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臨淵閣
秦悠見莫聽瀾神色有異，忍不住問道：
「你在哪裡見過？」
莫聽瀾將令牌翻轉，背面仍是那盤曲蛇紋，「臨淵閣，這是臨淵閣的信物，柒拾壹是其編號，閣中人人皆有。」
「你當然想不起來。」莫聽瀾難得沒有趁機嘲諷他，只是搖了搖頭，「臨淵閣行事詭秘，從不外露。」
「拐賣婦孺、盜掘古墓、販賣禁物，樁樁件件皆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們勢大根深，不少地方官睜一眼閉一眼，甚至暗中受惠，故而這些年，始終無人能將其連根拔起。」
秦悠聽得後背發涼。
她想起剛才自己還在猜測什麼殺手組織，沒想到這個臨淵閣比她想的還要黑。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黑惡勢力集團嗎？
拐賣人口、盜掘古墓、賄賂官員，放在現代夠判好幾輩子的。
「那這個陳三，」她指了指那個令牌，「是臨淵閣的人？」
何以晴平靜開口：
「前幾日我與雲破出京辦差，曾沿途打探過臨淵閣的蹤跡。」
「但追了幾人，線索皆斷在中途，甚至有人說，臨淵閣不過是江湖上編來嚇人的鬼話。」
「鬼話？」莫聽瀾苦笑著搖頭。
「他們自然巴不得你覺得是鬼話，臨淵閣根系之深，遠非你所能想像。」
「他們有錢，有人脈，還有一批極忠心的門客，江湖上數得上名號的高手。」
「有些入了閣，有些欠了人情，還有些被拿住了把柄，不得不替他們賣命。」
莫聽瀾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重要的是，臨淵閣還有一條規矩：入閣者終身不得離閣。」
沈不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
「叛逃、泄密、擅離者，閣中會不計代價追殺到底。」
「若陳三真是臨淵閣的人，用假名在京城藏了半年，那他便不是隱退，而是叛逃。」
何以晴的目光在莫聽瀾緊攥的拳頭上停了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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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疑，兇手是臨淵閣的人？」
莫聽瀾嘆氣搖頭道：
「不知道，也許吧，但如果你問我這案子跟臨淵閣有沒有關係，我賭有。」
「那這案子，還查得下去嗎？」秦悠輕聲問道。
沈不言替她補完了後面的話，「即便坐實是臨淵閣所為，先不說能不能撬動這條大蛇，咱們連兇手是閣中哪個人，都無從查起。」
「而且到現在，」秦悠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我們連兇手的作案手法都沒搞懂。」
案件似乎被迫停了下來。
何以晴卻忽然開口：
「今日，先到這裡，時候不早，各自回去歇一晚，明日再議。」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人的長篇大論都讓所有人意外。
何以晴從來是「再查一遍」，「再去看看」的那個人，很少主動喊停。
沈不言看了眼她平靜無波的表情，只能點頭。
趙懷瑾似有話想說，卻終是沉默著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周放端詳著手裡那盞將滅的油燈，沉默片刻才應道：
「那……明日一早，我在六扇門等著諸位。」
一行人魚貫出了甜水巷。
夜色已把巷子染成深灰，隔壁黃家婆子的狗低低吠了兩聲。
回大理寺的路上，隊伍比來時安靜許多。
沈不言走在最外側，幾次轉頭想開口，瞥見何以晴的背影，終是咽了回去。
莫聽瀾難得一路無話，只垂目走著，步速不快不慢的。
回到大理寺前院時，天色已徹底沉了下來。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竟都有些沉默。
沈不言難得沒有絮絮復盤，只把油紙包擱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推著它轉圈。
還是秦悠先打破了沉默：
「轉了一大圈，密室還是密室，毒藥還是不知道怎麼下的，只多了一塊令牌和一肚子問題。」
「也不是全無收穫。」沈不言安慰道，「至少知道陳三是臨淵閣的人，秦姑娘頭一回跟這種案子，能推到這兒已很不易了。」
秦悠想笑，卻笑不出來。
正要說些什麼，臉頰上忽然落了一滴冰涼。
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然後抬起頭。
第二滴落在她的額頭上，第三滴打在石桌上，綻開一朵深色的小水花。
「下雨了。」雲破說。
話音剛落，雨勢驟然大了。
夏日傍晚獨有的急雨，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打在樹葉子上嘩嘩作響。
石桌上的油紙包眼看就要被淋濕，沈不言一把抄起來護在懷裡。
眾人連忙起身往廊下避。
趙懷瑾整了整被雨點打濕的袖口，望著天色開口道：「天不早了，小秦，小沈，你們先回去歇著，明日還有得忙。」
秦悠確實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從穿越到現在她的腦子就沒停過。
先是畫皮案，然後現在又是密室毒殺和臨淵閣。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何以晴一眼。
何以晴對她微微點頭，秦悠這才應了聲，和沈不言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後院兩人的腳步聲漸遠，消失在雨幕里。
趙懷瑾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廊下的雲破。
雲破靠著一根廊柱，目光望著院子裡，一動不動，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趙懷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頗為刻意的哈欠：「小雲啊，本官想起有間空房裡頭有些舊家具要搬，你力氣大，隨本官搭把手去。」
雲破轉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站直了身子：「好。」
趙懷瑾打著傘走進雨里，雲破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庭院，消失在通往後院的門後面。
雨越下越大。
瓦檐上的雨水匯成一道水簾，嘩嘩地砸在地上，遠處的街巷被雨聲吞沒，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小方廊檐，和兩個沉默的人。
「你在哪裡見過？」
莫聽瀾將令牌翻轉，背面仍是那盤曲蛇紋，「臨淵閣，這是臨淵閣的信物，柒拾壹是其編號，閣中人人皆有。」
「你當然想不起來。」莫聽瀾難得沒有趁機嘲諷他，只是搖了搖頭，「臨淵閣行事詭秘，從不外露。」
「拐賣婦孺、盜掘古墓、販賣禁物，樁樁件件皆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他們勢大根深，不少地方官睜一眼閉一眼，甚至暗中受惠，故而這些年，始終無人能將其連根拔起。」
秦悠聽得後背發涼。
她想起剛才自己還在猜測什麼殺手組織，沒想到這個臨淵閣比她想的還要黑。
這不就是古代版的黑惡勢力集團嗎？
拐賣人口、盜掘古墓、賄賂官員，放在現代夠判好幾輩子的。
「那這個陳三，」她指了指那個令牌，「是臨淵閣的人？」
何以晴平靜開口：
「前幾日我與雲破出京辦差，曾沿途打探過臨淵閣的蹤跡。」
「但追了幾人，線索皆斷在中途，甚至有人說，臨淵閣不過是江湖上編來嚇人的鬼話。」
「鬼話？」莫聽瀾苦笑著搖頭。
「他們自然巴不得你覺得是鬼話，臨淵閣根系之深，遠非你所能想像。」
「他們有錢，有人脈，還有一批極忠心的門客，江湖上數得上名號的高手。」
「有些入了閣，有些欠了人情，還有些被拿住了把柄，不得不替他們賣命。」
莫聽瀾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重要的是，臨淵閣還有一條規矩：入閣者終身不得離閣。」
沈不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意思是……」
「叛逃、泄密、擅離者，閣中會不計代價追殺到底。」
「若陳三真是臨淵閣的人，用假名在京城藏了半年，那他便不是隱退，而是叛逃。」
何以晴的目光在莫聽瀾緊攥的拳頭上停了下，語氣恢復了慣常的簡潔：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你懷疑，兇手是臨淵閣的人？」
莫聽瀾嘆氣搖頭道：
「不知道，也許吧，但如果你問我這案子跟臨淵閣有沒有關係，我賭有。」
「那這案子，還查得下去嗎？」秦悠輕聲問道。
沈不言替她補完了後面的話，「即便坐實是臨淵閣所為，先不說能不能撬動這條大蛇，咱們連兇手是閣中哪個人，都無從查起。」
「而且到現在，」秦悠聲音裡帶著一絲挫敗，「我們連兇手的作案手法都沒搞懂。」
案件似乎被迫停了下來。
何以晴卻忽然開口：
「今日，先到這裡，時候不早，各自回去歇一晚，明日再議。」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比任何人的長篇大論都讓所有人意外。
何以晴從來是「再查一遍」，「再去看看」的那個人，很少主動喊停。
沈不言看了眼她平靜無波的表情，只能點頭。
趙懷瑾似有話想說，卻終是沉默著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
周放端詳著手裡那盞將滅的油燈，沉默片刻才應道：
「那……明日一早，我在六扇門等著諸位。」
一行人魚貫出了甜水巷。
夜色已把巷子染成深灰，隔壁黃家婆子的狗低低吠了兩聲。
回大理寺的路上，隊伍比來時安靜許多。
沈不言走在最外側，幾次轉頭想開口，瞥見何以晴的背影，終是咽了回去。
莫聽瀾難得一路無話，只垂目走著，步速不快不慢的。
回到大理寺前院時，天色已徹底沉了下來。
眾人圍坐在石桌旁，竟都有些沉默。
沈不言難得沒有絮絮復盤，只把油紙包擱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推著它轉圈。
還是秦悠先打破了沉默：
「轉了一大圈，密室還是密室，毒藥還是不知道怎麼下的，只多了一塊令牌和一肚子問題。」
「也不是全無收穫。」沈不言安慰道，「至少知道陳三是臨淵閣的人，秦姑娘頭一回跟這種案子，能推到這兒已很不易了。」
秦悠想笑，卻笑不出來。
正要說些什麼，臉頰上忽然落了一滴冰涼。
下意識地摸了摸臉，然後抬起頭。
第二滴落在她的額頭上，第三滴打在石桌上，綻開一朵深色的小水花。
「下雨了。」雲破說。
話音剛落，雨勢驟然大了。
夏日傍晚獨有的急雨，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下來，打在樹葉子上嘩嘩作響。
石桌上的油紙包眼看就要被淋濕，沈不言一把抄起來護在懷裡。
眾人連忙起身往廊下避。
趙懷瑾整了整被雨點打濕的袖口，望著天色開口道：「天不早了，小秦，小沈，你們先回去歇著，明日還有得忙。」
秦悠確實困了，眼皮都在打架，從穿越到現在她的腦子就沒停過。
先是畫皮案，然後現在又是密室毒殺和臨淵閣。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看了何以晴一眼。
何以晴對她微微點頭，秦悠這才應了聲，和沈不言一前一後往後院走。
後院兩人的腳步聲漸遠，消失在雨幕里。
趙懷瑾轉過頭，看向還站在廊下的雲破。
雲破靠著一根廊柱，目光望著院子裡，一動不動，顯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趙懷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頗為刻意的哈欠：「小雲啊，本官想起有間空房裡頭有些舊家具要搬，你力氣大，隨本官搭把手去。」
雲破轉過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站直了身子：「好。」
趙懷瑾打著傘走進雨里，雲破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庭院，消失在通往後院的門後面。
雨越下越大。
瓦檐上的雨水匯成一道水簾，嘩嘩地砸在地上，遠處的街巷被雨聲吞沒，天地間只剩下這一小方廊檐，和兩個沉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