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走訪受害人
一行人出了大理寺，按照名單上的地址，先找到了第一位受害者：衣鋪小姐明月。
何以晴說明來意後，明月的母親立刻把她們請進了後院。
明月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條手帕，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何以晴坐下來，開門見山：
「明月姑娘，我們想再聽你說一遍當晚的事。」
明月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說話倒是利索：
「我早說過了，是一蒙面黑衣人，問我如果遇到更好的男人，會不會變心。」
「我說不會，便暈了，第二天在城外醒來的。」
「就這些？」秦悠追問。
「就這些。」明月點頭。
莫聽瀾不解：「那你哭什麼？」
明月一聽這話，眼淚又湧出來了：
「我好不容易談上個相好的！誰料他爹說京城近來不大太平，教我二人各自冷靜冷靜！」
「我說冷靜什麼冷靜！再冷靜他就三十五了！他說三十五怎麼了？男人三十五一枝花！」
「我說你爹是覺得我被畫皮鬼抓過不吉利，我都解釋了百遍，說了不會，所以我沒事！他只不信！」
說到這裡，明月忽然激動起來：
「他昨天還跟我說，不如先做尋常朋友，我做他爹的朋友！」
「我與他四個月情分，倒成了尋常朋友？！」
「這不就是明著要撇清麼？我好不容易尋個相好的，全教那畫皮鬼給壞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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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瀾緩緩點了點頭，下了結論：
「所以你哭的不是被綁架，是那郎君要跑？」
「那自然！」明月理直氣壯，「綁架又如何？他又不曾傷我！可這婚事一黃，我上哪再找個合心意的去？」
秦悠乾笑了一聲，轉頭對何以晴小聲嘀咕：「……行吧，戀愛腦戰勝了求生欲。」
「戀愛腦是何物？」莫聽瀾偏頭看她，面具上的狐狸耳朵也偏了過來。
「就是把談戀愛放在人生第一位的那種人，你這種單身狗不懂。」
「單身狗？你這是在罵我？」
「誰接話就是誰咯~」秦悠把莫聽瀾的原話原樣奉還。
何以晴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站起來對明月點了點頭：「謝謝配合。」
明月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嚷道：
「我不管！你們大理寺必須儘快破案！你們欠我一個相好的！」
何以晴只回答了五個字：
「我等當盡力。」
出了明月家，四人準備去走訪下一家受害者。
路上，秦悠走在莫聽瀾旁邊，時不時偏頭瞄他一眼。
莫聽瀾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老看我幹嘛？有話就說！再看下去我都懷疑你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沈不言剛才說你會易容術，是真的假的？」秦悠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啊。」莫聽瀾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這可是我的絕學，江湖上沒幾個人能比。」
「那你現在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就戴了個面具，沒易容，你見過誰易容還戴面具的？」
「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多此一舉。」
秦悠想了想，覺得也是，又追問：
「那你易容的時候能變成別人嗎？就是變成另一個人，連熟人都認不出來那種？」
「廢話，不然叫什麼易容。」莫聽瀾語氣輕描淡寫，「別說熟人了，我易容後，連何捕頭認不出我來。」
秦悠瞪大了眼睛，轉頭看何以晴：
「何姐姐，真的假的？」
何以晴目視前方，腳步不停，只答了一個字：「嗯。」
秦悠的興趣徹底被勾起來了：
「那你現在能變一個給我看看嗎？」
「現在？」莫聽瀾歪頭看她。
「對呀對呀！」秦悠連忙點頭。
「那不行，我這絕學又不是街頭雜耍，說變就變。」莫聽瀾雙手抱臂，語氣傲嬌。
「而且變一次挺費功夫的，得有合適的場合和道具，改天吧，改天心情好了給你演示一下。」
「你這人怎麼這么小氣！」秦悠撇嘴。
「我這叫有職業操守，你懂什麼？」莫聽瀾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何以晴終於開口打斷兩人的鬥嘴：
「到了。」
幾人停在一戶小院門前，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布招，寫著「柳記繡莊」四個字。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面容憔悴，眼圈發黑，聽說來意後連忙將幾人引進屋內。
她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
「青青這幾天就沒出過房門，吃飯都是端到床邊，吃兩口就說飽了。」
「夜裡還總是驚醒，我聽著都心疼。」
柳青青的情況比明月嚴重得多。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隨時會有東西從牆角蹦出來。
何以晴站在床邊，沒有靠太近，聲音也比平時放緩了些許：
「柳姑娘，我是大理寺的捕頭，想問你幾個問題。」
柳青青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下：
「你……你真的是捕頭？」
何以晴點頭。
柳青青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那……你問吧。」
何以晴問：
「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柳青青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猛地抱緊枕頭，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是……是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血盆大口，眼珠子凸出來，還在往下淌血……」
柳青青的聲音越說越抖，到最後幾乎聽不清，只剩下一陣陣氣音和呼吸聲。
「那時候……他就站在我床邊……低頭看著我，問我……問我如果遇到更好的男人，會不會變心……」
就在這時，柳青青的目光掃過站在床邊的幾人，忽然停在了莫聽瀾身上。
那張白底青紋的狐狸面具，兩隻細長的眼睛正對著她，嘴角似笑非笑地翹著。
柳青青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她娘連忙撲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青青！青青你怎麼了！你別嚇娘啊！」
其餘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莫聽瀾。
莫聽瀾站在原地，委屈道：
「……這也能怪我？」
見柳青青這情況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眾人只得告辭。
第三位受害者叫陸荷。
陸荷的爹開了一家雜貨鋪，鋪面不大，但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什麼雞毛蒜皮都賣。
一行人穿過鋪面走到後院時，陸荷正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擇菜。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她手裡那棵菜啪嗒掉在地上，菜葉散了一地。
秦悠連忙擺手：
「別怕別怕，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大理寺的，查畫皮鬼那個案子。」
陸荷鬆了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菜葉撿起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是三姑六婆來圍觀我，我這一上午已經接待了三撥人了。」
她把菜葉放回簸箕里，「那你們隨便問。」
莫聽瀾站在門檻外面，靠在門框上，只露了半個身子和一張狐狸面具：
「你那天晚上，看到了什麼？」
陸荷想了想，表情很平靜，手指在菜葉上慢慢剝著：
「就是一個黑影，普普通通的，完全沒有特徵，臉也看不清，就是一坨黑。」
秦悠在她旁邊蹲下來，語氣儘量隨意：
「那你記得什麼？除了黑影之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聲音？氣味？感覺？」
陸荷停下擇菜的手，目光落在遠處的牆頭上，像是在找那個畫面：
「我記得他問了我那句話，『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
「我回答『不會』，然後我就暈過去了，再睜眼的時候，躺在城郊的一片草地里。」
她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聲音……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記不太清了，氣味也沒有，什麼都聞不到。」
莫聽瀾問：「你見過他的臉嗎？」
陸荷搖頭：「沒有，就是一團黑，什麼都看不清。」
秦悠又問：「那你當時害怕嗎？」
陸荷想了想，點頭：「害怕啊，但是又好像不害怕。」
秦悠小聲對何以晴說，聲音壓得很低：「她說的跟吃了那個致幻劑似的，好像有人給她下了藥。」
何以晴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秦悠換了個方向，聲音恢復正常的音量：「那你的婚期怎麼樣了？」
陸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掐著菜梗，掐出一個深色的印子。
陸荷的語氣沒有哭腔，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當然是取消了，他們家說，我被鬼抓過，不吉利。」
「還說什麼畫皮鬼專抓負心人，我一定有問題，不然鬼為什麼不抓別人，偏偏抓我？」
她把菜葉子的根使勁掐掉，動作比之前重了幾分，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我連為什麼被取消都不知道呢，他也沒來找我，什麼都沒說，就托媒人帶了句『婚事作罷』，連面都沒露。」
莫聽瀾靠在門框上，語氣里難得沒有那種欠揍的調調：「你不難過？」
陸荷搖頭，把掐好的菜葉子丟進簸箕里，又拿起下一棵：「算了，被取消也好，我現在看清了，他根本不信我。」
「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成親了也會離。」
「反正早黃早省事，省得以後還得和離，和離比退親麻煩多了，還要寫和離書，還要分財產。」
秦悠蹲在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佩服道：
「你這心態還挺好的，堪稱人間清醒啊。」
陸荷笑了一下：
「罷了罷了，再說了，我爹還指著我看店呢，我總不能為了一個不信我的人，把生意耽誤了。」
秦悠默默在心裡給陸荷點了個贊。
這姑娘的覺悟，放現代就是妥妥的獨立女性。
何以晴說明來意後，明月的母親立刻把她們請進了後院。
明月坐在院子裡，手裡攥著一條手帕，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
何以晴坐下來，開門見山：
「明月姑娘，我們想再聽你說一遍當晚的事。」
明月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說話倒是利索：
「我早說過了，是一蒙面黑衣人，問我如果遇到更好的男人，會不會變心。」
「我說不會，便暈了，第二天在城外醒來的。」
「就這些？」秦悠追問。
「就這些。」明月點頭。
莫聽瀾不解：「那你哭什麼？」
明月一聽這話，眼淚又湧出來了：
「我好不容易談上個相好的！誰料他爹說京城近來不大太平，教我二人各自冷靜冷靜！」
「我說冷靜什麼冷靜！再冷靜他就三十五了！他說三十五怎麼了？男人三十五一枝花！」
「我說你爹是覺得我被畫皮鬼抓過不吉利，我都解釋了百遍，說了不會，所以我沒事！他只不信！」
說到這裡，明月忽然激動起來：
「他昨天還跟我說，不如先做尋常朋友，我做他爹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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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乾笑了一聲，轉頭對何以晴小聲嘀咕：「……行吧，戀愛腦戰勝了求生欲。」
「戀愛腦是何物？」莫聽瀾偏頭看她，面具上的狐狸耳朵也偏了過來。
「就是把談戀愛放在人生第一位的那種人，你這種單身狗不懂。」
「單身狗？你這是在罵我？」
「誰接話就是誰咯~」秦悠把莫聽瀾的原話原樣奉還。
何以晴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站起來對明月點了點頭：「謝謝配合。」
明月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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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晴只回答了五個字：
「我等當盡力。」
出了明月家，四人準備去走訪下一家受害者。
路上，秦悠走在莫聽瀾旁邊，時不時偏頭瞄他一眼。
莫聽瀾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老看我幹嘛？有話就說！再看下去我都懷疑你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沈不言剛才說你會易容術，是真的假的？」秦悠好奇地問，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啊。」莫聽瀾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這可是我的絕學，江湖上沒幾個人能比。」
「那你現在這張臉，是真的還是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就戴了個面具，沒易容，你見過誰易容還戴面具的？」
「那不是脫褲子放屁嗎？多此一舉。」
秦悠想了想，覺得也是，又追問：
「那你易容的時候能變成別人嗎？就是變成另一個人，連熟人都認不出來那種？」
「廢話，不然叫什麼易容。」莫聽瀾語氣輕描淡寫，「別說熟人了，我易容後，連何捕頭認不出我來。」
秦悠瞪大了眼睛，轉頭看何以晴：
「何姐姐，真的假的？」
何以晴目視前方，腳步不停，只答了一個字：「嗯。」
秦悠的興趣徹底被勾起來了：
「那你現在能變一個給我看看嗎？」
「現在？」莫聽瀾歪頭看她。
「對呀對呀！」秦悠連忙點頭。
「那不行，我這絕學又不是街頭雜耍，說變就變。」莫聽瀾雙手抱臂，語氣傲嬌。
「而且變一次挺費功夫的，得有合適的場合和道具，改天吧，改天心情好了給你演示一下。」
「你這人怎麼這么小氣！」秦悠撇嘴。
「我這叫有職業操守，你懂什麼？」莫聽瀾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何以晴終於開口打斷兩人的鬥嘴：
「到了。」
幾人停在一戶小院門前，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布招，寫著「柳記繡莊」四個字。
開門的是個中年婦人，面容憔悴，眼圈發黑，聽說來意後連忙將幾人引進屋內。
她一邊走一邊壓低聲音說：
「青青這幾天就沒出過房門，吃飯都是端到床邊，吃兩口就說飽了。」
「夜裡還總是驚醒，我聽著都心疼。」
柳青青的情況比明月嚴重得多。
她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珠子轉來轉去，像是隨時會有東西從牆角蹦出來。
何以晴站在床邊，沒有靠太近，聲音也比平時放緩了些許：
「柳姑娘，我是大理寺的捕頭，想問你幾個問題。」
柳青青怯怯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的令牌上停了一下：
「你……你真的是捕頭？」
何以晴點頭。
柳青青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那……你問吧。」
何以晴問：
「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麼。」
柳青青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猛地抱緊枕頭，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是……是一張青面獠牙的臉！」
「血盆大口，眼珠子凸出來，還在往下淌血……」
柳青青的聲音越說越抖，到最後幾乎聽不清，只剩下一陣陣氣音和呼吸聲。
「那時候……他就站在我床邊……低頭看著我，問我……問我如果遇到更好的男人，會不會變心……」
就在這時，柳青青的目光掃過站在床邊的幾人，忽然停在了莫聽瀾身上。
那張白底青紋的狐狸面具，兩隻細長的眼睛正對著她，嘴角似笑非笑地翹著。
柳青青的瞳孔猛地收縮，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尖叫，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她娘連忙撲過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臉，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青青！青青你怎麼了！你別嚇娘啊！」
其餘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莫聽瀾。
莫聽瀾站在原地，委屈道：
「……這也能怪我？」
見柳青青這情況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眾人只得告辭。
第三位受害者叫陸荷。
陸荷的爹開了一家雜貨鋪，鋪面不大，但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什麼雞毛蒜皮都賣。
一行人穿過鋪面走到後院時，陸荷正坐在院子裡的板凳上擇菜。
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呼啦啦進來一群人，她手裡那棵菜啪嗒掉在地上，菜葉散了一地。
秦悠連忙擺手：
「別怕別怕，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大理寺的，查畫皮鬼那個案子。」
陸荷鬆了口氣，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菜葉撿起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是三姑六婆來圍觀我，我這一上午已經接待了三撥人了。」
她把菜葉放回簸箕里，「那你們隨便問。」
莫聽瀾站在門檻外面，靠在門框上，只露了半個身子和一張狐狸面具：
「你那天晚上，看到了什麼？」
陸荷想了想，表情很平靜，手指在菜葉上慢慢剝著：
「就是一個黑影，普普通通的，完全沒有特徵，臉也看不清，就是一坨黑。」
秦悠在她旁邊蹲下來，語氣儘量隨意：
「那你記得什麼？除了黑影之外，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聲音？氣味？感覺？」
陸荷停下擇菜的手，目光落在遠處的牆頭上，像是在找那個畫面：
「我記得他問了我那句話，『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
「我回答『不會』，然後我就暈過去了，再睜眼的時候，躺在城郊的一片草地里。」
她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聲音……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記不太清了，氣味也沒有，什麼都聞不到。」
莫聽瀾問：「你見過他的臉嗎？」
陸荷搖頭：「沒有，就是一團黑，什麼都看不清。」
秦悠又問：「那你當時害怕嗎？」
陸荷想了想，點頭：「害怕啊，但是又好像不害怕。」
秦悠小聲對何以晴說，聲音壓得很低：「她說的跟吃了那個致幻劑似的，好像有人給她下了藥。」
何以晴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秦悠換了個方向，聲音恢復正常的音量：「那你的婚期怎麼樣了？」
陸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掐著菜梗，掐出一個深色的印子。
陸荷的語氣沒有哭腔，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平靜：「當然是取消了，他們家說，我被鬼抓過，不吉利。」
「還說什麼畫皮鬼專抓負心人，我一定有問題，不然鬼為什麼不抓別人，偏偏抓我？」
她把菜葉子的根使勁掐掉，動作比之前重了幾分，但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我連為什麼被取消都不知道呢，他也沒來找我，什麼都沒說，就托媒人帶了句『婚事作罷』，連面都沒露。」
莫聽瀾靠在門框上，語氣里難得沒有那種欠揍的調調：「你不難過？」
陸荷搖頭，把掐好的菜葉子丟進簸箕里，又拿起下一棵：「算了，被取消也好，我現在看清了，他根本不信我。」
「夫妻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成親了也會離。」
「反正早黃早省事，省得以後還得和離，和離比退親麻煩多了，還要寫和離書，還要分財產。」
秦悠蹲在地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她那張平靜的臉，佩服道：
「你這心態還挺好的，堪稱人間清醒啊。」
陸荷笑了一下：
「罷了罷了，再說了，我爹還指著我看店呢，我總不能為了一個不信我的人，把生意耽誤了。」
秦悠默默在心裡給陸荷點了個贊。
這姑娘的覺悟，放現代就是妥妥的獨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