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密室毒殺案
見何以晴與雲破起身，眾人也無心再吃餅。
沈不言率先開口：
「屍首驗過了麼？何人驗的？」
「驗了驗了！」周放忙不迭點頭，「我們六扇門的王仵作驗過一遭，十幾年的老手，經驗沒得說。」
「他道，毒發時辰與死亡時辰嚴絲合縫，且這毒極烈，死者幾乎是飲下便倒。」
沈不言眉頭一皺，職業病當場發作：
「怎麼個烈法？有何症狀？屍表如何？指甲顏色？眼瞼有無出血點？」
「慢點慢點慢點！」這回輪到周放喊停了，他被沈不言連珠炮似的問題轟得往後一仰。
「你一個一個問，我又不是仵作！只能把王仵作說的轉述給你。」
沈不言只得壓住語速：
「好，你先說毒藥特徵，銀針試過沒有？呈何色？」
周放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好的驗屍單展開念道：「據王仵作所言，死者毒發與斷氣之間相距不過半盞茶工夫，毒性極猛，幾乎是入口即斃。」
「刮取杯中殘餘毒液試銀針，針面立時變黑，呈青黑色，劇毒無疑。」
「王仵作說他驗了十幾年屍，沒見過變色這般快的。」
「青黑色？」沈不言伸手將驗屍單從周放手中抽過來，「不是尋常砒霜，砒霜遇銀雖黑，但青黑色……或是混毒，或是某種罕見的草木之毒。」
秦悠和趙懷瑾都紛紛湊過來看，念著上面的字，「杯中茶水有毒，壺中茶水卻乾乾淨淨，毒僅存於杯中。」
秦悠看到這裡，腦子裡警鈴大作，忍不住插嘴：「那不就是說，毒是直接下在杯子裡的？不是在茶壺裡下的？」
「那兇手要麼是在倒茶的時候動的手腳，要麼就是提前在杯子裡抹了毒？」
「這正是第一個難解之處。」周放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壺中無毒，杯中獨有。」
「可門窗緊鎖，無人進出過，總不能是隔空投毒罷？」
他頓了頓，又補道，「還有一樁怪事……死者的坐姿，實在太端正了。」
「端正？」秦悠不解，「端正有什麼問題？」
「中毒之人，死前必有劇痛。」沈不言接過話頭，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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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絞、氣促、嘔吐、抽搐，必然蜷縮掙扎，或從椅上滑落，或抓著桌沿。」
「總之，不會是坐得端正的姿勢。」
「正是。」周放附議，「陳三卻背脊挺直，一手擱膝，雙腳未移分毫。」
「若不是面色青紫，遠遠看去倒像是在閉目養神，我們捕頭說，這種死法他幹了二十年捕快都沒見過。」
「此毒發作極快，」沈不言將驗屍單遞迴給周放，「快到他還來不及掙扎，便已失了知覺。」
秦悠聽到這裡，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喃喃道：
「喝下去人就沒了？這也太快了吧。」
「王仵作也是這麼說的！」周放連忙接道，「他說，這叫『綠蘿散』，是從一種叫綠蘿草的毒草中提煉的，發作極快，入口即倒。」
「可這玩意兒不常見，尋常藥鋪買不到，連黑市上都少見。」
「王仵作說他入行十幾年，只在多年前一樁舊案里見過一回，也是來路不明。」
「綠蘿散？」沈不言眉頭緊鎖，「這名字我倒是聽說過，確實罕見，可一個在茶館打零工的，怎會中這種稀罕的毒？」
周放愁眉苦臉，兩手一攤：「疑點何止這處？」
「我們將陳三底細翻了個遍，他無親無故，在茶館半年也不與人結仇，連架都沒吵過，這種人，誰會花這般代價殺他？」
趙懷瑾負手而立，眉頭微蹙：
「情仇財殺，總得有個由頭，此人孤身寡言，連嫌疑人都尋不著，著實棘手。」
「財殺呢？」沈不言插嘴道，「雖說是個打零工的，但萬一他藏了什麼值錢的東西？」
「翻遍了，一文銅板都沒多出來。」周放搖頭，「再者門窗緊鎖，財物未失，若為劫財，一棍子撂倒豈不便宜？何苦用那稀罕毒藥？」
趙懷瑾沉吟片刻，分析道：
「綠蘿散在黑市有價無市，一小撮抵得上尋常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花這麼大代價殺一個茶館雜役，除非兇手認定，殺他非用此毒不可。」
秦悠提出意見：
「或者兇手根本不在乎成本，人家不差錢？」
「那便更說不通了，一個不差錢的主兒，和一個茶館雜役，能有什麼瓜葛？」
眾人沉默了。
何以晴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終於開口，語氣不疾不徐：
「兩種可能，其一，兇手與死者並無私仇，隨機投毒，陳三隻是恰好被選中。」
雲破接道：「那便很難確定兇手。」
「門窗緊鎖、未留痕跡，說明兇手極謹慎，若真是隨機作案，動機無跡可尋，線索更難追。」
何以晴微微點頭，繼續道：
「其二，死者身上還有我們不知的秘密，足以招致滅口。」
沈不言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所以，要麼瘋子隨機殺人，要麼陳三藏著什麼我們沒查到的，可這範圍也太大了。」
秦悠也跟著點頭，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密室、稀有毒藥、端正的坐姿、查不到動機的死者，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樁簡單的案子。
但她轉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來人的身份，不然等會兒討論起來連怎麼稱呼都不知道。
她轉向周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抱歉打斷一下，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您貴姓？」
周放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噼里啪啦說了半天，竟然忘了自報家門。
他連忙站直了身子，正色拱手道：
「在下周放，六扇門捕快，與何捕頭合作過幾回了，姑娘瞧著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秦……」秦悠剛張嘴，趙懷瑾在旁邊重重地咳了一聲，同時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硬生生轉了個彎：
「秦……其實我叫趙桂芬。」
秦悠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嘴角維持得頗為辛苦，心裡已經把那莫狐狸罵了八百遍。
「我是趙大人的遠房侄女，最近跟著伯父來大理寺長長見識，學學怎麼辦案。」
趙懷瑾配合地點頭，慈祥伯父的架子端得恰到好處。
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表情莊重而溫和，仿佛自己真有這麼個遠房侄女似的。
沈不言轉過身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在拼命忍笑。
周放不疑有他，反而眼睛一亮：「趙桂芬？好名字啊！」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熱絡模樣，嗓門洪亮得整個前院都能聽見：
「趙姑娘想學辦案，那就跟著好好看，好好學這年頭願進大理寺的女子不多，你有這份心比什麼都強。」
「何捕頭當年初來，多少人瞧不上她？可後來呢，破的案子比那幫大老爺們加起來還多。」
「你起點高，別辜負了這份機緣！」
沈不言率先開口：
「屍首驗過了麼？何人驗的？」
「驗了驗了！」周放忙不迭點頭，「我們六扇門的王仵作驗過一遭，十幾年的老手，經驗沒得說。」
「他道，毒發時辰與死亡時辰嚴絲合縫，且這毒極烈，死者幾乎是飲下便倒。」
沈不言眉頭一皺，職業病當場發作：
「怎麼個烈法？有何症狀？屍表如何？指甲顏色？眼瞼有無出血點？」
「慢點慢點慢點！」這回輪到周放喊停了，他被沈不言連珠炮似的問題轟得往後一仰。
「你一個一個問，我又不是仵作！只能把王仵作說的轉述給你。」
沈不言只得壓住語速：
「好，你先說毒藥特徵，銀針試過沒有？呈何色？」
周放從袖中掏出一張疊好的驗屍單展開念道：「據王仵作所言，死者毒發與斷氣之間相距不過半盞茶工夫，毒性極猛，幾乎是入口即斃。」
「刮取杯中殘餘毒液試銀針，針面立時變黑，呈青黑色，劇毒無疑。」
「王仵作說他驗了十幾年屍，沒見過變色這般快的。」
「青黑色？」沈不言伸手將驗屍單從周放手中抽過來，「不是尋常砒霜，砒霜遇銀雖黑，但青黑色……或是混毒，或是某種罕見的草木之毒。」
秦悠和趙懷瑾都紛紛湊過來看，念著上面的字，「杯中茶水有毒，壺中茶水卻乾乾淨淨，毒僅存於杯中。」
秦悠看到這裡，腦子裡警鈴大作，忍不住插嘴：「那不就是說，毒是直接下在杯子裡的？不是在茶壺裡下的？」
「那兇手要麼是在倒茶的時候動的手腳，要麼就是提前在杯子裡抹了毒？」
「這正是第一個難解之處。」周放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壺中無毒，杯中獨有。」
「可門窗緊鎖，無人進出過，總不能是隔空投毒罷？」
他頓了頓，又補道，「還有一樁怪事……死者的坐姿，實在太端正了。」
「端正？」秦悠不解，「端正有什麼問題？」
「中毒之人，死前必有劇痛。」沈不言接過話頭，表情難得地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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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絞、氣促、嘔吐、抽搐，必然蜷縮掙扎，或從椅上滑落，或抓著桌沿。」
「總之，不會是坐得端正的姿勢。」
「正是。」周放附議，「陳三卻背脊挺直，一手擱膝，雙腳未移分毫。」
「若不是面色青紫，遠遠看去倒像是在閉目養神，我們捕頭說，這種死法他幹了二十年捕快都沒見過。」
「此毒發作極快，」沈不言將驗屍單遞迴給周放，「快到他還來不及掙扎，便已失了知覺。」
秦悠聽到這裡，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搓了搓手臂，喃喃道：
「喝下去人就沒了？這也太快了吧。」
「王仵作也是這麼說的！」周放連忙接道，「他說，這叫『綠蘿散』，是從一種叫綠蘿草的毒草中提煉的，發作極快，入口即倒。」
「可這玩意兒不常見，尋常藥鋪買不到，連黑市上都少見。」
「王仵作說他入行十幾年，只在多年前一樁舊案里見過一回，也是來路不明。」
「綠蘿散？」沈不言眉頭緊鎖，「這名字我倒是聽說過，確實罕見，可一個在茶館打零工的，怎會中這種稀罕的毒？」
周放愁眉苦臉，兩手一攤：「疑點何止這處？」
「我們將陳三底細翻了個遍，他無親無故，在茶館半年也不與人結仇，連架都沒吵過，這種人，誰會花這般代價殺他？」
趙懷瑾負手而立，眉頭微蹙：
「情仇財殺，總得有個由頭，此人孤身寡言，連嫌疑人都尋不著，著實棘手。」
「財殺呢？」沈不言插嘴道，「雖說是個打零工的，但萬一他藏了什麼值錢的東西？」
「翻遍了，一文銅板都沒多出來。」周放搖頭，「再者門窗緊鎖，財物未失，若為劫財，一棍子撂倒豈不便宜？何苦用那稀罕毒藥？」
趙懷瑾沉吟片刻，分析道：
「綠蘿散在黑市有價無市，一小撮抵得上尋常人家大半年的嚼用。」
「花這麼大代價殺一個茶館雜役，除非兇手認定，殺他非用此毒不可。」
秦悠提出意見：
「或者兇手根本不在乎成本，人家不差錢？」
「那便更說不通了，一個不差錢的主兒，和一個茶館雜役，能有什麼瓜葛？」
眾人沉默了。
何以晴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終於開口，語氣不疾不徐：
「兩種可能，其一，兇手與死者並無私仇，隨機投毒，陳三隻是恰好被選中。」
雲破接道：「那便很難確定兇手。」
「門窗緊鎖、未留痕跡，說明兇手極謹慎，若真是隨機作案，動機無跡可尋，線索更難追。」
何以晴微微點頭，繼續道：
「其二，死者身上還有我們不知的秘密，足以招致滅口。」
沈不言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所以，要麼瘋子隨機殺人，要麼陳三藏著什麼我們沒查到的，可這範圍也太大了。」
秦悠也跟著點頭，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
密室、稀有毒藥、端正的坐姿、查不到動機的死者，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樁簡單的案子。
但她轉念一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來人的身份，不然等會兒討論起來連怎麼稱呼都不知道。
她轉向周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個……抱歉打斷一下，說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您貴姓？」
周放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噼里啪啦說了半天，竟然忘了自報家門。
他連忙站直了身子，正色拱手道：
「在下周放，六扇門捕快，與何捕頭合作過幾回了，姑娘瞧著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我姓秦……」秦悠剛張嘴，趙懷瑾在旁邊重重地咳了一聲，同時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她硬生生轉了個彎：
「秦……其實我叫趙桂芬。」
秦悠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一些，嘴角維持得頗為辛苦，心裡已經把那莫狐狸罵了八百遍。
「我是趙大人的遠房侄女，最近跟著伯父來大理寺長長見識，學學怎麼辦案。」
趙懷瑾配合地點頭，慈祥伯父的架子端得恰到好處。
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表情莊重而溫和，仿佛自己真有這麼個遠房侄女似的。
沈不言轉過身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在拼命忍笑。
周放不疑有他，反而眼睛一亮：「趙桂芬？好名字啊！」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熱絡模樣，嗓門洪亮得整個前院都能聽見：
「趙姑娘想學辦案，那就跟著好好看，好好學這年頭願進大理寺的女子不多，你有這份心比什麼都強。」
「何捕頭當年初來，多少人瞧不上她？可後來呢，破的案子比那幫大老爺們加起來還多。」
「你起點高，別辜負了這份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