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審訊風波
莫聽瀾的腳步聲從廊下傳來，不緊不慢從門後轉出來。
四個人同時石化在原地。
片刻後，四個人在廊下站成一排，場面頗像大理寺例行的晨間點卯。
莫聽瀾站在他們面前，雙手抱臂，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
何以晴就站在莫聽瀾旁邊，一個字都沒說。
但就是這種沉默，比任何審問都讓人頭皮發麻。
「說吧。」莫聽瀾慢條斯理地開口，「都聽到多少了？」
趙懷瑾站在最左側，他低著頭，眼神閃爍：「咳……莫公子誤會了，本官只是偶然路過，風雨太大，在此暫避，對吧小雲？」
雲破站在趙懷瑾旁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
「對，趙大人說雨太大走不了，在這裡歇歇腳。」
「歇腳？」莫聽瀾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解釋的合理性。
然後他轉向秦悠和沈不言：「那你們倆呢？也是歇腳？」
秦悠心頭飛快盤算。
武力跟前，狡辯不如認栽，認栽不如甩鍋。
「我……」
她剛張嘴，沈不言已然搶先一步，舉起手中油紙包，語氣懇切：
「我是來給秦姑娘送綠豆餅的！她說餓了睡不著，托我帶晚飯過來，對吧秦姑娘？」
秦悠忙不迭點頭：
「正是正是！送餅送餅，剛到此處，什麼也沒聽見！」
莫聽瀾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往旁邊踱了一步，歪著頭打量這四個人。
趙懷瑾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尖，雲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秦悠和沈不言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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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回原位，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你們既已聽見，我也不想拿瞎話來搪塞，只是有一樁，知道得越多，對你們越無益處。」
趙懷瑾愣了一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你，」他轉向雲破，「你武功是不低，但臨淵閣里也不缺好手，別仗著能打便硬碰。」
雲破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不會硬碰。」
莫聽瀾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再多說。
接著又他看向沈不言：「你這張嘴，幾時能學會把話咽回去，我便幾時放心。」
「臨淵閣的眼線比你想的多，你在大理寺里說什麼都行，出了這個門，管住舌頭。」
沈不言正想反駁，莫聽瀾已經轉向了秦悠。
「桂芬。」他叫得特別順口。
「是秦悠！」秦悠條件反射地糾正。
莫聽瀾全當沒聽見，續道：
「你更不必說，見了什麼不對勁的，先跑，跑不了，便吹哨。」
他說完，往旁邊退了一步，把通往內院的路讓出來。
雨勢已經小了不少，雷聲也滾遠了，只剩下瓦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還有一件事。」他想起什麼，抬手指了指四人，難得認真起來。
「從今日起，都長個心眼，茶水點心，吃食飲水，但凡離過你們視線的，就別再碰。」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一點都不輕。
沈不言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雲破的眼神微沉。
趙懷瑾皺起眉頭：「你是說……」
「我是說，陳三怎麼死的，現在還沒弄清。」莫聽瀾道，「兇手能在密室投毒，便也能在大理寺里動手。」
「密室的謎沒解開，這種手法就防不勝防，從現在起，都得打起精神來。」
秦悠下意識地把銅哨從衣領里拽出來，握在手心裡：「行，從現在起，我的茶絕不離開視線，就算餓死渴死，也絕不讓兇手有機可乘！」
「最好是。」莫聽瀾眉梢一挑，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笑意，「畢竟桂芬這名兒，我還想多叫幾年呢。」
「莫狐狸你給我等著……！」
————
遣散了眾人，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
何以晴送莫聽瀾到大理寺門口。
雨已漸收，從傾盆之勢化作細密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倒有幾分醒神。
門外長街空寂，幾盞風燈在雨霧裡暈成模糊的光團。
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已三更了。
莫聽瀾跨出門檻，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向站在門內的何以晴。
門框像一道界限，把她框在暖黃的燭光里，把他留在灰濛濛的雨霧中。
莫聽瀾像是想說句什么正經話，末了卻只彎起嘴角，露出那副慣常的散漫笑容：「你也小心些，別光顧著查案，忘了吃飯。」
何以晴聞言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這種事，不用你操心，不如想想你自己。」
「我怎麼了？」莫聽瀾攤了攤手，語氣無辜。
「你現在很招搖。」何以晴的語氣平淡，「風聞榜上，關於玉面狐狸回歸江湖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臨淵閣的人若在京中，不會看不到。」
莫聽瀾不以為然，抬手理了理被雨打濕的劉海，動作裡帶著他一貫的臭美：
「傳開便傳開，我這個人你曉得的，福大命大，三年前逃出來了，如今更不會有事。」
「況且玉面狐狸的名號不傳開，那些小狐狸們豈不是要散去？」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藏了什麼話在這隨口一提里：
「再說，眼下我也不想跑了。」
何以晴看著他，開口道：
「你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故意將你的消息傳開。」何以晴的目光不躲不閃，「你在引他們出來，用你自己做餌。」
「你別想太多。」莫聽瀾說，「有時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行了，雨小了，我再不走天就亮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去，幾步便走進了雨幕深處，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在空中隨意晃了晃，算作告別。
那道白衫的背影被夜色和雨霧吞沒得很快，一晃就消失在長街盡頭。
何以晴站在門口，望著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
雨絲被風吹斜，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她垂下眼，將半敞的朱漆大門緩緩合上，在門後靜靜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值房走去。
四個人同時石化在原地。
片刻後，四個人在廊下站成一排，場面頗像大理寺例行的晨間點卯。
莫聽瀾站在他們面前，雙手抱臂，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
何以晴就站在莫聽瀾旁邊，一個字都沒說。
但就是這種沉默，比任何審問都讓人頭皮發麻。
「說吧。」莫聽瀾慢條斯理地開口，「都聽到多少了？」
趙懷瑾站在最左側，他低著頭，眼神閃爍：「咳……莫公子誤會了，本官只是偶然路過，風雨太大，在此暫避，對吧小雲？」
雲破站在趙懷瑾旁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
「對，趙大人說雨太大走不了，在這裡歇歇腳。」
「歇腳？」莫聽瀾像是在認真考慮這個解釋的合理性。
然後他轉向秦悠和沈不言：「那你們倆呢？也是歇腳？」
秦悠心頭飛快盤算。
武力跟前，狡辯不如認栽，認栽不如甩鍋。
「我……」
她剛張嘴，沈不言已然搶先一步，舉起手中油紙包，語氣懇切：
「我是來給秦姑娘送綠豆餅的！她說餓了睡不著，托我帶晚飯過來，對吧秦姑娘？」
秦悠忙不迭點頭：
「正是正是！送餅送餅，剛到此處，什麼也沒聽見！」
莫聽瀾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往旁邊踱了一步，歪著頭打量這四個人。
趙懷瑾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尖，雲破目視前方一動不動，秦悠和沈不言擠在一起。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他轉回原位，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你們既已聽見，我也不想拿瞎話來搪塞，只是有一樁，知道得越多，對你們越無益處。」
趙懷瑾愣了一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你，」他轉向雲破，「你武功是不低，但臨淵閣里也不缺好手，別仗著能打便硬碰。」
雲破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不會硬碰。」
莫聽瀾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再多說。
接著又他看向沈不言：「你這張嘴，幾時能學會把話咽回去，我便幾時放心。」
「臨淵閣的眼線比你想的多，你在大理寺里說什麼都行，出了這個門，管住舌頭。」
沈不言正想反駁，莫聽瀾已經轉向了秦悠。
「桂芬。」他叫得特別順口。
「是秦悠！」秦悠條件反射地糾正。
莫聽瀾全當沒聽見，續道：
「你更不必說，見了什麼不對勁的，先跑，跑不了，便吹哨。」
他說完，往旁邊退了一步，把通往內院的路讓出來。
雨勢已經小了不少，雷聲也滾遠了，只剩下瓦檐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還有一件事。」他想起什麼，抬手指了指四人，難得認真起來。
「從今日起，都長個心眼，茶水點心，吃食飲水，但凡離過你們視線的，就別再碰。」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一點都不輕。
沈不言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雲破的眼神微沉。
趙懷瑾皺起眉頭：「你是說……」
「我是說，陳三怎麼死的，現在還沒弄清。」莫聽瀾道，「兇手能在密室投毒，便也能在大理寺里動手。」
「密室的謎沒解開，這種手法就防不勝防，從現在起，都得打起精神來。」
秦悠下意識地把銅哨從衣領里拽出來，握在手心裡：「行，從現在起，我的茶絕不離開視線，就算餓死渴死，也絕不讓兇手有機可乘！」
「最好是。」莫聽瀾眉梢一挑，又恢復了那副不正經的笑意，「畢竟桂芬這名兒，我還想多叫幾年呢。」
「莫狐狸你給我等著……！」
————
遣散了眾人，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
何以晴送莫聽瀾到大理寺門口。
雨已漸收，從傾盆之勢化作細密雨絲，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倒有幾分醒神。
門外長街空寂，幾盞風燈在雨霧裡暈成模糊的光團。
遠處傳來更夫梆子聲，已三更了。
莫聽瀾跨出門檻，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向站在門內的何以晴。
門框像一道界限，把她框在暖黃的燭光里，把他留在灰濛濛的雨霧中。
莫聽瀾像是想說句什么正經話，末了卻只彎起嘴角，露出那副慣常的散漫笑容：「你也小心些，別光顧著查案，忘了吃飯。」
何以晴聞言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這種事，不用你操心，不如想想你自己。」
「我怎麼了？」莫聽瀾攤了攤手，語氣無辜。
「你現在很招搖。」何以晴的語氣平淡，「風聞榜上，關於玉面狐狸回歸江湖的消息已經傳開了，臨淵閣的人若在京中，不會看不到。」
莫聽瀾不以為然，抬手理了理被雨打濕的劉海，動作裡帶著他一貫的臭美：
「傳開便傳開，我這個人你曉得的，福大命大，三年前逃出來了，如今更不會有事。」
「況且玉面狐狸的名號不傳開，那些小狐狸們豈不是要散去？」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藏了什麼話在這隨口一提里：
「再說，眼下我也不想跑了。」
何以晴看著他，開口道：
「你是故意的。」
「什麼故意的？」
「故意將你的消息傳開。」何以晴的目光不躲不閃，「你在引他們出來，用你自己做餌。」
「你別想太多。」莫聽瀾說，「有時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想太多，行了，雨小了，我再不走天就亮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轉過身去，幾步便走進了雨幕深處，沒有回頭，只是抬起一隻手在空中隨意晃了晃，算作告別。
那道白衫的背影被夜色和雨霧吞沒得很快，一晃就消失在長街盡頭。
何以晴站在門口，望著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
雨絲被風吹斜，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她垂下眼，將半敞的朱漆大門緩緩合上，在門後靜靜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朝值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