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歡迎加入大理寺（奇怪的）大家庭
就在這時，趙懷瑾的身後傳來一個毫無起伏的聲音。
「大人。」
「哇啊！」趙懷瑾尖叫一聲，整個人原地彈了起來，猛地轉過身去。
阿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阿九！」趙懷瑾拍著胸口，憤憤道，「你下次能不能先出個聲？再這樣下去，本官遲早被你們嚇出心疾！」
阿九認真地點了點頭：
「下次，屬下儘量。」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趙懷瑾痛心疾首，然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恢復了官威。
「罷了，說正事，城門那邊查得如何？」
阿九將冊子遞上來，匯報導：
「城門守衛未曾見過此人，入城登記冊上亦無獨身女子進京之錄。」
「近三日所有入城女子，皆有同行人或親屬，守衛核對畫像，俱不吻合。」
趙懷瑾接過冊子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不在冊上？那便說明這姑娘不是從正門進的城，或是根本不住在城裡。」
「周邊村鎮。」何以晴語氣篤定。
「沒錯。」許成舟微微點頭，「若無入城記錄，便往城外查。」
「京城周邊村鎮不少，但若結合死者身上的衣著，當是勞作之人，可藉此縮小範圍。」
趙懷瑾啪地一聲將冊子合上：
「好，本官這就安排畫像師，把死者的真容畫幾幅畫像，拿出去張貼懸賞。」
「還有一個方向。」許成舟溫聲道，「那些曾被擄走又被放回的女子。」
「雖供詞參差，終與兇徒有過照面，或有人識得此面，亦或能憶及旁證。」
「對！」秦悠眼睛一亮，搶過話頭，「如果兇手專挑有相好的女子下手，那說明他仇視的是『負心人』。」
「那些被放回來的女子裡，可能有人見過她，或者認識她！」
趙懷瑾點點頭，當即拍板：
「就這麼辦，本官去安排畫像的事，你們……」
「我也要去！」秦悠舉手，胳膊伸得筆直，「我可以去問那些女子！」
「畢竟我也是女的，她們跟我說話可能沒那麼緊張，而且我比較會聊天，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來！」
莫聽瀾慢悠悠地舉起了手，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我也去，省得她再被什麼人綁了當人質，還得我跟何捕頭去救。」
「你還好意思提這事！」秦悠瞪他。
「怎麼不好意思？」莫聽瀾歪頭看她，語氣欠揍，「我這叫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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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畫像師畫像的功夫，一行人陸陸續續回到前院，在石桌旁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許成舟和阿九率先告辭，說是去查些易容師和工匠的詳細資料，看看有沒有能做出那張假皮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
除了雲破，其餘五個人圍坐在石桌旁。
涼茶壺被重新添滿了水，但沒人有心思喝。
雲破站在不遠處，背靠著那棵老槐樹，半閉著眼。
沈不言總算騰出空來仔細打量秦悠。
打量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方才忙著驗屍，未曾細看，我先前在大理寺沒見過你，你可是新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怎麼光說些聽不懂的詞，穿得還這般……」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別致。」
秦悠這次倒是很坦誠，乾脆直說了：
「我叫秦悠，被人綁架後讓何姐姐和雲破哥救了，然後跟著他們來了京城。」
「至於從哪來，天外來的。」
沈不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姑娘真會說笑，天外來的？那月亮上可住著嫦娥？」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真的。」
沈不言笑得更歡了，又用手指點了點她：「又在開玩笑了！調皮！」
秦悠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轉頭看向莫聽瀾。
沈不言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莫聽瀾，問道：「莫公子，你信她？」
莫聽瀾慢悠悠道：
「信啊，她可不就是天外來的麼？」
沈不言看看莫聽瀾，又看看秦悠，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你看，莫公子也學著人開玩笑了，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他笑著環顧了一圈。
然後發現何以晴沒笑，雲破沒笑，趙懷瑾也沒笑，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沈不言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等等，你們不會都信了吧？」
趙懷瑾語重心長地開口，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小沈啊，本官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你想，這姑娘說話用詞古怪，穿衣打扮古怪，連對京城一無所知。」
「這除了天外來的，還能有什麼解釋？」
沈不言的目光在秦悠身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最後他像是終於消化了這個事實，緩緩點了點頭：「……也罷，我驗了這麼多年屍，什麼稀奇古怪的死法沒見過？」
「多一個天外來的活人也不算太離譜，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嘛。」
秦悠反倒愣住了，她本以為沈不言會是最後一個堅持不信的人：
「你就這麼信了？」
「我不信。」沈不言誠懇地說，「但上頭都發話了，我一個小小的仵作，還有什麼好爭的？」
「你上司信了你才信？你自己的判斷力呢？」秦悠覺得這個邏輯實在太離譜了。
沈不言一本正經地回答：「判斷力告訴我，得罪上司比相信天外來客，更可怕。」
趙懷瑾滿意地點了點頭，官帽上的兩個帽翅跟著晃了晃：「小沈覺悟不錯。」
沈不言又轉頭看向雲破，不死心地追問：「雲兄，你不覺得這事太過離奇了嗎？」
雲破靠在槐樹上，眼睛依舊是半閉著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長到沈不言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給出了他今天最長的一句話：
「離奇與否，不重要，她是好人，就行。」
秦悠愣了一下，然後感覺鼻子又有點發酸。
沈不言顯然也被雲破這句話震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嘟囔了一句：「雲兄這話說得倒實在，比趙大人那套聽著靠譜多了。」
「本官那是嚴謹推理！」趙懷瑾不樂意了。
「您管那叫推理？」沈不言瞪大了眼睛，「您連她是天外來的都敢信，這叫什麼推理？」
趙懷瑾理直氣壯，下巴微抬，官威十足：「怎麼不叫推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離譜也是真相！這話你沒聽過？」
「聽過是聽過，但您排除得也太快了，您才認識她多久？一個時辰有嗎？」
「認識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官相信小何的判斷。」趙懷瑾轉頭看向何以晴。
沈不言也跟著轉頭看過去：
「以晴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何以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天外來的。」
沈不言等了半天，發現這四個字就是全部了。
他把手一攤，「行，當我沒問。」
莫聽瀾在旁邊已經笑得肩膀直抖。
沈不言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站了起來，走到秦悠面前。
秦悠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雲兄這人，話少面冷，心卻軟。」
沈不言頓了頓，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認真，「不過他看人准，他替你說話，說明他當你是自己人，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我沈不言也認你這個自己人！至於你打哪兒來，往後再說！」
「天外來的便天外來的，橫豎大理寺也不缺你一個古怪的！」
秦悠怔怔地看著他，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今天收到的好意已經夠多了，多到讓她這個習慣了甲乙方關係的社畜，有點不知所措。
下意識想開個玩笑把氣氛糊弄過去，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謝。」她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有點啞。
「不客氣！」沈不言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秦悠往前晃了一下，「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這大理寺上上下下，我全都懂，你隨便問！」
「大人。」
「哇啊！」趙懷瑾尖叫一聲，整個人原地彈了起來，猛地轉過身去。
阿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本冊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阿九！」趙懷瑾拍著胸口，憤憤道，「你下次能不能先出個聲？再這樣下去，本官遲早被你們嚇出心疾！」
阿九認真地點了點頭：
「下次，屬下儘量。」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趙懷瑾痛心疾首，然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襟，恢復了官威。
「罷了，說正事，城門那邊查得如何？」
阿九將冊子遞上來，匯報導：
「城門守衛未曾見過此人，入城登記冊上亦無獨身女子進京之錄。」
「近三日所有入城女子，皆有同行人或親屬，守衛核對畫像，俱不吻合。」
趙懷瑾接過冊子翻了翻，眉頭皺了起來：「不在冊上？那便說明這姑娘不是從正門進的城，或是根本不住在城裡。」
「周邊村鎮。」何以晴語氣篤定。
「沒錯。」許成舟微微點頭，「若無入城記錄，便往城外查。」
「京城周邊村鎮不少，但若結合死者身上的衣著，當是勞作之人，可藉此縮小範圍。」
趙懷瑾啪地一聲將冊子合上：
「好，本官這就安排畫像師，把死者的真容畫幾幅畫像，拿出去張貼懸賞。」
「還有一個方向。」許成舟溫聲道，「那些曾被擄走又被放回的女子。」
「雖供詞參差，終與兇徒有過照面，或有人識得此面，亦或能憶及旁證。」
「對！」秦悠眼睛一亮，搶過話頭，「如果兇手專挑有相好的女子下手，那說明他仇視的是『負心人』。」
「那些被放回來的女子裡，可能有人見過她，或者認識她！」
趙懷瑾點點頭，當即拍板：
「就這麼辦，本官去安排畫像的事，你們……」
「我也要去！」秦悠舉手，胳膊伸得筆直，「我可以去問那些女子！」
「畢竟我也是女的，她們跟我說話可能沒那麼緊張，而且我比較會聊天，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來！」
莫聽瀾慢悠悠地舉起了手，嘴角掛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我也去，省得她再被什麼人綁了當人質，還得我跟何捕頭去救。」
「你還好意思提這事！」秦悠瞪他。
「怎麼不好意思？」莫聽瀾歪頭看她，語氣欠揍，「我這叫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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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舟和阿九率先告辭，說是去查些易容師和工匠的詳細資料，看看有沒有能做出那張假皮的。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大理寺大門。
除了雲破，其餘五個人圍坐在石桌旁。
涼茶壺被重新添滿了水，但沒人有心思喝。
雲破站在不遠處，背靠著那棵老槐樹，半閉著眼。
沈不言總算騰出空來仔細打量秦悠。
打量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方才忙著驗屍，未曾細看，我先前在大理寺沒見過你，你可是新來的？」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來的？怎麼光說些聽不懂的詞，穿得還這般……」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別致。」
秦悠這次倒是很坦誠，乾脆直說了：
「我叫秦悠，被人綁架後讓何姐姐和雲破哥救了，然後跟著他們來了京城。」
「至於從哪來，天外來的。」
沈不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用手指點了點她，笑得眼睛都彎了：
「姑娘真會說笑，天外來的？那月亮上可住著嫦娥？」
秦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說真的。」
沈不言笑得更歡了，又用手指點了點她：「又在開玩笑了！調皮！」
秦悠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轉頭看向莫聽瀾。
沈不言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向莫聽瀾，問道：「莫公子，你信她？」
莫聽瀾慢悠悠道：
「信啊，她可不就是天外來的麼？」
沈不言看看莫聽瀾，又看看秦悠，然後笑著搖了搖頭：
「你看，莫公子也學著人開玩笑了，你們倆是不是串通好的？」
他笑著環顧了一圈。
然後發現何以晴沒笑，雲破沒笑，趙懷瑾也沒笑，甚至還微微點了點頭。
沈不言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等等，你們不會都信了吧？」
趙懷瑾語重心長地開口，雙手交疊放在石桌上：「小沈啊，本官起初也是不信的。」
「但你想，這姑娘說話用詞古怪，穿衣打扮古怪，連對京城一無所知。」
「這除了天外來的，還能有什麼解釋？」
沈不言的目光在秦悠身上來來回回掃了三遍。
最後他像是終於消化了這個事實，緩緩點了點頭：「……也罷，我驗了這麼多年屍，什麼稀奇古怪的死法沒見過？」
「多一個天外來的活人也不算太離譜，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嘛。」
秦悠反倒愣住了，她本以為沈不言會是最後一個堅持不信的人：
「你就這麼信了？」
「我不信。」沈不言誠懇地說，「但上頭都發話了，我一個小小的仵作，還有什麼好爭的？」
「你上司信了你才信？你自己的判斷力呢？」秦悠覺得這個邏輯實在太離譜了。
沈不言一本正經地回答：「判斷力告訴我，得罪上司比相信天外來客，更可怕。」
趙懷瑾滿意地點了點頭，官帽上的兩個帽翅跟著晃了晃：「小沈覺悟不錯。」
沈不言又轉頭看向雲破，不死心地追問：「雲兄，你不覺得這事太過離奇了嗎？」
雲破靠在槐樹上，眼睛依舊是半閉著的。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長到沈不言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給出了他今天最長的一句話：
「離奇與否，不重要，她是好人，就行。」
秦悠愣了一下，然後感覺鼻子又有點發酸。
沈不言顯然也被雲破這句話震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嘟囔了一句：「雲兄這話說得倒實在，比趙大人那套聽著靠譜多了。」
「本官那是嚴謹推理！」趙懷瑾不樂意了。
「您管那叫推理？」沈不言瞪大了眼睛，「您連她是天外來的都敢信，這叫什麼推理？」
趙懷瑾理直氣壯，下巴微抬，官威十足：「怎麼不叫推理？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離譜也是真相！這話你沒聽過？」
「聽過是聽過，但您排除得也太快了，您才認識她多久？一個時辰有嗎？」
「認識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官相信小何的判斷。」趙懷瑾轉頭看向何以晴。
沈不言也跟著轉頭看過去：
「以晴姐，你倒是說句話啊！」
何以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
「天外來的。」
沈不言等了半天，發現這四個字就是全部了。
他把手一攤，「行，當我沒問。」
莫聽瀾在旁邊已經笑得肩膀直抖。
沈不言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站了起來，走到秦悠面前。
秦悠被他突如其來的鄭重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雲兄這人，話少面冷，心卻軟。」
沈不言頓了頓，語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認真，「不過他看人准，他替你說話，說明他當你是自己人，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我沈不言也認你這個自己人！至於你打哪兒來，往後再說！」
「天外來的便天外來的，橫豎大理寺也不缺你一個古怪的！」
秦悠怔怔地看著他，嘴巴微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今天收到的好意已經夠多了，多到讓她這個習慣了甲乙方關係的社畜，有點不知所措。
下意識想開個玩笑把氣氛糊弄過去，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謝謝。」她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聲音有點啞。
「不客氣！」沈不言爽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大得秦悠往前晃了一下，「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我，這大理寺上上下下，我全都懂，你隨便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