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拆人CP，天理難容！
後來的事，是李若蘭不想說起的。
她和裴鏡塵來往的事，終究被李員外發現了。
那日她從巷中回來，便見她爹沉著臉坐在正堂太師椅上，劈頭便問：
「你跟那個做面具的，究竟怎麼回事？」
李若蘭渾身發冷，指尖一下子涼到了底：「爹，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李員外一拍桌案，茶盞蓋跳起來滾到地上，碎成兩半。
「你可知外頭怎麼說的？說我李家的姑娘跟一個做人皮面的瘋子廝混！我的臉往哪擱！」
李若蘭跪下來：
「爹，他不是瘋子，他是個很好的人……」
「夠了！」李員外打斷她。
「我不管你們什麼關係，從今日起，不許再見他。」
「我已替你相看了一門親事，你安安分分嫁過去，莫叫我丟臉！」
李若蘭嘴唇發抖，指甲嵌進掌心：
「爹，我不嫁！」
「不嫁？」李員外的聲音冷下來，「你明日便去與他說清楚。」
「不然，我有的是法子叫他滾出京城，這輩子都接不了活！」
李若蘭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爹不是說著玩的。
那一夜，李若蘭攥著那張面具，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次日，她去找了裴鏡塵。
巷子裡還是老樣子，他蹲在牆角削木頭，見她來了，難得露出笑來，放下刀便要起身，像是備好了什麼話要對她說。
李若蘭先開了口。
「裴鏡塵，往後不必再見了，我要嫁人了，我們……便到此為止吧。」
裴鏡塵聞言，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但問的第一句話不是為什麼，而是：
「那你自己願嫁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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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
「我問你，願不願意。」
李若蘭別過臉去。
她知他的脾性，他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李若蘭強忍著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必須說點什麼讓他死心。
「裴鏡塵，你做的那東西……太古怪了。」
「我與你，本就不是一路人，往後……別再找我了。」
她看見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爭辯，只是手裡那把沾著木屑的刀從指間滑落，刀尖磕在地上，一聲脆響。
李若蘭轉身跑了。
她跑得很急，急到不敢回頭。
眼淚終於落下來，風灌進她的喉嚨，帶著一絲鐵鏽的腥甜。
巷子兩邊的牆飛快後退，那條她走了無數遍的巷子，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來了。
那天之後，李若蘭再未見過裴鏡塵。
她有時會故意繞道經過那條巷子，卻次次撲空，空到她幾乎疑心那些午後，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臆想。
婚期將近，府里張燈結彩，紅綢從樑上垂下來，喜字貼滿了窗戶。
李若蘭每天按部就班地試嫁衣、看嫁妝、聽嬤嬤教規矩。
直到那一夜。
畫皮鬼的傳言已在京城沸沸揚揚。
她被「那鬼」擄到暗巷，黑暗中，她聽到了那個問題：
「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
聲音被刻意壓低了，混著風聲。
但李若蘭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她一眼就認出了裴鏡塵。
不是靠聲音，而是他左手大拇指上那顆痣。
曾經蹲在他旁邊看他削木頭，一看就是一下午，那顆痣的位置、大小、形狀，她閉著眼都能畫出來。
她絕不可能認錯。
李若蘭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裴鏡塵那日和她分別之後便再無消息，她本以為他真的放棄了，可他不但沒走，還為了她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他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會用一種偏執到近乎自毀的方式，去抓住最後一絲的可能。
淚水無聲地從臉上滑落，李若蘭沒有掙扎，也沒有喊叫。
她只是看著黑暗中那個模糊的輪廓，用力壓下喉間的哽咽，一字一字地回答：
「縱有良人勝今郎，此心不改舊時鴦……」
那「畫皮鬼」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起手，緩緩摘下了面罩。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清瘦，蒼白，比她記憶里更瘦了。
眼下的青影深深的，嘴唇乾裂，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也沒有好好吃過飯。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半尺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然後裴鏡塵開口了，聲音喑啞：
「你既不會棄我，又為何要與旁人訂婚？」
李若蘭再也沒法騙他，也沒法騙自己。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把所有的事都說了。
她爹是怎麼發現他們的，是怎麼威脅他的，她說著說著幾乎語不成聲：
「我不能讓他毀了你……你若連手藝都沒了，你怎麼辦……我怎麼辦……」
裴鏡塵站在原地，他忽然明白了。
她當初離開他，是為了保護他。
他如今做這一切，是為了留住她。
他們誰都沒有負誰，是命運先負了他們。
可那又怎樣呢？就算現在把誤會全解開，也回不去了。
李若蘭摘下自己的耳墜，又褪下腕上的玉鐲，她把所有隨身帶著的值錢物件都塞進他手裡，急切地說著讓他走，離開京城，別再回來了。
她求他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也求他不要再傷害自己。
裴鏡塵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件首飾。
它們很輕，輕得像一段註定要斷的緣分。
裴鏡塵朝李若蘭走近了一步，抬起手，用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能說出來。
他從來都不太會說話。
裴鏡塵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回到陰影里。
他看著她，那一眼很長，長到她覺得他想把她的臉再記一遍。
「我不送你到家了，你爹會起疑。」他說，「看我最後一眼，便忘了我罷。」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黑暗裡，再也沒有回頭。
眾人聽完，都紛紛沉默。
李若蘭臉上淚痕未乾，但神情反倒比方才平靜了些。
她攥著那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帕子，微微低著頭，不再看任何人。
秦悠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趁人不注意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點啞：「這也太虐了吧！」
「還是那種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誤會解開也來不及了的終極BE！」
「……必醫？」莫聽瀾感覺自己又在聽天書了。
秦悠吸了吸鼻子，猛地轉向李員外，眼裡的淚花還沒擦乾淨，怒火已經燒起來了：
「都怪你！你知道他們倆多不容易嗎？」
「他們本來可以雙向奔赴，結果被你硬生生拆成雙向辜負了！」
「你拆人CP，天理難容啊！」
李員外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往後縮了半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拆CP」是什麼，但從秦悠的語氣和發紅的眼圈來看，這分明是在罵他。
而且罵得理直氣壯，旁邊兩個大理寺的人居然沒一個攔著的。
「什麼是拆西皮？」莫聽瀾在旁邊小聲問。
但秦悠正在氣頭上，沒搭理他。
莫聽瀾雖然聽不懂「CP」和「雙向奔赴」是什麼，但「拆散」和「辜負」他聽得明明白白。
他雙手抱臂站在秦悠旁邊，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開團秒跟：
「就是就是！我莫聽瀾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棒打鴛鴦了！」
「我今天非得替那個姓裴的，把你打個屁股開花不可！」
莫聽瀾說著，竟然真的擼起袖子往前邁了一步。
李員外臉色唰地白了，連退兩步，嘴裡「這這這」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何以晴伸手擋在莫聽瀾面前，剛好攔住他的勢頭：「莫要衝動。」
莫聽瀾不樂意了，指著李員外憤憤道：
「怕什麼？有成舟兜底，還能叫我蹲大牢不成？教訓教訓這老頭怎麼了！」
李員外在一旁冷汗直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莫聽瀾還攥著的拳頭，又識趣地閉上了。
「即便教訓了，也無濟於事。」雲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裴鏡塵。」
秦悠把情緒往回收了收，理智重新上線：「雲破哥說得對，可問題來了，李小姐也不知道裴鏡塵現在在哪？」
「京城這麼大，他又是易容師，隨便換張臉就能藏起來，咱們從哪找起？」
何以晴收回攔著莫聽瀾的手，掃了一圈眾人：「出門再議。」
她和裴鏡塵來往的事，終究被李員外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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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那個做面具的，究竟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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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若蘭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她爹不是說著玩的。
那一夜，李若蘭攥著那張面具，在床上坐了一整夜。
次日，她去找了裴鏡塵。
巷子裡還是老樣子，他蹲在牆角削木頭，見她來了，難得露出笑來，放下刀便要起身，像是備好了什麼話要對她說。
李若蘭先開了口。
「裴鏡塵，往後不必再見了，我要嫁人了，我們……便到此為止吧。」
裴鏡塵聞言，沉默了很久。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啞，但問的第一句話不是為什麼，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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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重要。」
「我問你，願不願意。」
李若蘭別過臉去。
她知他的脾性，他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李若蘭強忍著淚，抬起頭看著他的眼，必須說點什麼讓他死心。
「裴鏡塵，你做的那東西……太古怪了。」
「我與你，本就不是一路人，往後……別再找我了。」
她看見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爭辯，只是手裡那把沾著木屑的刀從指間滑落，刀尖磕在地上，一聲脆響。
李若蘭轉身跑了。
她跑得很急，急到不敢回頭。
眼淚終於落下來，風灌進她的喉嚨，帶著一絲鐵鏽的腥甜。
巷子兩邊的牆飛快後退，那條她走了無數遍的巷子，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來了。
那天之後，李若蘭再未見過裴鏡塵。
她有時會故意繞道經過那條巷子，卻次次撲空，空到她幾乎疑心那些午後，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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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青影深深的，嘴唇乾裂，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覺，也沒有好好吃過飯。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也看著他。
兩個人隔著半尺的距離，誰都沒有動。
然後裴鏡塵開口了，聲音喑啞：
「你既不會棄我，又為何要與旁人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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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她把所有的事都說了。
她爹是怎麼發現他們的，是怎麼威脅他的，她說著說著幾乎語不成聲：
「我不能讓他毀了你……你若連手藝都沒了，你怎麼辦……我怎麼辦……」
裴鏡塵站在原地，他忽然明白了。
她當初離開他，是為了保護他。
他如今做這一切，是為了留住她。
他們誰都沒有負誰，是命運先負了他們。
可那又怎樣呢？就算現在把誤會全解開，也回不去了。
李若蘭摘下自己的耳墜，又褪下腕上的玉鐲，她把所有隨身帶著的值錢物件都塞進他手裡，急切地說著讓他走，離開京城，別再回來了。
她求他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也求他不要再傷害自己。
裴鏡塵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幾件首飾。
它們很輕，輕得像一段註定要斷的緣分。
裴鏡塵朝李若蘭走近了一步，抬起手，用指節輕輕碰了一下她臉上未乾的淚痕。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沒能說出來。
他從來都不太會說話。
裴鏡塵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回到陰影里。
他看著她，那一眼很長，長到她覺得他想把她的臉再記一遍。
「我不送你到家了，你爹會起疑。」他說，「看我最後一眼，便忘了我罷。」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黑暗裡，再也沒有回頭。
眾人聽完，都紛紛沉默。
李若蘭臉上淚痕未乾，但神情反倒比方才平靜了些。
她攥著那條已經皺得不成樣子的帕子，微微低著頭，不再看任何人。
秦悠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趁人不注意悄悄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點啞：「這也太虐了吧！」
「還是那種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誤會解開也來不及了的終極BE！」
「……必醫？」莫聽瀾感覺自己又在聽天書了。
秦悠吸了吸鼻子，猛地轉向李員外，眼裡的淚花還沒擦乾淨，怒火已經燒起來了：
「都怪你！你知道他們倆多不容易嗎？」
「他們本來可以雙向奔赴，結果被你硬生生拆成雙向辜負了！」
「你拆人CP，天理難容啊！」
李員外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往後縮了半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雖然沒完全聽懂「拆CP」是什麼，但從秦悠的語氣和發紅的眼圈來看，這分明是在罵他。
而且罵得理直氣壯，旁邊兩個大理寺的人居然沒一個攔著的。
「什麼是拆西皮？」莫聽瀾在旁邊小聲問。
但秦悠正在氣頭上，沒搭理他。
莫聽瀾雖然聽不懂「CP」和「雙向奔赴」是什麼，但「拆散」和「辜負」他聽得明明白白。
他雙手抱臂站在秦悠旁邊，語氣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開團秒跟：
「就是就是！我莫聽瀾這輩子最看不慣的就是棒打鴛鴦了！」
「我今天非得替那個姓裴的，把你打個屁股開花不可！」
莫聽瀾說著，竟然真的擼起袖子往前邁了一步。
李員外臉色唰地白了，連退兩步，嘴裡「這這這」了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話。
何以晴伸手擋在莫聽瀾面前，剛好攔住他的勢頭：「莫要衝動。」
莫聽瀾不樂意了，指著李員外憤憤道：
「怕什麼？有成舟兜底，還能叫我蹲大牢不成？教訓教訓這老頭怎麼了！」
李員外在一旁冷汗直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莫聽瀾還攥著的拳頭，又識趣地閉上了。
「即便教訓了，也無濟於事。」雲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事已至此，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到裴鏡塵。」
秦悠把情緒往回收了收，理智重新上線：「雲破哥說得對，可問題來了，李小姐也不知道裴鏡塵現在在哪？」
「京城這麼大，他又是易容師，隨便換張臉就能藏起來，咱們從哪找起？」
何以晴收回攔著莫聽瀾的手，掃了一圈眾人：「出門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