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何捕頭!江湖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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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懷瑾批完最後一摞文書,把筆擱在筆山上,揉了揉發酸的脖子。

  窗外飄進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甜香,混著烤餅特有的焦脆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整好官袍,踱著步子走到前院,遠遠就看見石桌旁那兩個人。

  秦悠和沈不言一人手裡舉著一塊餅,腮幫子鼓得像兩隻藏食的倉鼠。

  桌上兩個打開的油紙包,何以晴端坐一旁喝茶,雲破靠在槐樹上閉著眼。

  「咳。」趙懷瑾走過來,不輕不重地咳嗽了一聲。

  沈不言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從石凳上彈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嘴裡的餅咽下去。

  又從油紙包里拿起一塊綠豆餅,雙手捧著迎上去,獻殷勤道:

  「趙大人!您辛苦了!這是以晴姐順路帶回來的綠豆餅,還熱著呢,我們特意給您留了,您嘗嘗,特別香!」

  秦悠嚼著餅,心想這人剛才還說寧死不碰這餅,現在倒會借花獻佛了。

  不過她也懶得拆穿,反正餅還多,看沈不言拍馬屁本身就是一種娛樂。

  趙懷瑾看了一眼沈不言手裡那塊餅,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本想擺擺手說「本官不吃這些零嘴」,但那股甜絲絲的焦香實在不講道理,直往鼻子裡鑽。

  「既然是小何特意帶的……」他頓了頓,終究還是伸出手,不緊不慢地接過來,「那本官就嘗嘗。」

  一口咬下去,餅皮酥脆,綠豆餡綿密細膩,甜度恰到好處,咬下去滿口清香,還隱隱有一絲桂花的味道。

  趙懷瑾嚼了兩下,眉頭逐漸舒展開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這餅味道確實不錯,本官在大理寺當值這些年,竟不知附近還有這等手藝,之前怎麼沒吃過?」

  「新開的。」何以晴說,「街道口往東第三個巷子,掛了藍布招牌。」

  「新店開張,手藝倒是老到。」趙懷瑾又咬了一口餅,邊嚼邊點頭,「等以後那家店做大了,開了提堂生意,咱們大理寺就多了一處可吃的地方。」

  「再養只鴿子,往後想吃了也方便,省得你們來回跑。」

  沈不言眼睛一亮,湊過去拍馬屁:

  「趙大人高瞻遠矚!以後大理寺的伙食就靠您了!」

  趙懷瑾斜了他一眼,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少拍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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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順手又拿了一塊紅豆的,邊吃邊感嘆:「不過說真的,這家餅確實比之前那幾家都好。」

  「上回本官點的那家,餅皮厚得跟被褥似的,餡就指甲蓋那麼一點。」

  就在這時,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由遠及近,噼里啪啦直衝前院而來。

  秦悠剛把半塊紅豆餅塞進嘴裡,還沒來得及嚼,就看見一個男人衝進前院。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氣喘吁吁的差役,扶著門框直喘粗氣,看樣子已經追了他好幾條街。

  那人中等身材,穿一身深色衣裝,腰間掛著一塊銀牌,隨著他大步流星的步伐叮噹作響。

  長相不算出眾,但濃眉大眼,臉上寫滿了「急急急」。

  他跨門檻時險些絆倒,踉蹌半步也顧不上整衣,抬頭便鎖定了何以晴,扯嗓便喊:

  「何捕頭!江湖救急!救急!」

  何以晴頭也不抬,端著茶盞淡淡道:「說。」

  那人,也就是周放,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石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喘了兩口氣,也不管桌上是誰的茶杯,抓起一杯涼茶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幾聲,杯子見底,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袖子抹了把嘴。

  趙懷瑾的手僵在半空中,到底沒好意思說那杯是他的。

  「六扇門接到報案的時候人已經涼透了,」周放抹了把嘴,嘴皮子快得像按了快進鍵,一口氣噼里啪啦地往外倒,

  「報案的是隔壁鄰居姓孫賣豆腐的五十來歲說兩天沒見人出門了往常雖然不愛說話但每天卯時必出門上工雷打不動兩天沒動靜他扒門縫往裡瞧聞著味兒不對就報了官……」

  秦悠聽得眼冒金星,感覺自己被一長串不帶喘氣的話碾了過去,偏頭小聲問沈不言:「你們古代人說話都這麼快嗎?」

  沈不言湊過來低聲回答:

  「就他這樣,六扇門的都這德行,有一回來藉以晴姐,說了半炷香沒換氣,我差點兒給他掐人中。」

  周放完全沒注意到兩個啃餅群眾的竊竊私語,深吸一口氣,繼續噼里啪啦高速輸出:

  「京兆府的人先到的推門進去一看人坐在桌邊椅子上歪著腦袋手邊放著一杯茶麵色青紫嘴唇發烏典型的毒發之相門窗完好屋裡沒翻動痕跡沒有第二個人的腳印……」

  「慢點說。」何以晴終於抬眼,三個字就把周放的高速硬生生踩了個剎車。

  周放狠狠換了口氣,胸膛起伏兩下,勉強穩住了語速:

  「死者名喚陳三,杭州人氏,來京半載,在城南老槐茶館打短工,孤身一人,無親無故。」

  「三日前,歿於自家屋中,京兆府查了半日毫無頭緒,便將案卷往上遞了。」

  「恰好六扇門有人在京兆府辦事,聽著有趣,順手把案子要了過來。」

  他說到這兒,面露尷尬,聲音低了幾分:「結果我們六扇門也查了三天,線索只有一杯毒茶和一具屍首。」

  「我們總捕頭只說了句,『去大理寺,找何以晴。』」

  秦悠也回過神來,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這不就是密室投毒?這兇手是飛進去投毒又飛出來的?」

  「問得好!」周放指著秦悠,一臉找到知音的表情,「這位姑娘問的,正是我們六扇門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我們翻了三天,翻出一桌子問號,實在沒轍了,只能來請何捕頭出馬。」

  「屍首還在我們那兒停著,現場也封著,只等你去看一眼。」

  他又補了一句:「我們總捕頭說了,這案子若能破,改日親自做東請你喝酒。」

  「不必。」何以晴終於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轉頭看向雲破。

  雲破已經睜開了眼,正在系腰間的刀。

  「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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