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意外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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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悠腦子裡幾個念頭撞來撞去,腦里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她轉向莫聽瀾,語氣急切,「你剛才說什麼?」

  莫聽瀾被她問得莫名其妙:

  「我說了許多話,你指哪句?」

  「你說『難不成是遁地跑了』……就是這句!」秦悠語氣激動,「沒錯,你說得沒錯!」

  「我說得沒錯?」莫聽瀾一臉困惑,「我說的是反話,你沒聽出來?」

  「反話也對!」秦悠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你提醒我了!就是遁地!地道!兇手可能是走地道進來的!」

  「他毒殺了陳三之後,再從地道出去,走的時候把所有痕跡清理了一遍,布置出一副密室的假象!」

  周放瞪圓了眼:「秦姑娘這念頭,我們六扇門查了三日,竟半點未往此處想!」

  趙懷瑾語氣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本官早說你是個可造之材!這不是就用上了?」

  「好好查,仔細查,若真找出地道來,本官給你記一功!」

  秦悠這次倒沒謙虛,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那還等什麼?」周放挽起袖子,一掃方才的愁容,「快找!若此推斷為真,這屋裡必有入口!」

  眾人說干就干,開始在屋子裡分頭尋找。

  暮色越來越沉,屋裡光線昏暗,周放從灶台邊摸出一盞舊油燈點著。

  昏黃的火光在四面白牆上投下幾個人晃動的影子,像一出皮影戲。

  沈不言頭一個沖向牆角。

  他蹲下身,沿牆根一寸寸摸索,指尖順著磚縫划過,灰泥乾涸,嚴絲合縫,連根針都插不進去。

  又起身,沿四面牆根逐一叩擊,敲至灶台旁時略頓了一下。

  側耳細聽,只聽得牆磚後傳來空洞迴響,再無別的異樣。

  雲破步行至屋中,單膝跪地,以刀柄一塊塊叩擊青磚,偏頭細辨回音。

  叩了十餘塊後站起來,語氣無波:

  「俱為實音。」

  莫聽瀾檢完窗框下方牆面,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秦悠投去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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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桂芬,這回你那想法,怕是要翻船了,四面牆我都敲過了,實心的。」

  秦悠不死心,自己蹲下身,學著雲破的樣子拍磚。

  但她拍了兩塊便覺指節生疼,換成手掌拍了一圈,每塊磚的回應都沉悶厚實。

  她又去挪柜子,翻灶台,櫃後牆面無隙,灶膛里乾乾淨淨,灶台下青磚同樣嚴絲合縫。

  沈不言撓了撓頭:

  「難不成,秦姑娘這回猜岔了?可若連地道也無,那這密室便當真是密室了。」

  「門窗完好,地面無痕,兇手憑空消失,豈不比地道還離譜?」

  秦悠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床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倒是不塌,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她。

  「牆是實心的,地是實心的,灶台底下也是實心的。」她把臉埋進手掌里,「那兇手還能怎麼離開這屋裡?又是怎麼下毒的?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了!」

  沈不言走到床邊,猶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姑娘,你先別急,興許另有手法,咱們一時沒想到罷了。」

  「我辦案這些年,越是離奇的案子,答案往往越簡單。」

  「可是什麼手法,能做到這種程度?」秦悠抬起頭,一臉挫敗。

  「這麼多線索擺在一起,按理說應該能拼出個大概,可我連一塊拼圖都找不到!」

  她越說越煩,沒好氣地反手一捶身後的床柱,撒氣似的用了不小的力氣:

  「既然不是地道,那兇手還能怎麼將密室做到如此精密,連一點痕跡都不留?」

  可這一捶過後,秦悠忽然僵住了。

  「秦姑娘?」沈不言見她神色不對,「你怎麼了……捶疼了?」

  「別吵。」秦悠抬起另一隻手,示意所有人安靜。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根床柱。

  那只是尋常木床的柱子,漆面發暗,頂上一圈簡樸雲紋,與床架渾然一體。

  可她方才那一捶,分明感覺到床柱往裡陷了一下。

  不是被敲得晃動的動,是往柱心方向陷進去的動。

  就像按了一個按鈕。

  秦悠重新握住床柱,指節收緊,用力往裡一按。

  床柱無聲無息地沉下半寸。

  「這床柱不對。」她轉過頭。

  何以晴幾步走到床邊,秦悠往旁邊讓了讓,給她騰出位置。

  然後何以晴伸手,握住那根床柱,沿著柱身摸索了一圈,同樣往裡一按。

  床柱再次下沉,這一次,床板下方傳來一聲極細微的咔嗒,像是什麼東西被觸發了。

  「有機關。」何以晴直起身,轉頭看向雲破。

  雲破已經走了過來。

  他蹲下身,單膝跪地,探頭往床底下看去。

  暮色透過窗紙,床底一片昏暗,他抬手示意周放把油燈遞過來。

  昏黃的火光探進床底。

  片刻後,他的聲音從床板下面傳上來:

  「床下青磚,有一塊翹了起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床底。

  油燈火苗搖晃,照見那塊微微翹起的青磚,磚沿離地約有一指寬。

  雲破探手進去,五指扣住磚沿,往上一提,磚塊應聲而起,擱在一旁。

  然而,磚下還是磚。

  兩磚疊壓,機關一觸,下面那塊頂上來,把上面的磚也拱翹了。

  「磚下藏磚。」沈不言蹲在床邊,歪著頭往裡瞧,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這機關做得精細。」

  「尋常人敲磚聽音,上面這塊是實的,便不再往下想,絕料不到底下還有一層。」

  莫聽瀾立於床邊,眉頭微沉:


  「若非秦姑娘誤打誤撞按到那床柱,這暗格怕是永遠無人發現。」

  秦悠聽到「誤打誤撞」四個字,本想抗議一下。

  但想了想自己確實是撒氣捶床柱才發現的,只好把抗議咽了回去。

  「雲兄,把下面那塊也拿起來。」莫聽瀾道,「看看底下藏了什麼。」

  雲破依言,五指再次探入磚下的縫隙,扣住下面那塊磚的邊沿,穩穩地提起來。

  然而,眾人預想中的地下暗道並沒有出現。

  一個淺淺的凹槽嵌在地基的夯土裡,槽口只有巴掌大小,四壁用木板撐得方方正正。

  那凹槽里沒有黑洞洞的入口,也沒有延伸向下的土階。

  槽底只靜靜躺著一塊令牌,通體漆黑,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雲破將令牌取出,吹去浮灰,擱於桌面。

  周放忙將油燈湊近,昏黃光線斜斜照來,映出令牌上凹凸紋路。

  那是一塊鐵質令牌,入手沉實,通體烏黑。

  正面刻著一條似蛇非蛇的圖案,頭呈三角,身披鱗紋,尾部盤曲繞成不規則的環,蛇首自環中探出,正對令牌上方。

  線條粗獷,不似匠人精雕之作,倒像是隨手刻成。

  但寥寥數刀,卻刻出一股陰冷之氣。

  正中刻著三個字:柒拾叄

  「柒拾叄?」沈不言湊近念道,撓了撓後腦勺,「這別是個編號吧?若真是編號,那這令牌,少說也有好幾十塊。」

  秦悠站在一旁,視線落在那塊令牌上。

  總覺得這東西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

  黑色令牌,奇怪的編號,似蛇非蛇的圖騰……

  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組織的東西。

  她正想開口問,卻見莫聽瀾忽然伸手,一把將令牌從雲破掌中奪了過去。

  他的動作太快,快到雲破都來不及反應。

  周放手裡的油燈晃了一下,火光在牆上猛地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莫聽瀾。

  卻見他將令牌舉到眼前,對著油燈的光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他臉上那種慣常的吊兒郎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表情。

  眉頭緊鎖,目光冷冽,連呼吸都頓了一拍。

  指腹摩挲過令牌上那三個字,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分明,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莫聽瀾?」何以晴第一個注意到他的異樣,微側過頭。

  莫聽瀾沒有答話。

  他將令牌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泛白,低著頭,垂下的髮絲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起伏,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莫聽瀾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啞得不像他自己:

  「……這令牌,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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