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有人被嚇暈，有人被美暈
第四位受害者叫蘇盞，一間醫館的大夫。
醫館的藥櫃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每一格都貼著標籤，整間屋子瀰漫著一股混合草藥味。
蘇盞本人坐在診台後面，穿著一件素淨長衫。
她正稱著藥，神情專注，見一群人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繼續把藥材倒進紙包里。
何以晴簡單明了的說明了他們的來意。
秦悠本以為，能聽到跟前面幾個差不多的描述。
結果蘇盞一開口，秦悠就覺得這人不簡單。
「那畫皮鬼啊……」蘇盞托著腮，藥也不稱了，語氣里竟有幾分回味。
「長得可漂亮了，是個女子，一身紅衣，長髮及腰，肌膚白淨，說話也軟軟糯糯的，好聽得很……」
秦悠聽得目瞪口呆：
「你等會兒！你是被綁架了還是去相親了？」
「說重點。」何以晴的語氣比平時更冷了一分，顯然也覺得這位受害者畫風清奇。
蘇盞這才收了神，答道：「哦，她問我：『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
「我說不願，她便笑了一笑，我便暈了。」
秦悠困惑：「所以你剛才這是在誇她？」
蘇盞理直氣壯：「因為確實好看嘛。」
莫聽瀾忍不住了：「你遭了綁，倒誇起綁匪來了？」
蘇盞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人是人，顏是顏，豈能混為一談？」
她繼續說，語氣又飄回了那種回味的狀態：「她笑起來右頰有個小酒窩，特別好看~」
「我暈過去之前，最後一眼瞧見的便是這個，我就想啊，長這麼好看的人，為什麼要去當什麼畫皮鬼呢？」
何以晴開口了，把話題拉回正軌：
「除了你看到的，和她穿的衣裳，可還聞到什麼氣味？四周是何光景？」
蘇盞想了想：
「氣味麼……似有花香，幽幽的，四下黑漆漆的，我也沒瞧清。」
她最後補了一句，語氣認真：
「不過她確實好看，你們能不能抓到之後別傷她？」
秦悠瞪大了眼睛，差點從診台前蹦起來：「你讓我們對兇手手下留情？？？」
蘇盞面不改色：「她也沒傷我呀！」
莫聽瀾終於緩過勁來：
「你對綁你的人還能產生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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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盞振振有詞，坐直了身子：「哎呀，這叫就事論事！」
「顏便是顏，難道她做錯了事，我便要昧著良心說她丑嗎？那我也太不公道了！」
秦悠：「你這是什麼歪理？？？」
蘇盞不緊不慢地拿起銅秤繼續稱藥：
「這是真理，不信你問他們！」
她看向何以晴和雲破，「你們說，長得好看的人，是不是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雲破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何以晴也沒有回應，只是拿出一本冊子，低頭在上面記了幾個字。
莫聽瀾轉頭對何以晴說：
「我申請，我不查這個案子了！」
「這些受害者一個比一個奇怪，這個倒好，直接給兇手說好話！」
何以晴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划過，語氣平淡：
「駁回。」
……
四人出了醫館，走在街道上。
何以晴翻開名單看了一眼，目光在下一行停住：
「下一家，東市李員外府，李若蘭。」
秦悠一邊走，一邊把前四名受害者的說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忍不住開口：「這四個人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明月說是蒙面黑衣人，柳青青說是青面獠牙的惡鬼，陸荷說是一團黑影。」
「到了蘇盞這兒，好嘛，直接變成美女了。」
「這又不是在搞變裝選秀，總不能兇手每綁一個人，就換一張臉吧？」
莫聽瀾雙手枕在腦後，走在秦悠旁邊，步子邁得悠閒，語氣倒是難得正經了幾分：「說不準兇手當真是個女子呢？」
「你方才不是還問我會不會易容？若此人精於此道，扮鬼扮人扮黑影，只要手藝到家，什麼模樣捏不出來？」
秦悠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也不對。」
「怎麼不對？」莫聽瀾問。
秦悠解釋道：
「如果兇手是女人，但她打的是懲罰負心人的旗號。」
「可我們走訪的這幾位，哪個看起來像負心人了？至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們負過誰。」
她皺了皺眉，繼續道：
「而且，反而有人還被負了，比如陸荷，男方直接就跑路了，她才是被辜負的那個。」
「兇手如果真想懲罰負心人，怎麼還替那個男的，把受害者給綁了？」
秦悠越說越來氣，腳步都重了幾分：
「這不完全矛盾嗎？打著懲罰負心人的旗號，結果受害的全是被負心的？」
「繼續說。」何以晴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短，但秦悠聽得出她是在認真聽。
秦悠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想了想，拋出了那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而且，我在想，那個二選一的問題到底有什麼意義？」
「兇手問她們會不會背叛，是個人都不會回答『會』吧？除非她活膩了。」
「那既然所有人都會答『不會』，那這個問題等於白問，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莫聽瀾的腳步放慢了些，若有所思道：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想通，那具女屍，她是不是真的情殺還不好說，但若兇手只為破壞婚事，為何獨獨她死了？」
「若她才是頭一個被問話之人，她答的又是什麼？莫不成，她答的是『會』？」
秦悠腳步一頓，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對啊，所有人都答「不會」，所以都活著。
那如果有人答了「會」呢？
那具女屍，會不會就是唯一一個答了「會」的人？
但她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她答了『會』然後被殺了，說明兇手是真的會殺人的，那為什麼就肯放過其他人？」
「因後面的人，已知曉答案了。」何以晴終於開口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秦悠，語氣依舊簡短。
秦悠抬起頭，眼中一亮。
「明月的描述，沒什麼明顯矛盾。」何以晴翻開手中的冊子，那上面是她在走訪過程中逐一記錄的關鍵詞。
「但有一處，她是頭一個被傳出去的人，故她的故事，成了後來所有受害者的模子。」
她的目光從冊子上移開，落在秦悠臉上：「後面的人，個個描述含糊又凌亂，並非同一人換了形貌，而是她們根本沒有清晰的記憶。」
秦悠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下意識接上了她的思路：
「你是說……這些後面的人，可能被下了迷藥？」
何以晴微微點頭：
「她們的證詞未必作準，但遭綁之事不假。」
「兇手需要她們活著，讓她們把故事傳出去，以此來證明回答不會就能活的規則是真的。」
「而她們，只是傳話之器。」
醫館的藥櫃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每一格都貼著標籤，整間屋子瀰漫著一股混合草藥味。
蘇盞本人坐在診台後面，穿著一件素淨長衫。
她正稱著藥，神情專注，見一群人進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繼續把藥材倒進紙包里。
何以晴簡單明了的說明了他們的來意。
秦悠本以為，能聽到跟前面幾個差不多的描述。
結果蘇盞一開口，秦悠就覺得這人不簡單。
「那畫皮鬼啊……」蘇盞托著腮，藥也不稱了，語氣里竟有幾分回味。
「長得可漂亮了，是個女子，一身紅衣，長髮及腰，肌膚白淨，說話也軟軟糯糯的，好聽得很……」
秦悠聽得目瞪口呆：
「你等會兒！你是被綁架了還是去相親了？」
「說重點。」何以晴的語氣比平時更冷了一分，顯然也覺得這位受害者畫風清奇。
蘇盞這才收了神，答道：「哦，她問我：『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
「我說不願，她便笑了一笑，我便暈了。」
秦悠困惑：「所以你剛才這是在誇她？」
蘇盞理直氣壯：「因為確實好看嘛。」
莫聽瀾忍不住了：「你遭了綁，倒誇起綁匪來了？」
蘇盞毫不客氣地懟回去：「人是人，顏是顏，豈能混為一談？」
她繼續說，語氣又飄回了那種回味的狀態：「她笑起來右頰有個小酒窩，特別好看~」
「我暈過去之前，最後一眼瞧見的便是這個，我就想啊，長這麼好看的人，為什麼要去當什麼畫皮鬼呢？」
何以晴開口了，把話題拉回正軌：
「除了你看到的，和她穿的衣裳，可還聞到什麼氣味？四周是何光景？」
蘇盞想了想：
「氣味麼……似有花香，幽幽的，四下黑漆漆的，我也沒瞧清。」
她最後補了一句，語氣認真：
「不過她確實好看，你們能不能抓到之後別傷她？」
秦悠瞪大了眼睛，差點從診台前蹦起來：「你讓我們對兇手手下留情？？？」
蘇盞面不改色：「她也沒傷我呀！」
莫聽瀾終於緩過勁來：
「你對綁你的人還能產生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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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盞振振有詞，坐直了身子：「哎呀，這叫就事論事！」
「顏便是顏，難道她做錯了事，我便要昧著良心說她丑嗎？那我也太不公道了！」
秦悠：「你這是什麼歪理？？？」
蘇盞不緊不慢地拿起銅秤繼續稱藥：
「這是真理，不信你問他們！」
她看向何以晴和雲破，「你們說，長得好看的人，是不是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雲破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何以晴也沒有回應，只是拿出一本冊子，低頭在上面記了幾個字。
莫聽瀾轉頭對何以晴說：
「我申請，我不查這個案子了！」
「這些受害者一個比一個奇怪，這個倒好，直接給兇手說好話！」
何以晴頭也不抬，筆尖在紙上刷刷地划過，語氣平淡：
「駁回。」
……
四人出了醫館，走在街道上。
何以晴翻開名單看了一眼，目光在下一行停住：
「下一家，東市李員外府，李若蘭。」
秦悠一邊走，一邊把前四名受害者的說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她忍不住開口：「這四個人的說法完全對不上。」
「明月說是蒙面黑衣人，柳青青說是青面獠牙的惡鬼，陸荷說是一團黑影。」
「到了蘇盞這兒，好嘛，直接變成美女了。」
「這又不是在搞變裝選秀，總不能兇手每綁一個人，就換一張臉吧？」
莫聽瀾雙手枕在腦後，走在秦悠旁邊，步子邁得悠閒，語氣倒是難得正經了幾分：「說不準兇手當真是個女子呢？」
「你方才不是還問我會不會易容？若此人精於此道，扮鬼扮人扮黑影，只要手藝到家，什麼模樣捏不出來？」
秦悠搖頭，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也不對。」
「怎麼不對？」莫聽瀾問。
秦悠解釋道：
「如果兇手是女人，但她打的是懲罰負心人的旗號。」
「可我們走訪的這幾位，哪個看起來像負心人了？至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她們負過誰。」
她皺了皺眉，繼續道：
「而且，反而有人還被負了，比如陸荷，男方直接就跑路了，她才是被辜負的那個。」
「兇手如果真想懲罰負心人，怎麼還替那個男的，把受害者給綁了？」
秦悠越說越來氣，腳步都重了幾分：
「這不完全矛盾嗎？打著懲罰負心人的旗號，結果受害的全是被負心的？」
「繼續說。」何以晴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短，但秦悠聽得出她是在認真聽。
秦悠見大家都看著自己，想了想，拋出了那個困擾她許久的問題：
「而且，我在想，那個二選一的問題到底有什麼意義？」
「兇手問她們會不會背叛，是個人都不會回答『會』吧？除非她活膩了。」
「那既然所有人都會答『不會』，那這個問題等於白問，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莫聽瀾的腳步放慢了些，若有所思道：
「還有一件事我一直沒想通，那具女屍，她是不是真的情殺還不好說，但若兇手只為破壞婚事，為何獨獨她死了？」
「若她才是頭一個被問話之人，她答的又是什麼？莫不成，她答的是『會』？」
秦悠腳步一頓，感覺後背有點發涼。
對啊，所有人都答「不會」，所以都活著。
那如果有人答了「會」呢？
那具女屍，會不會就是唯一一個答了「會」的人？
但她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她答了『會』然後被殺了，說明兇手是真的會殺人的，那為什麼就肯放過其他人？」
「因後面的人，已知曉答案了。」何以晴終於開口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秦悠，語氣依舊簡短。
秦悠抬起頭，眼中一亮。
「明月的描述，沒什麼明顯矛盾。」何以晴翻開手中的冊子，那上面是她在走訪過程中逐一記錄的關鍵詞。
「但有一處，她是頭一個被傳出去的人，故她的故事，成了後來所有受害者的模子。」
她的目光從冊子上移開，落在秦悠臉上：「後面的人，個個描述含糊又凌亂，並非同一人換了形貌，而是她們根本沒有清晰的記憶。」
秦悠的腦子飛快地轉著，下意識接上了她的思路：
「你是說……這些後面的人，可能被下了迷藥？」
何以晴微微點頭：
「她們的證詞未必作準，但遭綁之事不假。」
「兇手需要她們活著，讓她們把故事傳出去，以此來證明回答不會就能活的規則是真的。」
「而她們，只是傳話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