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打道回府
可前方那個「人」毫無回應，仿佛他們倆根本不存在。
又是一陣風吹來，只見那「人」影突然啪嗒一聲斜倒在了地上，姿勢僵硬。
秦悠的心臟先是猛跳了一下，但很快她判斷出這東西應該不是個人。
她推著趙懷瑾的後背：
「趙大人，你、你拿燈籠往前照照，它都倒了，應該不是鬼。」
「你、你怎麼不照？」
「燈籠在您手上啊！」
趙懷瑾雖然也害怕，但未知的恐懼更可怕。
他顫顫巍巍地上前，燈籠往前一伸，燈光晃了兩晃，終於照清了那「人」影到底是什麼。
燈光下，一個慘白的紙紮人身影慢慢顯現。
紙糊的臉上畫著兩團圓圓的胭脂紅，嘴角描著一個微笑弧度，身上穿著紙做的深色袍子，剛才在黑暗中遠遠看去，和真人幾乎沒兩樣。
而在它附近，還堆著一堆差不多模樣的紙紮人。
他們整整齊齊地靠牆摞著，大概有五六個，全都面朝同一個方向，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隊伍。
秦悠看清之後長長地呼了口氣：
「還好還好，就是紙人……」
趙懷瑾卻完全沒有鬆口氣的意思。
他盯著那堆紙紮人看了三秒，聲音又抖了起來，比剛才更沒底氣：
「就是？什麼叫『就是』？這比鬼還邪門好吧？！」
秦悠又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趙懷瑾說得有道理。
雖說還好不是鬼，但這半夜在巷子裡遇見一堆紙紮人也非常詭異。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罵了一句：「到底誰那麼缺德！垃圾不能好好扔嗎？亂堆亂放，嚇死人不償命啊！」
兩人站在那堆紙人旁邊，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四個大字：不想走了。
趙懷瑾率先開口，把燈籠往紙人的方向一指，語氣嚴肅：
「本官以為，這些紙人出現在此處實在蹊蹺！萬一與近日的案子有關聯呢？」
「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有責任立即回去調派人手，封鎖現場，查明紙人來歷！」
秦悠連連點頭，語氣同樣斬釘截鐵：
「趙大人說得對！這絕對是重要線索！我們得趕緊回大理寺備案！」
「這等重大發現，一刻都耽誤不得！」
「不錯不錯，秦姑娘果然有辦案天賦，一眼就看出此物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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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連連點頭：
「哪裡哪裡，趙大人日理萬機，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走夜路上呢？」
「這巷子七拐八拐的，萬一耽誤了大人的正事就不好了。」
趙懷瑾一擺手：「沒錯！而且本官方才仔細想了想。」
秦悠一聽，趕緊跟著往上爬：「趙大人說得太對了！」
「主要是我膽子太小，所以咱們這是從大局出發，戰略性撤退！」
趙懷瑾點頭如啄米：
「對對對！戰略撤退！從長計議！絕不是因為本官怕鬼……咳，怕紙人。」
兩人一邊互相吹捧，一邊已經默契地同時轉身，腳步比來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大人……等等我……你怎麼……跑那麼快！」
秦悠追在趙懷瑾身後，氣喘吁吁的。
她懷疑要不是她在後面，這位趙大人估計早跑沒影了。
趙懷瑾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催促她，聲音飄過來：
「快快快！秦姑娘你跑那麼慢，萬一那些紙人追上來了怎麼辦！本官可不想被一群紙人圍著審問！」
秦悠一聽這話，求生欲上來了，腦海里自動播放了一遍紙人排著隊追自己的畫面，連忙加快腳步，連包裹都差點甩飛出去。
等兩人回到大理寺門口的時候，門口那兩個守門護衛已經睡下了。
趙懷瑾上氣不接下氣地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才沒好氣地把那兩人叫醒。
兩個護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自家少卿滿臉通紅，氣喘如牛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麼大案子，蹭地站起來：
「大人！出什麼事了大人！」
趙懷瑾擺擺手，喘著氣擠出一句：
「無事，你們繼續當值。」
然後頭也不回地跨進了門檻。
進了前院，趙懷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撫著胸口，長長地鬆了口氣。
秦悠也癱在旁邊的石凳上，抱著包裹喘粗氣，兩人相對無言地喘了半天。
石桌上那壺涼茶還擱在原位，趙懷瑾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又給秦悠倒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終於緩過勁來。
然後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他忘了自己本來是要送秦悠回家的。
「……要不今晚，你在大理寺將就一夜？」趙懷瑾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
「後院有間空房，沈不言原本就打算讓你住的，本官讓人給你收拾收拾，比走夜路安全多了。」
秦悠想了想那堆紙人，又想了想還要再走一遍那條巷子，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我覺得大理寺挺好的，有安全感，還有趙大人坐鎮，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趙懷瑾被她這句馬屁拍得渾身舒暢，腰板又挺直了幾分，剛才那副氣喘吁吁的模樣一掃而空：
「那是自然，本官好歹是大理寺少卿，什麼妖魔鬼怪敢來？」
「你儘管放心住下，本官今晚守著，保管你安全無憂。」
秦悠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趙大人，那間空房在哪兒？離驗屍房遠嗎？」
「別明天一早我出門就是驗屍房，那我可受不了。」
「不遠不遠，就在廚房隔壁，驗屍房隔了大半個院子，中間還有道走廊擋著，你且放心。」
趙懷瑾說著，站起身來，提了燈籠往後院走，「來，本官領你去瞧瞧，被褥都是現成的，只是沒什麼擺設，你將就一夜便好。」
說完，趙懷瑾便帶著秦悠去了後院裡一間廂房裡。
推開門，裡面擺設確實簡單。
一張木床，一張小桌，牆角一個空衣櫃，沒了。
但好歹乾淨整潔，地上沒有積灰，顯然平時有人定期打掃。
趙懷瑾把燈籠擱在桌上，親自上前把被褥鋪開，一邊鋪一邊絮叨：
「這被褥是本官上月叫人新置的，還沒人用過，算是便宜你了。」
「枕頭是硬了些，你若不慣，拿衣裳疊一疊墊著也成。」
「窗子記得關嚴實，後半夜涼，你又沒帶厚衣裳，莫著了風寒。」
他把被子四個角拉得整整齊齊，又用手掌在枕頭上來回拍了兩下，把灰撣掉。
直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屋子，又走到窗邊推了推窗扇，確認關嚴了，嘴裡還念叨著：
「對了，門閂在左邊，睡前記著閂上，雖說大理寺內外都有人守著，多一道總歸安心些。」
「半夜若怕，便大聲喊，前院值夜的聽得見。」
秦悠站在旁邊看著他忙前忙後，又是鋪被又是關窗又是檢查門閂，忍不住笑了一聲：「趙大人，您這架勢怎麼跟我爸似的？」
「爸？」趙懷瑾回頭看她。
「就是……爹的意思。」
趙懷瑾愣了一下，然後把枕頭往床頭一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咳，本官不過是盡地主之誼，你莫要亂認親戚。」
「再說，本官尚未成親，哪來你這麼大的閨女？上回那筆帳，本官還沒跟你算呢。」
他把燈籠留在桌上，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早些歇著，明日不必早起，睡到日上三竿也無妨，案子結了，沒什麼要緊事。」
說完便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
又是一陣風吹來，只見那「人」影突然啪嗒一聲斜倒在了地上，姿勢僵硬。
秦悠的心臟先是猛跳了一下，但很快她判斷出這東西應該不是個人。
她推著趙懷瑾的後背：
「趙大人，你、你拿燈籠往前照照，它都倒了，應該不是鬼。」
「你、你怎麼不照？」
「燈籠在您手上啊！」
趙懷瑾雖然也害怕，但未知的恐懼更可怕。
他顫顫巍巍地上前，燈籠往前一伸，燈光晃了兩晃，終於照清了那「人」影到底是什麼。
燈光下，一個慘白的紙紮人身影慢慢顯現。
紙糊的臉上畫著兩團圓圓的胭脂紅，嘴角描著一個微笑弧度，身上穿著紙做的深色袍子，剛才在黑暗中遠遠看去，和真人幾乎沒兩樣。
而在它附近，還堆著一堆差不多模樣的紙紮人。
他們整整齊齊地靠牆摞著，大概有五六個，全都面朝同一個方向，像一支沉默的送葬隊伍。
秦悠看清之後長長地呼了口氣：
「還好還好，就是紙人……」
趙懷瑾卻完全沒有鬆口氣的意思。
他盯著那堆紙紮人看了三秒，聲音又抖了起來，比剛才更沒底氣：
「就是？什麼叫『就是』？這比鬼還邪門好吧？！」
秦悠又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認趙懷瑾說得有道理。
雖說還好不是鬼，但這半夜在巷子裡遇見一堆紙紮人也非常詭異。
她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忍不住罵了一句：「到底誰那麼缺德！垃圾不能好好扔嗎？亂堆亂放，嚇死人不償命啊！」
兩人站在那堆紙人旁邊，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裡讀出了四個大字：不想走了。
趙懷瑾率先開口，把燈籠往紙人的方向一指，語氣嚴肅：
「本官以為，這些紙人出現在此處實在蹊蹺！萬一與近日的案子有關聯呢？」
「本官身為大理寺少卿，有責任立即回去調派人手，封鎖現場，查明紙人來歷！」
秦悠連連點頭，語氣同樣斬釘截鐵：
「趙大人說得對！這絕對是重要線索！我們得趕緊回大理寺備案！」
「這等重大發現，一刻都耽誤不得！」
「不錯不錯，秦姑娘果然有辦案天賦，一眼就看出此物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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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連連點頭：
「哪裡哪裡，趙大人日理萬機，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走夜路上呢？」
「這巷子七拐八拐的，萬一耽誤了大人的正事就不好了。」
趙懷瑾一擺手：「沒錯！而且本官方才仔細想了想。」
秦悠一聽，趕緊跟著往上爬：「趙大人說得太對了！」
「主要是我膽子太小，所以咱們這是從大局出發，戰略性撤退！」
趙懷瑾點頭如啄米：
「對對對！戰略撤退！從長計議！絕不是因為本官怕鬼……咳，怕紙人。」
兩人一邊互相吹捧，一邊已經默契地同時轉身，腳步比來時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趙大人……等等我……你怎麼……跑那麼快！」
秦悠追在趙懷瑾身後，氣喘吁吁的。
她懷疑要不是她在後面，這位趙大人估計早跑沒影了。
趙懷瑾在前面頭也不回地催促她，聲音飄過來：
「快快快！秦姑娘你跑那麼慢，萬一那些紙人追上來了怎麼辦！本官可不想被一群紙人圍著審問！」
秦悠一聽這話，求生欲上來了，腦海里自動播放了一遍紙人排著隊追自己的畫面，連忙加快腳步，連包裹都差點甩飛出去。
等兩人回到大理寺門口的時候，門口那兩個守門護衛已經睡下了。
趙懷瑾上氣不接下氣地彎著腰喘了好幾口，才沒好氣地把那兩人叫醒。
兩個護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自家少卿滿臉通紅，氣喘如牛的樣子，還以為出了什麼大案子，蹭地站起來：
「大人！出什麼事了大人！」
趙懷瑾擺擺手，喘著氣擠出一句：
「無事，你們繼續當值。」
然後頭也不回地跨進了門檻。
進了前院，趙懷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撫著胸口，長長地鬆了口氣。
秦悠也癱在旁邊的石凳上，抱著包裹喘粗氣，兩人相對無言地喘了半天。
石桌上那壺涼茶還擱在原位，趙懷瑾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灌下去，又給秦悠倒了一杯。
他喝了一口，終於緩過勁來。
然後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他忘了自己本來是要送秦悠回家的。
「……要不今晚，你在大理寺將就一夜？」趙懷瑾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
「後院有間空房，沈不言原本就打算讓你住的，本官讓人給你收拾收拾，比走夜路安全多了。」
秦悠想了想那堆紙人，又想了想還要再走一遍那條巷子，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我覺得大理寺挺好的，有安全感，還有趙大人坐鎮，什麼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
趙懷瑾被她這句馬屁拍得渾身舒暢，腰板又挺直了幾分，剛才那副氣喘吁吁的模樣一掃而空：
「那是自然，本官好歹是大理寺少卿，什麼妖魔鬼怪敢來？」
「你儘管放心住下，本官今晚守著，保管你安全無憂。」
秦悠連連點頭表示贊同，然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趙大人，那間空房在哪兒？離驗屍房遠嗎？」
「別明天一早我出門就是驗屍房，那我可受不了。」
「不遠不遠，就在廚房隔壁，驗屍房隔了大半個院子，中間還有道走廊擋著，你且放心。」
趙懷瑾說著，站起身來，提了燈籠往後院走，「來，本官領你去瞧瞧，被褥都是現成的，只是沒什麼擺設，你將就一夜便好。」
說完，趙懷瑾便帶著秦悠去了後院裡一間廂房裡。
推開門，裡面擺設確實簡單。
一張木床，一張小桌，牆角一個空衣櫃，沒了。
但好歹乾淨整潔，地上沒有積灰，顯然平時有人定期打掃。
趙懷瑾把燈籠擱在桌上，親自上前把被褥鋪開，一邊鋪一邊絮叨：
「這被褥是本官上月叫人新置的，還沒人用過，算是便宜你了。」
「枕頭是硬了些，你若不慣，拿衣裳疊一疊墊著也成。」
「窗子記得關嚴實，後半夜涼，你又沒帶厚衣裳，莫著了風寒。」
他把被子四個角拉得整整齊齊，又用手掌在枕頭上來回拍了兩下，把灰撣掉。
直起身來環顧了一圈屋子，又走到窗邊推了推窗扇，確認關嚴了，嘴裡還念叨著：
「對了，門閂在左邊，睡前記著閂上，雖說大理寺內外都有人守著，多一道總歸安心些。」
「半夜若怕，便大聲喊，前院值夜的聽得見。」
秦悠站在旁邊看著他忙前忙後，又是鋪被又是關窗又是檢查門閂，忍不住笑了一聲：「趙大人，您這架勢怎麼跟我爸似的？」
「爸？」趙懷瑾回頭看她。
「就是……爹的意思。」
趙懷瑾愣了一下，然後把枕頭往床頭一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咳，本官不過是盡地主之誼，你莫要亂認親戚。」
「再說，本官尚未成親，哪來你這麼大的閨女？上回那筆帳，本官還沒跟你算呢。」
他把燈籠留在桌上，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早些歇著，明日不必早起，睡到日上三竿也無妨，案子結了，沒什麼要緊事。」
說完便帶上門，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