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黑風高夜
夜已深，兩人走在安靜的街道上，唯有一盞燈籠勉強照明眼前的路。
雲破家位置偏僻，越往那邊走巷子就越窄越密，兩旁的牆高高地夾著，把本來就微弱的天光擋了個乾淨。
兩旁的牆壁被夜露洇濕，散發出一種陳舊磚石的味道。
今夜，連月亮都仿佛在惡作劇一般，頭頂只有一團模糊的雲層，泛著暗沉沉的灰。
「趙大人……我的袖子要被你扯壞了……」
秦悠無奈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緊緊抓著她袖口不放的趙懷瑾。
那隻手力道之大，把她新衣裳的袖口都攥出了褶子。
趙懷瑾咳嗽了一聲，嘴硬道：
「本、本官只是怕你走丟了，這地方黑不溜秋的，岔路又多，萬一你跟不上，本官還得回頭找你。」
話音剛落，巷子深處不知道什麼東西哐當響了一聲。
趙懷瑾整個人一哆嗦，抓著秦悠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秦悠看向前方黑暗的巷子，那巷口黑洞洞的，燈籠光照不到頭。
再看看身邊這位毫無安全感的趙大人，她自己心裡也有點發怵。
早知道就不該相信趙大人的膽子。
這人進驗屍房都能嚇到往莫聽瀾身後躲，自己居然指望他當護花使者。
現在好了，護花使者比她還需要被護。
兩人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剛開始，本來是趙懷瑾在前，秦悠在後。
但進了巷子沒幾步，也不知道是誰先靠近的，就變成了兩人並肩。
而且越挨越近，近到燈籠的光，只能照亮兩人之間那一小塊地面。
不知為何，也許是氣氛烘托，越害怕就越會想些什麼似的。
秦悠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過的一本恐怖小說，具體是哪本已經記不清了，但裡面有個說法，說走夜路最好不要並肩。
因為人的肩膀上有兩盞「陽火」，左右各一盞，是活人身上的陽氣所聚，鬼魅不敢靠近。
而兩個人並肩走的時候，會擋住彼此靠內側的那盞火，陽火一滅，就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她以前看的時候，只覺得這是編出來嚇人的設定，但現在，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裡，這個設定忽然變得無比具體。
秦悠下意識偏頭，瞄了一眼趙懷瑾的肩膀，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心裡默念：
冷靜冷靜，凡事要講科學，哪能動不動就封建迷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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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怎麼能被這種沒有文獻支持的理論嚇到！
於是秦悠講科學地放慢了腳步，故意落後半步，讓趙懷瑾走前面。
趙懷瑾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身邊空了。
他猛地回頭，發現秦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縮到了他身後。
「……你躲我後面幹什麼？」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這巷子太窄了，兩個人並排走太擠了。」
「那你倒是走前面來啊。」
「不用不用，趙大人您是領導，哪有讓領導走後面的道理？」
「您先請，我跟在後面就行！」秦悠語氣恭敬。
趙懷瑾還沒來得及反駁，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兩人同時僵住了，都屏住了呼吸。
但那聲音很快又消失了，像是野貓踩翻了牆頭的碎瓦。
兩人又同時鬆了口氣。
趙懷瑾轉過身，燈籠從底下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襯得格外立體，也格外嚇人。
他沒好氣地壓著嗓子道：
「你大驚小怪做什麼！害得本官以為有危險！」
「趙大人才大驚小怪吧！不然您停下來幹什麼？」秦悠也不甘示弱。
「本官是怕你跟不上！」
「我跟得上！明明是您自己害怕！」
兩人一邊互相推卸責任，一邊已經走到一個巷子的拐角口。
光線實在太暗，前方赫然出現一個人形輪廓的黑影，杵在拐角處一動不動。
秦悠心裡一驚，又停下了腳步。
這一停把趙懷瑾也帶得一踉蹌，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服下擺。
「又怎麼了！」趙懷瑾回頭看她。
秦悠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前面，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趙懷瑾心裡一沉，順著她的手指回頭看去。
燈籠的光隱隱約約映出那人影的輪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前方三步開外的拐角處。
一動不動，像在等他們。
「啊啊啊啊！鬼！鬼！鬼！」趙懷瑾抓著秦悠的袖子就往後退。
本來秦悠就害怕，趙懷瑾這一叫搞得她也慌了神，轉身也想跑，兩人差點撞在一起，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趙、趙大人！我……我害怕……」秦悠的聲音都在抖。
「閉嘴！本、本官也怕！」趙懷瑾的聲音比她抖得還厲害。
秦悠本想往後跑，但奈何趙懷瑾要退不退的，她也只能跟著留在原地。
兩人警惕地盯了好一會兒，但那人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飄一下。
秦悠心裡犯嘀咕了。
這鬼也太有定力了吧？站了這麼久都不帶換個姿勢的？
趙懷瑾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秦、秦姑娘，你說這鬼……它怎麼不動？是不是在等我們過去？」
「趙大人，您不是大理寺少卿嗎？也信鬼神？」秦悠的聲音同樣壓得極低。
「咳，本官肯定不信！但萬一這次是特殊情況呢？」
「本官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總有那麼幾件是……咳，是常人沒法解釋的。」
秦悠正想說您這邏輯也太靈活了，一陣陰風忽然從巷子深處灌過來。
燈籠里的火苗猛地晃了幾下，差點滅了。
趙懷瑾趕緊用手護住燈罩，秦悠眯著眼往，那黑影的方向使勁看了看。
燈籠的光雖然暗，但隱約能看出那黑影的輪廓。
有頭、有肩膀、有腿，似乎還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但站得筆直，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大人，你有沒有覺得……它好像一直在盯著我們？」秦悠小聲嘀咕。
「你別嚇我了！」趙懷瑾攥著燈籠杆的手又緊了幾分。
秦悠深吸一口氣，決定主動出擊。
畢竟按照恐怖片的套路，被動等待的下場通常不太好看。
她清了清嗓子，沖那黑影喊道：
「前、前面的！是人還是鬼！報上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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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無奈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緊緊抓著她袖口不放的趙懷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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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本官只是怕你走丟了，這地方黑不溜秋的，岔路又多，萬一你跟不上，本官還得回頭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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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瑾整個人一哆嗦，抓著秦悠袖子的手又緊了幾分。
秦悠看向前方黑暗的巷子，那巷口黑洞洞的，燈籠光照不到頭。
再看看身邊這位毫無安全感的趙大人，她自己心裡也有點發怵。
早知道就不該相信趙大人的膽子。
這人進驗屍房都能嚇到往莫聽瀾身後躲，自己居然指望他當護花使者。
現在好了，護花使者比她還需要被護。
兩人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剛開始，本來是趙懷瑾在前，秦悠在後。
但進了巷子沒幾步，也不知道是誰先靠近的，就變成了兩人並肩。
而且越挨越近，近到燈籠的光，只能照亮兩人之間那一小塊地面。
不知為何，也許是氣氛烘托，越害怕就越會想些什麼似的。
秦悠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過的一本恐怖小說，具體是哪本已經記不清了，但裡面有個說法，說走夜路最好不要並肩。
因為人的肩膀上有兩盞「陽火」，左右各一盞，是活人身上的陽氣所聚，鬼魅不敢靠近。
而兩個人並肩走的時候，會擋住彼此靠內側的那盞火，陽火一滅，就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
她以前看的時候，只覺得這是編出來嚇人的設定，但現在，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巷子裡，這個設定忽然變得無比具體。
秦悠下意識偏頭，瞄了一眼趙懷瑾的肩膀，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心裡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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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秦悠講科學地放慢了腳步，故意落後半步，讓趙懷瑾走前面。
趙懷瑾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身邊空了。
他猛地回頭，發現秦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縮到了他身後。
「……你躲我後面幹什麼？」
「沒有啊，我就是覺得這巷子太窄了，兩個人並排走太擠了。」
「那你倒是走前面來啊。」
「不用不用，趙大人您是領導，哪有讓領導走後面的道理？」
「您先請，我跟在後面就行！」秦悠語氣恭敬。
趙懷瑾還沒來得及反駁，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響動。
兩人同時僵住了，都屏住了呼吸。
但那聲音很快又消失了，像是野貓踩翻了牆頭的碎瓦。
兩人又同時鬆了口氣。
趙懷瑾轉過身，燈籠從底下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五官襯得格外立體，也格外嚇人。
他沒好氣地壓著嗓子道：
「你大驚小怪做什麼！害得本官以為有危險！」
「趙大人才大驚小怪吧！不然您停下來幹什麼？」秦悠也不甘示弱。
「本官是怕你跟不上！」
「我跟得上！明明是您自己害怕！」
兩人一邊互相推卸責任，一邊已經走到一個巷子的拐角口。
光線實在太暗，前方赫然出現一個人形輪廓的黑影，杵在拐角處一動不動。
秦悠心裡一驚，又停下了腳步。
這一停把趙懷瑾也帶得一踉蹌，差點踩到自己的衣服下擺。
「又怎麼了！」趙懷瑾回頭看她。
秦悠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前面，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趙懷瑾心裡一沉，順著她的手指回頭看去。
燈籠的光隱隱約約映出那人影的輪廓。
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前方三步開外的拐角處。
一動不動，像在等他們。
「啊啊啊啊！鬼！鬼！鬼！」趙懷瑾抓著秦悠的袖子就往後退。
本來秦悠就害怕，趙懷瑾這一叫搞得她也慌了神，轉身也想跑，兩人差點撞在一起，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趙、趙大人！我……我害怕……」秦悠的聲音都在抖。
「閉嘴！本、本官也怕！」趙懷瑾的聲音比她抖得還厲害。
秦悠本想往後跑，但奈何趙懷瑾要退不退的，她也只能跟著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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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心裡犯嘀咕了。
這鬼也太有定力了吧？站了這麼久都不帶換個姿勢的？
趙懷瑾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秦、秦姑娘，你說這鬼……它怎麼不動？是不是在等我們過去？」
「趙大人，您不是大理寺少卿嗎？也信鬼神？」秦悠的聲音同樣壓得極低。
「咳，本官肯定不信！但萬一這次是特殊情況呢？」
「本官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總有那麼幾件是……咳，是常人沒法解釋的。」
秦悠正想說您這邏輯也太靈活了，一陣陰風忽然從巷子深處灌過來。
燈籠里的火苗猛地晃了幾下，差點滅了。
趙懷瑾趕緊用手護住燈罩，秦悠眯著眼往，那黑影的方向使勁看了看。
燈籠的光雖然暗，但隱約能看出那黑影的輪廓。
有頭、有肩膀、有腿，似乎還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但站得筆直，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大人，你有沒有覺得……它好像一直在盯著我們？」秦悠小聲嘀咕。
「你別嚇我了！」趙懷瑾攥著燈籠杆的手又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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