得吃飽，讓雲哥多做了好幾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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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清早不過是饅頭稀粥配鹹菜，哪見過今日這般陣仗？咱們私下都在說，這是託了趙姑娘的福呢！」
秦悠連忙擺手，耳根微紅：「沒有沒有，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肯定是趙大人覺得最近破了那畫皮鬼案，大家辛苦了，所以想改善一下伙食。」
「畫皮鬼案！」那捕快一聽這四字，面上熱情頓時添了幾分敬重，「我早聽說了！趙姑娘跟著何捕頭一道破了那縫臉女屍的案子。」
「姑娘既有這般天分，往後跟著趙大人與何捕頭好生歷練，說不準將來也能當個女捕頭！」
秦悠被誇得面上發燙，手指不自覺地繞著袖口系帶。
她正想說「其實我就是腦洞比較大」，雲破的聲音適時地從灶台邊傳來：
「差不多可以開飯了，去喊大家。」
秦悠如蒙大赦，連忙應了一聲「好嘞」，轉身就往外跑。
她先是頭一個衝到院中，一手攏在嘴邊，揚聲便喊：「開——飯——啦——雲破哥做了酥餅！再不來就沒了！」
幾個正在廊下擦刀的捕快聞言，刀也不擦了，布往肩上一搭，笑著往廚房走。
擬練案情的也紛紛擱下手中物事，鼻翼翕動，顯然是被那股飄滿整個院子的香味勾得坐不住了。
喊完了院裡，她又噔噔噔跑到沈不言房門前，把門板拍得砰砰響：
「沈不言！起來！開飯了！」
裡面傳出一聲悶悶的「嗯」，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咚的一聲悶響，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一聲含糊不清的哀嚎。
片刻後，沈不言拉開門，頭髮翹得像一隻炸了毛的公雞，整個人像是剛從滾筒洗衣機里撈出來的。
秦悠帶著這隻半夢半醒的沈不言走了沒幾步，迎面便撞上趙懷瑾與何以晴。
趙懷瑾難得沒有穿官袍，只穿了一身深色的常服，看起來精神不錯。
何以晴依舊是一身利落的勁裝，表情和平常一樣冷淡。
秦悠朝二人招手：
「趙大人！何姐姐！開飯了！今早可豐盛了，有餅有面有包子，還有酥餅！」
趙懷瑾一聽，腳步不自覺地快了半拍，面上浮起幾分得意，背著手微微抬起下巴：「那自然，也不看看是誰資助了這廚房。」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邁開步子往廚房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沈，趕緊把頭髮梳好。」他抬手指了指沈不言的頭頂，「這副樣子坐在飯桌上，成何體統。」
沈不言趕緊胡亂抓了兩下頭髮，把最翹的那一撮按下去，另一撮又彈了起來。
他把髮帶扯下來叼在嘴裡，兩隻手在腦後忙活了一通，扎出一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把最後一點睡意拍散。
「知道了知道了。」他嘟囔著，語氣無奈，腳下卻一點沒慢，三步並作兩步追上趙懷瑾，「趙大人您放心，我吃飯的時候不邋遢，就雲兄那手藝，聞著味兒魂都沒了，誰還顧得上邋不邋遢。」
秦悠跟在他後面，看著他後腦勺上那個歪得像比薩斜塔的髮型，心想這還不如不梳。
但她沒來得及吐槽，因為廚房裡飄出來的香味越來越濃了。
她也下意識地加快腳步，走到半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何以晴。
何以晴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髮髻束得一絲不亂。
她注意到秦悠的目光，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走。
秦悠咧嘴一笑，轉過身去，腳步輕快得像踩著彈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