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叫姐姐！
秦悠跟著阿九穿過迴廊，一路上左顧右盼，嘴裡不停地發出感嘆詞。
王府比想像中大得多，廊下掛著幾盞銅鈴，風吹過來叮叮噹噹的，好聽得不得了。
「阿九哥，這鈴鐺是什麼講究？」
阿九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
「示警。」
「示警？有刺客會響？」
「風大也會響。」
秦悠不解：
「……所以這個設計的作用是？」
「好看。」
「……」
兩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座假山時，秦悠又忍不住開口：
「說起來，你天天跟著殿下，應該知道不少事吧？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阿九回答：「能。」
「你全名叫什麼？還是就叫阿九？」秦悠問。
「殿下取的名。」
「那你原來叫什麼？」
阿九沉默了一下，說：「不記得。」
「不記得？」
「太久了。」他說，「十歲之前的事，都記不太清了。」
秦悠本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看著他那副平靜的表情，忽然覺得任何安慰都顯得多餘。
他沒覺得自己可憐，所以她也不必替他覺得。
「這樣啊，」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那你在王府多久了？」
「七年。」
「七年？！」秦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你多大來的？」
「十三。」
秦悠腳步一頓，她扭過頭，上下打量著阿九。
對方身量頎長，肩膀寬闊，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感，但氣質沉穩得像個三十歲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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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秦悠忍不住驚訝出聲，「你才二十？！我還以為你至少二十五六了！」
阿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謝秦姑娘。」
「不是，這不是在誇你！」秦悠急了，「你這是少年老成你知不知道？」
「二十歲的人長著一張二十五歲的臉，操著三十歲的心，說著四十歲的話，你平時都不照鏡子的嗎？」
阿九認真地想了想，回答：「照。」
「照的時候，不覺得自己長得著急了點？」
「殿下說，穩重是好事。」
秦悠扶額，然後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她的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笑眯眯地看著阿九。
阿九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既然如此，按輩分，你應該叫我姐姐。」秦悠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來，叫聲姐聽聽。」
阿九的表情終於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個……」阿九說一半又停下來，「殿下讓我稱秦姑娘。」
「殿下是殿下，我是我。」秦悠笑眯眯地往前湊了湊，「咱倆單論，你應該叫我什麼？」
「秦……」阿九艱難地開口，「秦悠姐。」
秦悠差點被他那個掙扎的表情笑出聲。
她努力繃住臉，得寸進尺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根本壓不住。
於是秦悠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過，秦悠姐聽著還是有點生疏，不如就叫秦姐姐吧，親切一點。」
阿九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她。
秦悠面不改色：「怎麼啦？」
「……」
過了好一會兒，他垂下眼，低聲說：「秦姐姐。」
「好乖好乖。」秦悠拍拍他的肩膀，笑容燦爛，「以後就這麼叫，不許改口。」
「……是。」阿九語氣依舊生硬。
秦悠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壓低聲音問：「對了，我讓你改口這件事，你不會回頭去跟你家殿下匯報吧？」
阿九認真地回答：「殿下問，就說。」
「那他要是沒問呢？」
「不說。」
秦悠眼睛一亮：
「好兄弟！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阿九被「兄弟」兩個字弄得又沉默了兩秒，大約是不太確定這個稱呼合不合適，但最終沒有反駁。
兩人繼續逛。
秦悠的心情顯然比剛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走路都帶風。
阿九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她走快他就快，她停下他也停，精準得像個設定好參數的跟隨NPC。
正拐過一道門，秦悠忽然感覺腳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一隻灰白相間的貓正蹲在門檻旁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哎，有貓！」秦悠眼睛一亮，蹲下來伸出手，「咪咪，過來過來……」
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它優雅地站起來，繞開她的手，徑直走到阿九腿邊蹭了一圈。
「它叫什麼名字？」秦悠問。
「貓。」
「……我知道是貓，我問的是名字，它總得有個名字吧？平時殿下怎麼叫它的？」
「不叫。」阿九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貓，「它自己來的，殿下沒說讓不讓養，也沒取名。」
「那你們平時怎麼餵它？」
「廚房有魚，它自己叼。」阿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叼完了會關門。」
「……這貓比我還獨立。」秦悠由衷感慨。
那隻貓像是聽懂了，回頭瞥了她一眼，尾巴一甩，邁著步子走了。
兩人繼續往前，秦悠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越看越覺得這王府像個精心設計的迷宮。
每條迴廊的長度都差不多，每個拐角的角度都像是拿量角器算過的。
她正想問阿九還有多遠到藏書樓，忽然感覺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秦悠以為是阿九在催她快走，隨口說「來了來了」，轉頭一看，阿九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阿九哥，你剛才拍我肩膀了？」秦悠的聲音有點緊張。
秦悠的血一下子涌到腦門上。
她再次猛地轉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迴廊盡頭，那盞銅鈴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她明明記得，剛才那陣風已經停了。
「那就不是你了。」秦悠聲音越來越小，「……你確定這府里沒有鬼？」
「沒有。」
「那就是有人，從我身後走過，拍了我肩膀，然後消失了。」秦悠的聲音壓得很低，「阿九哥，這情況你遇到過沒有？」
阿九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朝著迴廊盡頭那片陰影處微微頷首：「吳影。」
秦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直到那片陰影忽然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從牆角的陰影中分離出來。
那人站在幾步開外，通身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褐，長發束在腦後。
面容平淡到沒有任何特色，屬於那種在街上擦肩而過十次也不會被記住的類型。
她站在那裡，明明沒有遮擋物，卻給人一種隨時會重新融入陰影的錯覺。
「她是府中暗探，慣於借陰影與目所不及之處藏身，來去無聲，常立於人背後而不覺。」
阿九低聲介紹完，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趙大人被她嚇過很多次。」
秦悠正欲開口，吳影已先動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擱在窗台上，轉身便沒入迴廊盡頭的暗影里，前後不過三秒。
阿九走過去取了字條，展開看了一眼，遞給秦悠。
紙上只一行極小字跡：天外客，有趣。
秦悠將字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她是不是從我一進門就在觀察我？」
「是。」
「那為什麼現在才現身？」
阿九給出了一個他覺得最合理的解釋：「她對你起了興致，尋常人，見不著她。」
秦悠不知道該覺得榮幸，還是該覺得毛骨悚然。
這感覺，就像身後多了一雙無時無刻不在的眼睛。
不過轉念一想，這雙眼睛倒也不曾叫她吃虧。
也許習慣就好。
王府比想像中大得多，廊下掛著幾盞銅鈴，風吹過來叮叮噹噹的，好聽得不得了。
「阿九哥，這鈴鐺是什麼講究？」
阿九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
「示警。」
「示警？有刺客會響？」
「風大也會響。」
秦悠不解：
「……所以這個設計的作用是？」
「好看。」
「……」
兩人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座假山時，秦悠又忍不住開口：
「說起來，你天天跟著殿下，應該知道不少事吧？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阿九回答：「能。」
「你全名叫什麼？還是就叫阿九？」秦悠問。
「殿下取的名。」
「那你原來叫什麼？」
阿九沉默了一下，說：「不記得。」
「不記得？」
「太久了。」他說，「十歲之前的事，都記不太清了。」
秦悠本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看著他那副平靜的表情，忽然覺得任何安慰都顯得多餘。
他沒覺得自己可憐，所以她也不必替他覺得。
「這樣啊，」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手，「那你在王府多久了？」
「七年。」
「七年？！」秦悠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你多大來的？」
「十三。」
秦悠腳步一頓，她扭過頭，上下打量著阿九。
對方身量頎長，肩膀寬闊，雖然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感，但氣質沉穩得像個三十歲的老兵。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那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秦悠忍不住驚訝出聲，「你才二十？！我還以為你至少二十五六了！」
阿九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謝秦姑娘。」
「不是，這不是在誇你！」秦悠急了，「你這是少年老成你知不知道？」
「二十歲的人長著一張二十五歲的臉，操著三十歲的心，說著四十歲的話，你平時都不照鏡子的嗎？」
阿九認真地想了想，回答：「照。」
「照的時候，不覺得自己長得著急了點？」
「殿下說，穩重是好事。」
秦悠扶額，然後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她的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笑眯眯地看著阿九。
阿九莫名覺得後背有點涼。
「既然如此，按輩分，你應該叫我姐姐。」秦悠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來，叫聲姐聽聽。」
阿九的表情終於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這個……」阿九說一半又停下來，「殿下讓我稱秦姑娘。」
「殿下是殿下，我是我。」秦悠笑眯眯地往前湊了湊，「咱倆單論，你應該叫我什麼？」
「秦……」阿九艱難地開口，「秦悠姐。」
秦悠差點被他那個掙扎的表情笑出聲。
她努力繃住臉，得寸進尺的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根本壓不住。
於是秦悠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過，秦悠姐聽著還是有點生疏，不如就叫秦姐姐吧，親切一點。」
阿九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她。
秦悠面不改色：「怎麼啦？」
「……」
過了好一會兒，他垂下眼，低聲說：「秦姐姐。」
「好乖好乖。」秦悠拍拍他的肩膀，笑容燦爛，「以後就這麼叫，不許改口。」
「……是。」阿九語氣依舊生硬。
秦悠心滿意足地收回手，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回頭，壓低聲音問：「對了，我讓你改口這件事，你不會回頭去跟你家殿下匯報吧？」
阿九認真地回答：「殿下問，就說。」
「那他要是沒問呢？」
「不說。」
秦悠眼睛一亮：
「好兄弟！我就知道沒看錯你！」
阿九被「兄弟」兩個字弄得又沉默了兩秒，大約是不太確定這個稱呼合不合適，但最終沒有反駁。
兩人繼續逛。
秦悠的心情顯然比剛才好了不止一個檔次，走路都帶風。
阿九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她走快他就快，她停下他也停，精準得像個設定好參數的跟隨NPC。
正拐過一道門，秦悠忽然感覺腳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一隻灰白相間的貓正蹲在門檻旁邊，尾巴慢悠悠地甩著。
「哎，有貓！」秦悠眼睛一亮，蹲下來伸出手，「咪咪，過來過來……」
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它優雅地站起來，繞開她的手，徑直走到阿九腿邊蹭了一圈。
「它叫什麼名字？」秦悠問。
「貓。」
「……我知道是貓，我問的是名字，它總得有個名字吧？平時殿下怎麼叫它的？」
「不叫。」阿九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貓，「它自己來的，殿下沒說讓不讓養，也沒取名。」
「那你們平時怎麼餵它？」
「廚房有魚，它自己叼。」阿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叼完了會關門。」
「……這貓比我還獨立。」秦悠由衷感慨。
那隻貓像是聽懂了，回頭瞥了她一眼，尾巴一甩，邁著步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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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條迴廊的長度都差不多，每個拐角的角度都像是拿量角器算過的。
她正想問阿九還有多遠到藏書樓，忽然感覺肩膀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秦悠以為是阿九在催她快走，隨口說「來了來了」，轉頭一看，阿九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阿九哥，你剛才拍我肩膀了？」秦悠的聲音有點緊張。
秦悠的血一下子涌到腦門上。
她再次猛地轉頭，身後空無一人，只有迴廊盡頭，那盞銅鈴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一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她明明記得，剛才那陣風已經停了。
「那就不是你了。」秦悠聲音越來越小，「……你確定這府里沒有鬼？」
「沒有。」
「那就是有人，從我身後走過，拍了我肩膀，然後消失了。」秦悠的聲音壓得很低，「阿九哥，這情況你遇到過沒有？」
阿九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手，朝著迴廊盡頭那片陰影處微微頷首：「吳影。」
秦悠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
直到那片陰影忽然動了一下。
一個人影從牆角的陰影中分離出來。
那人站在幾步開外，通身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褐，長發束在腦後。
面容平淡到沒有任何特色，屬於那種在街上擦肩而過十次也不會被記住的類型。
她站在那裡，明明沒有遮擋物，卻給人一種隨時會重新融入陰影的錯覺。
「她是府中暗探，慣於借陰影與目所不及之處藏身，來去無聲，常立於人背後而不覺。」
阿九低聲介紹完，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趙大人被她嚇過很多次。」
秦悠正欲開口，吳影已先動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擱在窗台上，轉身便沒入迴廊盡頭的暗影里，前後不過三秒。
阿九走過去取了字條，展開看了一眼，遞給秦悠。
紙上只一行極小字跡：天外客，有趣。
秦悠將字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她是不是從我一進門就在觀察我？」
「是。」
「那為什麼現在才現身？」
阿九給出了一個他覺得最合理的解釋：「她對你起了興致，尋常人，見不著她。」
秦悠不知道該覺得榮幸，還是該覺得毛骨悚然。
這感覺，就像身後多了一雙無時無刻不在的眼睛。
不過轉念一想，這雙眼睛倒也不曾叫她吃虧。
也許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