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叫醒服務
第二天一早。
晨光剛漫過院牆，大理寺前院的石桌旁已經坐了人。
趙懷瑾、何以晴、雲破三人面前各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還有兩碗粥擱在旁邊的空位上，冒著細細的熱氣。
沈不言打著哈欠從後院走出來，袖子一隻卷著一隻放著，頭髮還有一撮翹在頭頂，顯然又是剛醒。
他揉著眼睛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們也太早了，我特地早起了，沒想到你們比我更早。」
「你還早？你看看這太陽都照到哪了。」趙懷瑾夾了塊鹹菜放在粥面上，「快吃，粥要涼了。」
沈不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眼睛往院子裡掃了一圈：「秦姑娘還沒起？」
「雲破說昨夜她洗過便歇下了，讓她多睡會兒。」趙懷瑾說完，覺著這話聽著有些歧義，忙又補道，「咳，就是字面意思。」
沈不言哦了一聲，難得沒有追問，心思顯然在別的地方。
他扒了兩口粥，終於憋不住了，試探性地開口：「趙大人，等會兒你們去李府，我可不可以跟著一起去？」
趙懷瑾筷子一頓，抬眼看他：
「後續的活都幹完了？」
沈不言心虛地把目光移向碗裡的粥，聲音矮了半截：「……沒有。」
「驗屍錄謄完了？」
「……還差幾行。」
「線索都歸了檔？」
「還、還沒來得及……」
「那便免談。」趙懷瑾答得乾脆。
「你走了若又來案子呢？大理寺不能沒有仵作留守。」
「那兩個學徒你也清楚，什麼都頂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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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言急了，把粥碗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控訴，越說越激動：
「不是我說！趙大人！我之前好歹還有兩個同事幫襯著！」
「現在整個大理寺就剩我一個仵作，什麼善後工作都壓給我一個人！」
「驗屍是我，報告是我，歸檔是我，洗驗屍台是我，連後院的信鴿都是我在喂！」
「再這樣下去，我也不幹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語氣慷慨激昂，眼神里透著一股決絕。
趙懷瑾冷哼一聲：
「可以啊，你現在就可以走。」
沈不言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住了，「……當真？」
「當真。」趙懷瑾微微一笑，「不過嘛，當月的月俸扣除不發。」
沈不言保持著那個慷慨陳詞的姿勢，但眼神已經開始飄了。
心裡翻江倒海。
他沈不言，堂堂大理寺首席仵作，三年前畫皮案都是跟著何捕頭辦過來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被上司剋扣工錢這種事，擱誰身上能忍？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壓榨！
遇到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怎麼能輕易低頭？
他也是有尊嚴的！
嘴硬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圈，但嘴上說出來的卻是：
「不辭了！我最愛大理寺！這兒的粥也比別處香！」
趙懷瑾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人吃完，連莫聽瀾都晃進了院子，卻依舊不見秦悠的人影。
沈不言放下粥碗，往門口張望了好幾回，眉頭皺了起來：
「秦姑娘怎麼還沒起？不會是昨晚一個人住害怕，一宿沒睡著吧？」
「也可能又被人綁了。」莫聽瀾隨口接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
沈不言聞言，臉色微變，嘴裡嘟囔著：
「不會吧？秦姑娘雖不大靠譜，可也不至於自己往繩子上湊……」
「你緊張什麼。」莫聽瀾雙手抱臂，故意把聲調拖得老長，「何捕頭都沒急呢。」
何以晴放下筷子，站起來，語氣簡短：「我去看看。」
說完便往外走。
雲破也擱了碗，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
莫聽瀾目送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轉頭湊到沈不言旁邊，感慨道：「哎，沈兄啊，看來你這地位怕是不保了。」
沈不言警惕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自然是字面意思咯。」莫聽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同情。
「你想，從前你是這兒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大伙兒都覺著你弱，處處護著你。」
「如今來了個更弱的，你這位置，怕是要拱手讓人了。」
沈不言一把抓住莫聽瀾的袖子，眨巴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危機感：「莫公子！你說句實話！」
「要是我和秦姑娘同時遇了難，你們肯定先救我吧？肯定不會放著我不管吧？！」
「當然是救秦悠。」莫聽瀾回答得毫不猶豫，連思考的過程都省了。
沈不言鬆開了他的袖子，往後退了半步，表情如遭雷擊，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那張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
「好啊！你我二人並肩查案三載，不及一個來了兩天的姑娘！」
「你重色輕友！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他越說越來勁，仰天長嘆一聲，手指蒼天，「我沈不言此生最大的錯，便是交了你這麼個朋友！」
「哎，這跟色不色沒關係。」莫聽瀾條理分明地反駁，「其一，她會喊，你會自己想法子，其二，她比你輕，好拎，其三……」
他頓了頓，語氣更欠揍了，「你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要留下斷後，那是信你。」
沈不言悲憤交加，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趙懷瑾，試圖尋找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趙大人，您來評評理！」
趙懷瑾語氣飄忽：
「咳，本官方才什麼都沒聽見啊？」
……
等何以晴和雲破趕到宅子時，秦悠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被子裹成一團摟在懷裡，一條腿伸在被子外面，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朵炸開的菊花。
她在夢裡正悠閒地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桌上醬肘子滷牛肉涼拌黃瓜一應俱全，正中間還擺著一杯加了雙倍珍珠的奶茶。
秦悠剛伸手去拿那杯奶茶，還沒碰到杯子，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吸進抽水馬桶一樣，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腳尖正懸空著，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等等，什麼情況？！
秦悠掙扎著抬起頭，發現自己被雲破扛在肩上。
巷子兩邊的牆飛速後退，她看見何以晴的身影在前面。
而她整個人趴在雲破肩頭，姿勢像一條被晾在竹竿上的被子。
幾個翻飛的功夫，她還沒完全清醒，人已經站在了大理寺門口。
莫聽瀾正坐在石桌旁，一見她這般模樣，嗤笑一聲，面具上的狐狸耳朵愉悅地晃了晃：
「哎呦，這誰啊？天外來的逃難的？何捕頭，你是怎麼把人從床上薅起來的？」
何以晴沒有理他，她手裡拎著秦悠那隻小白鞋，往她腳邊一放，語氣簡短利落：
「事不宜遲，出發去李府。」
秦悠終於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子，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群人，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
「你們大理寺叫人起床的方式，都這麼硬核的嗎？！」
晨光剛漫過院牆，大理寺前院的石桌旁已經坐了人。
趙懷瑾、何以晴、雲破三人面前各擺著一碗白粥和一碟鹹菜，還有兩碗粥擱在旁邊的空位上，冒著細細的熱氣。
沈不言打著哈欠從後院走出來，袖子一隻卷著一隻放著，頭髮還有一撮翹在頭頂，顯然又是剛醒。
他揉著眼睛走到石桌旁，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你們也太早了，我特地早起了，沒想到你們比我更早。」
「你還早？你看看這太陽都照到哪了。」趙懷瑾夾了塊鹹菜放在粥面上，「快吃，粥要涼了。」
沈不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小口，眼睛往院子裡掃了一圈：「秦姑娘還沒起？」
「雲破說昨夜她洗過便歇下了，讓她多睡會兒。」趙懷瑾說完，覺著這話聽著有些歧義，忙又補道，「咳，就是字面意思。」
沈不言哦了一聲，難得沒有追問，心思顯然在別的地方。
他扒了兩口粥，終於憋不住了，試探性地開口：「趙大人，等會兒你們去李府，我可不可以跟著一起去？」
趙懷瑾筷子一頓，抬眼看他：
「後續的活都幹完了？」
沈不言心虛地把目光移向碗裡的粥，聲音矮了半截：「……沒有。」
「驗屍錄謄完了？」
「……還差幾行。」
「線索都歸了檔？」
「還、還沒來得及……」
「那便免談。」趙懷瑾答得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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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學徒你也清楚，什麼都頂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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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言急了，把粥碗往桌上一擱，語氣裡帶著壓抑已久的控訴，越說越激動：
「不是我說！趙大人！我之前好歹還有兩個同事幫襯著！」
「現在整個大理寺就剩我一個仵作，什麼善後工作都壓給我一個人！」
「驗屍是我，報告是我，歸檔是我，洗驗屍台是我，連後院的信鴿都是我在喂！」
「再這樣下去，我也不幹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語氣慷慨激昂，眼神里透著一股決絕。
趙懷瑾冷哼一聲：
「可以啊，你現在就可以走。」
沈不言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住了，「……當真？」
「當真。」趙懷瑾微微一笑，「不過嘛，當月的月俸扣除不發。」
沈不言保持著那個慷慨陳詞的姿勢，但眼神已經開始飄了。
心裡翻江倒海。
他沈不言，堂堂大理寺首席仵作，三年前畫皮案都是跟著何捕頭辦過來的，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被上司剋扣工錢這種事，擱誰身上能忍？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壓榨！
遇到這種不公平的待遇，怎麼能輕易低頭？
他也是有尊嚴的！
嘴硬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圈，但嘴上說出來的卻是：
「不辭了！我最愛大理寺！這兒的粥也比別處香！」
趙懷瑾滿意地點了點頭。
三人吃完，連莫聽瀾都晃進了院子，卻依舊不見秦悠的人影。
沈不言放下粥碗，往門口張望了好幾回，眉頭皺了起來：
「秦姑娘怎麼還沒起？不會是昨晚一個人住害怕，一宿沒睡著吧？」
「也可能又被人綁了。」莫聽瀾隨口接了一句，語氣輕飄飄的。
沈不言聞言，臉色微變，嘴裡嘟囔著：
「不會吧？秦姑娘雖不大靠譜，可也不至於自己往繩子上湊……」
「你緊張什麼。」莫聽瀾雙手抱臂，故意把聲調拖得老長，「何捕頭都沒急呢。」
何以晴放下筷子，站起來，語氣簡短：「我去看看。」
說完便往外走。
雲破也擱了碗，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
莫聽瀾目送那兩道背影消失在門口。
他轉頭湊到沈不言旁邊，感慨道：「哎，沈兄啊，看來你這地位怕是不保了。」
沈不言警惕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自然是字面意思咯。」莫聽瀾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滿是同情。
「你想，從前你是這兒唯一一個不會武功的，大伙兒都覺著你弱，處處護著你。」
「如今來了個更弱的，你這位置，怕是要拱手讓人了。」
沈不言一把抓住莫聽瀾的袖子，眨巴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危機感：「莫公子！你說句實話！」
「要是我和秦姑娘同時遇了難，你們肯定先救我吧？肯定不會放著我不管吧？！」
「當然是救秦悠。」莫聽瀾回答得毫不猶豫，連思考的過程都省了。
沈不言鬆開了他的袖子，往後退了半步，表情如遭雷擊，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那張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
「好啊！你我二人並肩查案三載，不及一個來了兩天的姑娘！」
「你重色輕友！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他越說越來勁，仰天長嘆一聲，手指蒼天，「我沈不言此生最大的錯，便是交了你這麼個朋友！」
「哎，這跟色不色沒關係。」莫聽瀾條理分明地反駁，「其一，她會喊，你會自己想法子，其二，她比你輕，好拎，其三……」
他頓了頓，語氣更欠揍了，「你是自己人，自己人自然要留下斷後，那是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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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懷瑾語氣飄忽：
「咳，本官方才什麼都沒聽見啊？」
……
等何以晴和雲破趕到宅子時，秦悠正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被子裹成一團摟在懷裡，一條腿伸在被子外面，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朵炸開的菊花。
她在夢裡正悠閒地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桌上醬肘子滷牛肉涼拌黃瓜一應俱全，正中間還擺著一杯加了雙倍珍珠的奶茶。
秦悠剛伸手去拿那杯奶茶，還沒碰到杯子，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吸進抽水馬桶一樣，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腳尖正懸空著，耳邊是呼呼的風聲。
等等，什麼情況？！
秦悠掙扎著抬起頭，發現自己被雲破扛在肩上。
巷子兩邊的牆飛速後退，她看見何以晴的身影在前面。
而她整個人趴在雲破肩頭，姿勢像一條被晾在竹竿上的被子。
幾個翻飛的功夫，她還沒完全清醒，人已經站在了大理寺門口。
莫聽瀾正坐在石桌旁，一見她這般模樣，嗤笑一聲，面具上的狐狸耳朵愉悅地晃了晃：
「哎呦，這誰啊？天外來的逃難的？何捕頭，你是怎麼把人從床上薅起來的？」
何以晴沒有理他，她手裡拎著秦悠那隻小白鞋，往她腳邊一放，語氣簡短利落：
「事不宜遲，出發去李府。」
秦悠終於清醒過來，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子，又抬頭看了看面前這群人，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
「你們大理寺叫人起床的方式，都這麼硬核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