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負我，我就縫你
終於，沈不言拆完最後一條線。
他用鑷子夾住假皮的邊緣，然後緩緩掀起。
驗屍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手指在眼前搭著，準備一旦看到任何血肉模糊的場面，就立刻把另一隻眼也閉上。
但預想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
假面下，死者的真實面容完好無損。
根本沒有被剝皮，兇手只是把假皮縫在了她的臉上，並沒有傷害她原本的臉。
那是一張看起來還算清秀的臉，皮膚因為死亡而泛著青灰，但五官完整，輪廓柔和，看著像是個文靜姑娘。
右臉邊還有兩顆淺痣，一顆在右臉正中間，一顆在下巴邊緣。
秦悠把手放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不是真的把臉剝下來了……」
沈不言把那張假皮放在一旁的托盤上，用布蓋上。
他退後一步，看著死者完好無損的面容：
「兇手並沒有剝她的臉皮，只是將假皮縫合了上去，她的臉，從一開始就沒有被破壞過。」
「此案為仿作。」何以晴下了定論，「當年真兇確已伏法，有人借『畫皮鬼』之名，另起波瀾。」
許成舟微微頷首：
「手法可仿，心態難仿，此人終究不是當年的畫皮鬼。」
「確實。」沈不言擦了擦手，語氣篤定，「若真是那畫皮鬼，要是在天有靈看見這縫線，怕是能氣活過來重新縫一遍。」
雲破站在何以晴身後，難得主動開口，只說了兩個字：「確實。」
莫聽瀾雙手抱臂，嘴角微微一翹：
「連死者的臉都沒敢動，蹭熱度的無疑了，還專蹭死人的流量，這人也夠缺德的。」
秦悠聽到流量兩個字，差點沒繃住：「你這詞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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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真臉，案子就有了進展。
沈不言將那假皮拿起來仔細研究，對著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假皮做工精細，是用極細的筆一層一層描上去的，畫得惟妙惟肖，要是光線不好，倒真不容易分辨。」
莫聽瀾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開口道：
「線索這不就來了嗎？能做出這種東西的，無非就是易容師，或者專做假面的工匠。」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
「這種手藝人靠的是口碑吃飯，何必去蹭一樁命案的熱度？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秦悠抱著胳膊想了想，試探性地開口：「會不會他是想黑紅？」
眾人同時轉頭看她，眼神里寫滿了「又來」。
沈不言替所有人喊出了心聲：
「講人話！」
秦悠連忙解釋：「就是……越黑越紅，越是被人罵越出名！」
「有些人為了出名什麼都幹得出來，哪怕被罵也行，反正出名了再說，黑紅也是紅嘛！」
「還有這種道理？」沈不言瞪大了眼，「那叫臭名昭著！」
「名聲一爛就無人敢登門了，誰會找一個千夫所指的易容師做活計？」
許成舟很快否定了這個思路，摺扇輕輕搖了搖，邏輯清晰：「若此人當真為求名而仿作，又何必令自己沾上殺人之名？」
「名聲愈響，官府追查愈緊，豈非自投羅網？求名與避禍，二者不可得兼。」
秦悠想了想，覺得許成舟說得確實有道理。
出名和保命確實是兩條路，走了一條就不能走另一條。
除非這人想出名想到不要命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個腦洞：
「那……說不定兇手，就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呃……就是她的相好或者夫君！」
「因為發現她出軌了，然後兩人那天正好在河邊吵架，他一生氣就給人推下去了！」
「之後他害怕被查出來，又想到畫皮鬼的傳說，乾脆模仿作案，給那些負心人一個警告，順便轉移官府的視線！」
「你看，這多合理！動機有了，手法有了，連字條上的『負心者當誅』都對上了！」
「他不是在說所有人，他是在說自己心裡那一個人！」
秦悠越說越覺得自己編得還挺圓，連場景都自動腦補出來了：
河邊，吵架，推人。
然後兇手蹲在屍體旁邊縫假臉，一邊縫一邊念叨「讓你負我！」，「讓你負我！」
哎不行不行，這畫面也太具體了。
沈不言聽得嘴巴微張，好半天才道：
「你連河邊吵架都能想出來？還推下去？推的哪條河？」
「這不重要！重點是動機！」
「有道理。」莫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讚許，「這丫頭腦子雖然古怪，但編起故事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過男女糾葛這條線，值得一查，有人死了，便有人恨她，有人恨她，便有殺她的緣由。」
「當下之急，是先查出死者身份。」何以晴開口了，拉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以她的背景線索再擴大搜索，知道她是誰，才知道誰想殺她。」
沈不言重新檢查了一遍屍體，確認道：
「確實是溺死的，不是死後被人放入水中，死亡時間斷定在三天左右。」
他驗完屍，長長地鬆了口氣，把那些拆下來的縫線一根根整理好，把假皮仔細蓋好，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
「可以請畫像師來畫像了，有了真臉，張貼出去定有人認得。」
趙懷瑾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
他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踱了不下二十圈，見一行人紛紛從驗屍房裡出來，連忙迎上去，聲音裡帶著急切：
「如何？可有發現？」
沈不言將方才發現的線索詳細講了一遍，以及秦悠那個，可能是在河邊吵架被推下去的腦洞。
趙懷瑾聽完，眼睛瞪得溜圓：
「假、假皮？！這兇手當真是……當真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看了秦悠一眼。
「蹭熱度。」秦悠替他說了。
「對！蹭熱度！」趙懷瑾說完，又覺得堂堂大理寺少卿用這種詞不太體面，趕緊咳嗽了一聲。
「咳，總之，此案有了新進展，本官甚是欣慰！」
他用鑷子夾住假皮的邊緣，然後緩緩掀起。
驗屍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手指在眼前搭著，準備一旦看到任何血肉模糊的場面，就立刻把另一隻眼也閉上。
但預想中的血腥場面沒有出現。
假面下，死者的真實面容完好無損。
根本沒有被剝皮，兇手只是把假皮縫在了她的臉上，並沒有傷害她原本的臉。
那是一張看起來還算清秀的臉，皮膚因為死亡而泛著青灰，但五官完整，輪廓柔和，看著像是個文靜姑娘。
右臉邊還有兩顆淺痣，一顆在右臉正中間，一顆在下巴邊緣。
秦悠把手放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還好還好，不是真的把臉剝下來了……」
沈不言把那張假皮放在一旁的托盤上，用布蓋上。
他退後一步，看著死者完好無損的面容：
「兇手並沒有剝她的臉皮，只是將假皮縫合了上去，她的臉，從一開始就沒有被破壞過。」
「此案為仿作。」何以晴下了定論，「當年真兇確已伏法，有人借『畫皮鬼』之名，另起波瀾。」
許成舟微微頷首：
「手法可仿，心態難仿，此人終究不是當年的畫皮鬼。」
「確實。」沈不言擦了擦手，語氣篤定，「若真是那畫皮鬼，要是在天有靈看見這縫線，怕是能氣活過來重新縫一遍。」
雲破站在何以晴身後，難得主動開口，只說了兩個字：「確實。」
莫聽瀾雙手抱臂，嘴角微微一翹：
「連死者的臉都沒敢動，蹭熱度的無疑了，還專蹭死人的流量，這人也夠缺德的。」
秦悠聽到流量兩個字，差點沒繃住：「你這詞跟誰學的？」
「跟你學的，挺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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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真臉，案子就有了進展。
沈不言將那假皮拿起來仔細研究，對著光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這假皮做工精細，是用極細的筆一層一層描上去的，畫得惟妙惟肖，要是光線不好，倒真不容易分辨。」
莫聽瀾湊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開口道：
「線索這不就來了嗎？能做出這種東西的，無非就是易容師，或者專做假面的工匠。」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
「這種手藝人靠的是口碑吃飯，何必去蹭一樁命案的熱度？這不是砸自己招牌嗎？」
秦悠抱著胳膊想了想，試探性地開口：「會不會他是想黑紅？」
眾人同時轉頭看她，眼神里寫滿了「又來」。
沈不言替所有人喊出了心聲：
「講人話！」
秦悠連忙解釋：「就是……越黑越紅，越是被人罵越出名！」
「有些人為了出名什麼都幹得出來，哪怕被罵也行，反正出名了再說，黑紅也是紅嘛！」
「還有這種道理？」沈不言瞪大了眼，「那叫臭名昭著！」
「名聲一爛就無人敢登門了，誰會找一個千夫所指的易容師做活計？」
許成舟很快否定了這個思路，摺扇輕輕搖了搖，邏輯清晰：「若此人當真為求名而仿作，又何必令自己沾上殺人之名？」
「名聲愈響，官府追查愈緊，豈非自投羅網？求名與避禍，二者不可得兼。」
秦悠想了想，覺得許成舟說得確實有道理。
出名和保命確實是兩條路，走了一條就不能走另一條。
除非這人想出名想到不要命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個腦洞：
「那……說不定兇手，就是她的男朋友或者老公……呃……就是她的相好或者夫君！」
「因為發現她出軌了，然後兩人那天正好在河邊吵架，他一生氣就給人推下去了！」
「之後他害怕被查出來，又想到畫皮鬼的傳說，乾脆模仿作案，給那些負心人一個警告，順便轉移官府的視線！」
「你看，這多合理！動機有了，手法有了，連字條上的『負心者當誅』都對上了！」
「他不是在說所有人，他是在說自己心裡那一個人！」
秦悠越說越覺得自己編得還挺圓，連場景都自動腦補出來了：
河邊，吵架，推人。
然後兇手蹲在屍體旁邊縫假臉，一邊縫一邊念叨「讓你負我！」，「讓你負我！」
哎不行不行，這畫面也太具體了。
沈不言聽得嘴巴微張，好半天才道：
「你連河邊吵架都能想出來？還推下去？推的哪條河？」
「這不重要！重點是動機！」
「有道理。」莫聽瀾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讚許，「這丫頭腦子雖然古怪，但編起故事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過男女糾葛這條線，值得一查，有人死了，便有人恨她，有人恨她，便有殺她的緣由。」
「當下之急，是先查出死者身份。」何以晴開口了，拉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以她的背景線索再擴大搜索，知道她是誰，才知道誰想殺她。」
沈不言重新檢查了一遍屍體，確認道：
「確實是溺死的，不是死後被人放入水中，死亡時間斷定在三天左右。」
他驗完屍，長長地鬆了口氣，把那些拆下來的縫線一根根整理好，把假皮仔細蓋好，然後直起身拍了拍手。
「可以請畫像師來畫像了，有了真臉，張貼出去定有人認得。」
趙懷瑾已經在外面等了許久。
他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踱了不下二十圈，見一行人紛紛從驗屍房裡出來，連忙迎上去，聲音裡帶著急切：
「如何？可有發現？」
沈不言將方才發現的線索詳細講了一遍，以及秦悠那個，可能是在河邊吵架被推下去的腦洞。
趙懷瑾聽完，眼睛瞪得溜圓：
「假、假皮？！這兇手當真是……當真是……」
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看了秦悠一眼。
「蹭熱度。」秦悠替他說了。
「對！蹭熱度！」趙懷瑾說完，又覺得堂堂大理寺少卿用這種詞不太體面，趕緊咳嗽了一聲。
「咳，總之，此案有了新進展，本官甚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