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兇手就在我們身邊！
吃完飯，畫師也將死者畫像畫好了。
畫像上的人臉和假皮之下那張臉幾乎一模一樣，連右臉上兩顆淺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像，太像了！」沈不言湊近了看，鼻尖幾乎貼到紙面，「這痣的位置都對得上，分毫不差！」
「那是自然。」畫師捋了捋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老夫畫了三十年畫像，沒畫錯過一顆痣。」
趙懷瑾揮手讓畫師退下，眾人的話題自然轉回了案子。
石桌上的碗碟還沒收，醬肘子的骨頭堆了一小堆，涼拌黃瓜的湯汁在碟底汪著，但已經沒人動筷子了。
秦悠盯著畫像上那雙溫順的眼睛，她放下筷子，忽然開口：
「既然最近沒有獨身女子進城，那第一案發現場，就不在胭脂鋪門口。」
「說明她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再搬到那裡的。」
「能從水裡撈屍，再搬到東市，要麼有車，要麼有力。」莫聽瀾看著畫像上的人臉。
「兇手對京城街道很熟。」何以晴簡短地補了一句。
趙懷瑾從袖子裡，摸出之前許成舟整理的那份名單，攤在石桌上。
名單上的字跡工整端秀，一看就是許成舟的手筆。
他指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往下念：
「明月，有相好；柳青青，有相好；陸荷，婚期已定；蘇盞，有相好；李若蘭，方定親；何滿兒，親事方議。」
受害者無一例外，都是最近與異性確定了關係或即將成婚的女子。
名單上六個人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只是被問了那句，「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然後嚇得不輕，但身上連個淤青都沒有。
秦悠看著這份名單，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她開口了，「兇手抓的都是有相好，有婚約的人，是吧？」
沈不言在一旁點頭。
秦悠繼續往下說：
「然後，他製造了畫皮鬼抓人問話的傳說，卻讓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回答『不會』就能活。」
「於是所有人都回答『不會』，但這樣一來，他就永遠殺不到人，因為沒人會回答『會』。」
「那他的問話有什麼意義呢？真就當心理測試題了？」
她站起來，雙手撐在石桌上，身子前傾，看著眾人：
「就因為自己被負了，然後見不得別人好？想讓所有有婚約的人家都害怕，讓婚事取消或者推遲？」
沈不言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是說……他的目標，不是殺負心人，而是破壞婚約？」
「對！」秦悠一拍石桌，「殺人是手段，製造恐慌才是目的。」
「他要的不是誰的命，他要的是全京城的婚嫁市場，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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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言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開始一本正經地推理，手指點著那份名單：
「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諸位，且聽我說！」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沈不言從石凳上站起來，背著手在院裡踱了兩步，一副名偵探上身的架勢：
「兇手的目標是有婚約的女子，目的又是破壞婚事，那此人，必定與婚嫁之事有深仇大恨！」
「要麼是被退過婚，要麼是被負過情，總之，在這上頭吃過虧。」
秦悠點了點頭，覺得沈不言這個推理還挺靠譜的。
「而且，他專挑女子下手，卻又不真傷她們性命，說明他並非嗜殺之人，只是想散播恐懼，讓所有的婚事辦不成。」
「這種人心機深沉，平日裡定是玩世不恭，看不出半點戾氣，見誰都笑嘻嘻的，說話沒個正經，做事隨性灑脫，讓人想不到他會是兇手。」
「只有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沈不言的聲音壓低了，「你以為他是個好人，實則他心藏禍水，暗藏殺機！」
秦悠微微皺眉，覺得這個推理雖然有點戲劇化，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再者，能做出那張假皮，說明他自己有一手好手藝，此人定是常年混跡於市井之間，三教九流都有往來。」
秦悠歪了歪頭，心想這個推論就有點跳躍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而且，他每一次擄人都做得乾淨利落，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說明他武功高強，輕功尤其了得，絕非尋常之輩……」
「且慢！」莫聽瀾抬手打斷，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你先說結論。」
沈不言深吸一口氣，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斷定！此人……就在我們身邊！」
秦悠屏住了呼吸。
「他就是……」沈不言忽然伸手一指，正對著莫聽瀾。
「你！莫公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息。
然後秦悠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哈？」
莫聽瀾剛喝進去的茶噴了出來。
趙懷瑾也呆住了。
雲破面無表情地看著沈不言，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何以晴端起茶杯，沒說話。
「……你繼續說。」莫聽瀾把臉撐著，靜靜看著他表演。
「且聽我分析！」
沈不言背對著大家，雙手負於身後，架勢倒真有幾分說書先生的味道。
「據我所知，莫公子會易容術，且技藝非常高超，這一點，在座諸位都清楚吧？」
莫聽瀾挑了挑眉，沒否認。
「而那張假皮，正是極精細的面部造物，能做出來的人，整個京城一隻手數得過來，莫公子恰恰是其中之一。」
沈不言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莫公子武功高強，輕功更是不在話下，來無影去無蹤，那幾次擄人做得乾淨利落，不正符合你的身手特徵？」
莫聽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
「其三，」沈不言越說越來勁，「你一個江湖浪子，年歲不小卻無家室，至今未娶。」
「說不定你便是找不到相好的，因嫉生恨，看別人成雙成對心裡不痛快！」
秦悠忍不住插嘴：
「單身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人人都是兇手？」
「莫急，我還有第四點！」沈不言抬手制止她，「此人作案手法老練，不像是初次犯案。」
「依我看，說不定是團伙作案，有人負責擄人，有人負責做假皮，有人負責散布消息。」
「而莫公子，你便是那個負責擄人的！」
他說完，瀟灑地一轉身，準備迎接眾人的驚嘆和掌聲。
然後他發現石桌旁已經空了。
趙懷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正堂門口，正把畫像遞給幾個衙役，嘴裡吩咐著：
「你們幾個，持此畫像去周邊村鎮張貼，挨戶相詢，有線索立時報來，再備一份送至城門，讓守衛認一認。」
衙役領命而去，趙懷瑾又對另一個文書模樣的年輕人道，「此份送到風聞榜上懸掛，懸銀十兩，有知情者重賞。」
秦悠已經站到了何以晴和雲破旁邊，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嘴上還說著：
「那些被放回來的女子住在哪兒？我們現在就過去吧？趁天還亮著，天黑之前能問幾家是幾家。」
莫聽瀾伸了個懶腰，從石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把狐狸面具重新扣回臉上：
「走吧，再不去天要黑了，天黑了我可沒法保證某個膽小鬼不會被畫皮鬼嚇哭。」
「你說誰膽小鬼！」秦悠瞪他。
「誰接話就是誰咯。」莫聽瀾步伐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沈不言站在原地，看著眾人各忙各的，忍不住喊道：
「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眾人面無表情地出了大理寺大門。
畫像上的人臉和假皮之下那張臉幾乎一模一樣，連右臉上兩顆淺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像，太像了！」沈不言湊近了看，鼻尖幾乎貼到紙面，「這痣的位置都對得上，分毫不差！」
「那是自然。」畫師捋了捋鬍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老夫畫了三十年畫像，沒畫錯過一顆痣。」
趙懷瑾揮手讓畫師退下，眾人的話題自然轉回了案子。
石桌上的碗碟還沒收，醬肘子的骨頭堆了一小堆，涼拌黃瓜的湯汁在碟底汪著，但已經沒人動筷子了。
秦悠盯著畫像上那雙溫順的眼睛，她放下筷子，忽然開口：
「既然最近沒有獨身女子進城，那第一案發現場，就不在胭脂鋪門口。」
「說明她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再搬到那裡的。」
「能從水裡撈屍，再搬到東市，要麼有車，要麼有力。」莫聽瀾看著畫像上的人臉。
「兇手對京城街道很熟。」何以晴簡短地補了一句。
趙懷瑾從袖子裡，摸出之前許成舟整理的那份名單，攤在石桌上。
名單上的字跡工整端秀，一看就是許成舟的手筆。
他指著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往下念：
「明月，有相好；柳青青，有相好；陸荷，婚期已定；蘇盞，有相好；李若蘭，方定親；何滿兒，親事方議。」
受害者無一例外，都是最近與異性確定了關係或即將成婚的女子。
名單上六個人都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只是被問了那句，「若遇良人勝今郎，可願棄舊從新鴦」，然後嚇得不輕，但身上連個淤青都沒有。
秦悠看著這份名單，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她開口了，「兇手抓的都是有相好，有婚約的人，是吧？」
沈不言在一旁點頭。
秦悠繼續往下說：
「然後，他製造了畫皮鬼抓人問話的傳說，卻讓所有人都相信，只要回答『不會』就能活。」
「於是所有人都回答『不會』，但這樣一來，他就永遠殺不到人，因為沒人會回答『會』。」
「那他的問話有什麼意義呢？真就當心理測試題了？」
她站起來，雙手撐在石桌上，身子前傾，看著眾人：
「就因為自己被負了，然後見不得別人好？想讓所有有婚約的人家都害怕，讓婚事取消或者推遲？」
沈不言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是說……他的目標，不是殺負心人，而是破壞婚約？」
「對！」秦悠一拍石桌，「殺人是手段，製造恐慌才是目的。」
「他要的不是誰的命，他要的是全京城的婚嫁市場，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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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言眉頭皺了起來，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開始一本正經地推理，手指點著那份名單：
「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諸位，且聽我說！」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他。
沈不言從石凳上站起來，背著手在院裡踱了兩步，一副名偵探上身的架勢：
「兇手的目標是有婚約的女子，目的又是破壞婚事，那此人，必定與婚嫁之事有深仇大恨！」
「要麼是被退過婚，要麼是被負過情，總之，在這上頭吃過虧。」
秦悠點了點頭，覺得沈不言這個推理還挺靠譜的。
「而且，他專挑女子下手，卻又不真傷她們性命，說明他並非嗜殺之人，只是想散播恐懼，讓所有的婚事辦不成。」
「這種人心機深沉，平日裡定是玩世不恭，看不出半點戾氣，見誰都笑嘻嘻的，說話沒個正經，做事隨性灑脫，讓人想不到他會是兇手。」
「只有這樣的人，才最可怕……」
沈不言的聲音壓低了，「你以為他是個好人，實則他心藏禍水，暗藏殺機！」
秦悠微微皺眉，覺得這個推理雖然有點戲劇化，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再者，能做出那張假皮，說明他自己有一手好手藝，此人定是常年混跡於市井之間，三教九流都有往來。」
秦悠歪了歪頭，心想這個推論就有點跳躍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而且，他每一次擄人都做得乾淨利落，從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說明他武功高強，輕功尤其了得，絕非尋常之輩……」
「且慢！」莫聽瀾抬手打斷，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你先說結論。」
沈不言深吸一口氣，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斷定！此人……就在我們身邊！」
秦悠屏住了呼吸。
「他就是……」沈不言忽然伸手一指，正對著莫聽瀾。
「你！莫公子！」
院子裡安靜了一息。
然後秦悠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哈？」
莫聽瀾剛喝進去的茶噴了出來。
趙懷瑾也呆住了。
雲破面無表情地看著沈不言，但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何以晴端起茶杯，沒說話。
「……你繼續說。」莫聽瀾把臉撐著，靜靜看著他表演。
「且聽我分析！」
沈不言背對著大家，雙手負於身後，架勢倒真有幾分說書先生的味道。
「據我所知，莫公子會易容術，且技藝非常高超，這一點，在座諸位都清楚吧？」
莫聽瀾挑了挑眉，沒否認。
「而那張假皮，正是極精細的面部造物，能做出來的人，整個京城一隻手數得過來，莫公子恰恰是其中之一。」
沈不言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莫公子武功高強，輕功更是不在話下，來無影去無蹤，那幾次擄人做得乾淨利落，不正符合你的身手特徵？」
莫聽瀾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還是沒說話。
「其三，」沈不言越說越來勁，「你一個江湖浪子，年歲不小卻無家室，至今未娶。」
「說不定你便是找不到相好的，因嫉生恨，看別人成雙成對心裡不痛快！」
秦悠忍不住插嘴：
「單身的人多了去了，難道人人都是兇手？」
「莫急，我還有第四點！」沈不言抬手制止她，「此人作案手法老練，不像是初次犯案。」
「依我看，說不定是團伙作案，有人負責擄人，有人負責做假皮，有人負責散布消息。」
「而莫公子，你便是那個負責擄人的！」
他說完，瀟灑地一轉身，準備迎接眾人的驚嘆和掌聲。
然後他發現石桌旁已經空了。
趙懷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正堂門口，正把畫像遞給幾個衙役，嘴裡吩咐著：
「你們幾個，持此畫像去周邊村鎮張貼，挨戶相詢，有線索立時報來，再備一份送至城門，讓守衛認一認。」
衙役領命而去，趙懷瑾又對另一個文書模樣的年輕人道，「此份送到風聞榜上懸掛，懸銀十兩，有知情者重賞。」
秦悠已經站到了何以晴和雲破旁邊，正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嘴上還說著：
「那些被放回來的女子住在哪兒？我們現在就過去吧？趁天還亮著，天黑之前能問幾家是幾家。」
莫聽瀾伸了個懶腰，從石凳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把狐狸面具重新扣回臉上：
「走吧，再不去天要黑了，天黑了我可沒法保證某個膽小鬼不會被畫皮鬼嚇哭。」
「你說誰膽小鬼！」秦悠瞪他。
「誰接話就是誰咯。」莫聽瀾步伐輕快地往門口走去。
沈不言站在原地，看著眾人各忙各的，忍不住喊道：
「喂！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眾人面無表情地出了大理寺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