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壓力一個小姐？
幾人很快再次來到李員外家。
李員外果然如趙懷瑾所料，一見面就堆著笑迎上來，又是拱手又是寒暄的。
但一聽說要見李小姐，笑容便僵了幾分，推辭說小女身體不適，今日實在不便見客。
何以晴沒有跟他繞彎子，只說了六個字：「成王殿下所託。」
李員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側身讓開了路，語氣陡然恭敬了幾分：
「既然是殿下所託，老夫自然配合，幾位這邊請。」
李若蘭坐在閨房的窗邊，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氣色比昨日更差了，眼下一片青影，顯然一夜沒睡好。
見眾人進來，她勉強站起身行了禮，聲音低低的：「何捕頭……還有各位，請坐吧。」
「李小姐昨夜睡得可好。」何以晴開口了，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還、還好。」李若蘭垂下眼。
「夢到什麼了。」
李若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被問這個。
她搖了搖頭：「沒、沒什麼特別的。」
「是的。」李若蘭點頭，動作有些僵硬。
「他用的哪只手。」
李若蘭的眼神飄了一下，然後才開口：「用的哪只手……？右、右手吧？」
「你回頭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什麼。」
「第一個畫面……是……是他的臉，沒有皮的臉，血糊糊的。」
「那張臉離你多遠。」
「多遠？很近……大概一尺。」
「那你聞到了什麼味道。」
李若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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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沒有味道……」
秦悠站在一旁，全程沒有插嘴，但她一直在觀察。
她注意到李若蘭每次回答何以晴的問題時，眼睛都會先往右上方瞟一下，然後再回答。
這讓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科普。
說人在回憶真實記憶的時候，眼睛會往左上方看，而在編造東西的時候，會下意識往右上方看。
而且有好幾次，李若蘭都會不自覺地重複問題，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組織語言。
「李小姐。」何以晴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但問題更直接了，「那你可認識一個叫裴鏡塵的人？」
李若蘭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捂住臉，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別問了……別再為難我了……」
何以晴沒有繼續追問，她站起來，微微朝李員外點了下頭，示意暫時問到這裡。
李員外站在一旁，臉色複雜，既心疼女兒又想跟大理寺解釋什麼，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幾人出了房間，走到院子的角落裡。
秦悠率先開口，壓低聲音道：「她肯定在撒謊。」
「眾所周知，人在編故事的時候會下意識往右上方看。」
「而且，她每次回答前，都會不自覺重複一遍問題，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編答案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的？」莫聽瀾偏頭看她，語氣驚訝。
「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說謊的，倒從沒總結出什麼往右上方看來，你這話，聽著倒像是什麼奇門異術。」
「我們那兒的心理學講過，雖然我也是半桶水，但記住幾個關鍵點還是沒問題的。」秦悠回答。
「心理……學？」莫聽瀾難得沒有追問，只是搖了搖頭，「你們天外的人，連怎麼戳穿謊話都總結出學問來了？」
「那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騙人也一樣，有騙人的就有反騙人的，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秦悠說完，又自動翻譯了一句，「就是，騙子和抓騙子的，永遠是互相升級的關係。」
莫聽瀾把話題拉回正軌：「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跑，至少坐實了兩樁事。」
「其一，她的證詞是假的，其二，她認得裴鏡塵，且一提這名字，她的反應比方才所有問題加在一起，都大。」
「當務之急，是讓李小姐鬆口。」何以晴說，「她或許知道裴鏡塵的下落。」
秦悠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
「誒！那不如咋們直接將計就計！」
「我們假裝已經知道了內幕，給她施加點心理壓力，讓她覺得再瞞下去，只會罪加一等，說不定她就願意開口了？」
莫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刮目相看：
「沒想到啊？你這腦子還能想到詐人這招？我還以為你只會說天書呢。」
「那是你小看我了！」秦悠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腰，下巴微抬。
「接下來就看我的吧！你們等會兒配合一下，別拆我的台！」
於是眾人又折回了李小姐的閨房。
李若蘭正扶著桌沿站著，眼眶還是紅的，帕子被揉得皺巴巴地攥在手心裡。
見眾人去而復返，她明顯慌了，往後退了半步：「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你們別再問了……」
秦悠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一種高深莫測的微笑。
「李小姐啊，我們剛才出去，不是因為你哭了我們不好意思接著問。」
「而是我們想給你一點時間冷靜一下，好好想想，要不要坦白。」
李若蘭面露驚色，嘴唇顫了顫，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你們……你們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秦悠繼續胡說八道：
「裴鏡塵，黑市易容師，半月前與你斷了往來，之後你訂了親。」
「然後他便開始籌劃這一切，挖墳、做假皮、擄人、散布謠言。」
「李小姐，你真以為這些事，能瞞得住大理寺嗎？」
李若蘭猛地低下頭，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知道……」
秦悠見她已經開始動搖，立刻趁熱打鐵，臉上的笑容一收，語氣轉為嚴肅，繼續信口開河：
「可既然李小姐你依舊沒有坦白的想法，那就說明你在替裴鏡塵隱瞞，這可是大罪！」
「這叫包庇罪加妨礙司法公正，數罪併罰，很嚴重的！」
莫聽瀾也配合地嘆了口氣，然後拱火道：「是啊，你替他瞞著，他倒好，不知在哪逍遙快活，讓你一個人在這兒擔驚受怕。」
「這罪名，要是真定下來，怕是連李員外，都脫不了干係啊。」
其實秦悠壓根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包庇罪」這個說法，但從李員外那瞬間煞白的臉色來看，效果是到位了。
李員外果然坐不住了，猛地轉向何以晴，拱手作揖，聲音都在打顫：
「何捕頭！小女不懂事，她哪裡擔得起大罪！求您高抬貴手啊！」
他說著真的彎下腰去，又轉頭沖李若蘭急聲道，「若蘭，你倒是快說啊！你是不是想把咱們李家也拖下水！」
李若蘭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顫，哭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他已經很久沒來找過我了，那天晚上……我只是念著對他還有舊情，才、才不想說出那晚的真相……」
李員外果然如趙懷瑾所料，一見面就堆著笑迎上來，又是拱手又是寒暄的。
但一聽說要見李小姐，笑容便僵了幾分，推辭說小女身體不適，今日實在不便見客。
何以晴沒有跟他繞彎子，只說了六個字：「成王殿下所託。」
李員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然後側身讓開了路，語氣陡然恭敬了幾分：
「既然是殿下所託，老夫自然配合，幾位這邊請。」
李若蘭坐在閨房的窗邊，手裡攥著一方帕子，氣色比昨日更差了，眼下一片青影，顯然一夜沒睡好。
見眾人進來，她勉強站起身行了禮，聲音低低的：「何捕頭……還有各位，請坐吧。」
「李小姐昨夜睡得可好。」何以晴開口了，語氣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還、還好。」李若蘭垂下眼。
「夢到什麼了。」
李若蘭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被問這個。
她搖了搖頭：「沒、沒什麼特別的。」
「是的。」李若蘭點頭，動作有些僵硬。
「他用的哪只手。」
李若蘭的眼神飄了一下，然後才開口：「用的哪只手……？右、右手吧？」
「你回頭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什麼。」
「第一個畫面……是……是他的臉，沒有皮的臉，血糊糊的。」
「那張臉離你多遠。」
「多遠？很近……大概一尺。」
「那你聞到了什麼味道。」
李若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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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站在一旁，全程沒有插嘴，但她一直在觀察。
她注意到李若蘭每次回答何以晴的問題時，眼睛都會先往右上方瞟一下，然後再回答。
這讓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科普。
說人在回憶真實記憶的時候，眼睛會往左上方看，而在編造東西的時候，會下意識往右上方看。
而且有好幾次，李若蘭都會不自覺地重複問題，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組織語言。
「李小姐。」何以晴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但問題更直接了，「那你可認識一個叫裴鏡塵的人？」
李若蘭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然後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捂住臉，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別問了……別再為難我了……」
何以晴沒有繼續追問，她站起來，微微朝李員外點了下頭，示意暫時問到這裡。
李員外站在一旁，臉色複雜，既心疼女兒又想跟大理寺解釋什麼，但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幾人出了房間，走到院子的角落裡。
秦悠率先開口，壓低聲音道：「她肯定在撒謊。」
「眾所周知，人在編故事的時候會下意識往右上方看。」
「而且，她每次回答前，都會不自覺重複一遍問題，就是為了給自己爭取編答案的時間。」
「你怎麼知道的？」莫聽瀾偏頭看她，語氣驚訝。
「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說謊的，倒從沒總結出什麼往右上方看來，你這話，聽著倒像是什麼奇門異術。」
「我們那兒的心理學講過，雖然我也是半桶水，但記住幾個關鍵點還是沒問題的。」秦悠回答。
「心理……學？」莫聽瀾難得沒有追問，只是搖了搖頭，「你們天外的人，連怎麼戳穿謊話都總結出學問來了？」
「那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騙人也一樣，有騙人的就有反騙人的，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秦悠說完，又自動翻譯了一句，「就是，騙子和抓騙子的，永遠是互相升級的關係。」
莫聽瀾把話題拉回正軌：「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跑，至少坐實了兩樁事。」
「其一，她的證詞是假的，其二，她認得裴鏡塵，且一提這名字，她的反應比方才所有問題加在一起，都大。」
「當務之急，是讓李小姐鬆口。」何以晴說，「她或許知道裴鏡塵的下落。」
秦悠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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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假裝已經知道了內幕，給她施加點心理壓力，讓她覺得再瞞下去，只會罪加一等，說不定她就願意開口了？」
莫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刮目相看：
「沒想到啊？你這腦子還能想到詐人這招？我還以為你只會說天書呢。」
「那是你小看我了！」秦悠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腰，下巴微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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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眾人又折回了李小姐的閨房。
李若蘭正扶著桌沿站著，眼眶還是紅的，帕子被揉得皺巴巴地攥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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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你真以為這些事，能瞞得住大理寺嗎？」
李若蘭猛地低下頭，自言自語般喃喃道：「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知道……」
秦悠見她已經開始動搖，立刻趁熱打鐵，臉上的笑容一收，語氣轉為嚴肅，繼續信口開河：
「可既然李小姐你依舊沒有坦白的想法，那就說明你在替裴鏡塵隱瞞，這可是大罪！」
「這叫包庇罪加妨礙司法公正，數罪併罰，很嚴重的！」
莫聽瀾也配合地嘆了口氣，然後拱火道：「是啊，你替他瞞著，他倒好，不知在哪逍遙快活，讓你一個人在這兒擔驚受怕。」
「這罪名，要是真定下來，怕是連李員外，都脫不了干係啊。」
其實秦悠壓根不知道這兒有沒有「包庇罪」這個說法，但從李員外那瞬間煞白的臉色來看，效果是到位了。
李員外果然坐不住了，猛地轉向何以晴，拱手作揖，聲音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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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著真的彎下腰去，又轉頭沖李若蘭急聲道，「若蘭，你倒是快說啊！你是不是想把咱們李家也拖下水！」
李若蘭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發顫，哭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地開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他已經很久沒來找過我了，那天晚上……我只是念著對他還有舊情，才、才不想說出那晚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