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沈不言歸來
胃開始翻湧。
不是因為害怕。
好吧，也有一點害怕。
但那種有人在別人臉上做針線活的畫面，讓秦悠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播放起各種恐怖片片段，一部接一部，連字幕都有。
她喉頭一緊，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麵皮被剝，復又縫回。」雲破語聲平靜，「與三年前手法如出一轍。」
「但三年前的針腳，比這整齊得多。」莫聽瀾彎腰湊近了些，幾乎貼到了屍體上方。
秦悠看著他的動作，心想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怕，他是不是沒有噁心這根神經。
他的手指在空中沿著縫線的走向比劃了一下，指尖離屍體只有幾寸。
「當年的兇手，針腳疏密整齊，走線工整，這位倒是爽快，能固定住就行。」
何以晴凝神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沉聲開口：
「縫法不同，非同一人所為，但所選部位、縫線材質、打結方式若皆吻合。」
「便說明此人見過當年的屍首，或見過相關記錄。」
許成舟聽著何以晴的話，點點頭表示贊同。
阿九站在他身後半步，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屍體，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目光移開了。
秦悠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地看著一張被縫過的臉，還能心平氣和地討論針腳走線的。
她感覺那股翻湧又上來了。
「這位姑娘，可是想吐？」
身後傳來一個學徒的聲音，語氣關切但過於及時，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秦悠還沒回答，另一個學徒已經遞過來一個木桶，桶底還鋪著一層乾草，顯然是常備之物，經歷過不少次客人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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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看著那個木桶，咽了咽口水，擺了擺手：「……不用，我還能忍。」
許成舟開口，語氣從容：
「這身衣著，觀之是平民百姓的打扮，布料粗陋，袖口已磨損至此，家境當不富裕。」
他的目光從衣裙移向屍體的臉，停在那圈觸目驚心的縫線上，「再結合那字條所言，此案是否為情殺，倒頗值得推敲。」
「譬如，這位姑娘可是負了誰，才被視作薄情之人，招來殺身之禍？」
趙懷瑾在一旁連連點頭：
「殿下所言極是，確有此可能，只是眼下有個難處。」
他的語氣從贊同轉向了無奈，「屍身畫像貼出去半日了，至今無人來認。」
「街坊鄰里也問遍了，無人識得此臉，身上更無信物，連個姓名也無從查起。」
秦悠試探性地開口：「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有家裡人？所以沒人來認領？」
「不會。」何以晴很快反駁，「即便無家人，亦有鄰人、友人或相識之人。」
「沒錯。」莫聽瀾語氣散漫，但道理說得不偏不倚，「一個人活在世上，總得跟人打交道。」
「如果她身邊當真一個人都沒有，那兇手為何要殺她？」
「殺一個跟誰都沒關係的人，圖什麼？圖她沒人收屍更方便？」
秦悠被他們兩個輪番反駁，縮了縮脖子，但她那根不服輸的神經被撥動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欸，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在京城沒有認識的人呢？」
大家都轉頭看向她。
秦悠繼續說，語速比之前快了些：
「說不定這姑娘，可能是從一個很偏遠的地方來的，剛到京城沒多久。」
「這人生地不熟的，她家裡人遠在天邊，根本不知道她出事了，所以當然沒人來認領了。」
這番話倒是給了眾人啟發。
趙懷瑾嗯了一聲，捋著下巴若有所思。
許成舟微微點頭，側身對身後的阿九吩咐道：
「阿九，去城門處走一趟，拿著畫像問守衛，可曾見過此人進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再去查進城登記冊，看近日可有獨身女子入京，若有線索，速回稟報。」
阿九抱拳領命，轉身便走，黑衣在門口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阿九剛走沒多久，一陣慌慌忙忙的腳步聲就在後院響起，節奏急促。
「老趙！以晴姐！雲兄！人呢人呢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只見一人匆匆忙忙趕過來，額頭上掛著一層細汗，肩上的藥箱帶子歪歪斜斜地滑到了胳膊肘。
趙懷瑾像是找到了救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衝出去迎接：
「哎呦喂！小沈啊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都等著你呢！來來來快來快來！」
他幾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沈不言拖進了驗屍房。
小沈，也就是沈不言，被趙懷瑾連拖帶拽地拉進了門。
他一進門，氣還沒喘勻，先被滿屋子的人驚了一下。
把藥箱放在石台旁邊的矮桌上，他脫口而出：
「哎？今兒個倒是稀罕得很，什麼時候我這驗屍房這麼熱鬧了？」
「平常也就是以晴姐和雲大哥兩個人進來，今天連趙大人都親自駕到了……」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掃過趙懷瑾那張強裝鎮定的臉，嘴巴比腦子快：
「哎不對，趙大人，您不是說過此生不進驗屍房的嗎？怎麼……唔！」
趙懷瑾一把捂住他的嘴，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往事莫提！說正事，說正事。」
沈不言被捂著嘴嗚嗚了兩聲，等趙懷瑾鬆開手，識趣地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專業的表情。
他一邊挽袖子一邊問：
「具體什麼情況？信上寫得急，就說畫皮鬼又出來了，別的都沒交代。」
趙懷瑾又把畫皮鬼一案的疑點簡要說了一遍。
沈不言聽完，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是當年的畫皮鬼又回歸了？！」
「當年那些屍體每一具都是我親手驗的，人證物證俱在，兇手自己都畫了押認了罪，不可能抓錯人！」
何以晴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少說，先看。」
沈不言立刻閉嘴，把那股憤慨硬生生咽回去，點了點頭，轉身朝驗屍台走去。
不是因為害怕。
好吧，也有一點害怕。
但那種有人在別人臉上做針線活的畫面，讓秦悠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播放起各種恐怖片片段，一部接一部，連字幕都有。
她喉頭一緊，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麵皮被剝，復又縫回。」雲破語聲平靜，「與三年前手法如出一轍。」
「但三年前的針腳，比這整齊得多。」莫聽瀾彎腰湊近了些，幾乎貼到了屍體上方。
秦悠看著他的動作，心想這個人怎麼一點都不怕，他是不是沒有噁心這根神經。
他的手指在空中沿著縫線的走向比劃了一下，指尖離屍體只有幾寸。
「當年的兇手，針腳疏密整齊，走線工整，這位倒是爽快，能固定住就行。」
何以晴凝神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沉聲開口：
「縫法不同，非同一人所為，但所選部位、縫線材質、打結方式若皆吻合。」
「便說明此人見過當年的屍首，或見過相關記錄。」
許成舟聽著何以晴的話，點點頭表示贊同。
阿九站在他身後半步，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屍體，然後面無表情地把目光移開了。
秦悠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做到面不改色地看著一張被縫過的臉，還能心平氣和地討論針腳走線的。
她感覺那股翻湧又上來了。
「這位姑娘，可是想吐？」
身後傳來一個學徒的聲音，語氣關切但過於及時，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秦悠還沒回答，另一個學徒已經遞過來一個木桶，桶底還鋪著一層乾草，顯然是常備之物，經歷過不少次客人使用。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秦悠看著那個木桶，咽了咽口水，擺了擺手：「……不用，我還能忍。」
許成舟開口，語氣從容：
「這身衣著，觀之是平民百姓的打扮，布料粗陋，袖口已磨損至此，家境當不富裕。」
他的目光從衣裙移向屍體的臉，停在那圈觸目驚心的縫線上，「再結合那字條所言，此案是否為情殺，倒頗值得推敲。」
「譬如，這位姑娘可是負了誰，才被視作薄情之人，招來殺身之禍？」
趙懷瑾在一旁連連點頭：
「殿下所言極是，確有此可能，只是眼下有個難處。」
他的語氣從贊同轉向了無奈，「屍身畫像貼出去半日了，至今無人來認。」
「街坊鄰里也問遍了，無人識得此臉，身上更無信物，連個姓名也無從查起。」
秦悠試探性地開口：「會不會她根本就沒有家裡人？所以沒人來認領？」
「不會。」何以晴很快反駁，「即便無家人，亦有鄰人、友人或相識之人。」
「沒錯。」莫聽瀾語氣散漫，但道理說得不偏不倚，「一個人活在世上，總得跟人打交道。」
「如果她身邊當真一個人都沒有，那兇手為何要殺她？」
「殺一個跟誰都沒關係的人，圖什麼？圖她沒人收屍更方便？」
秦悠被他們兩個輪番反駁，縮了縮脖子，但她那根不服輸的神經被撥動了。
她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欸，那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在京城沒有認識的人呢？」
大家都轉頭看向她。
秦悠繼續說，語速比之前快了些：
「說不定這姑娘，可能是從一個很偏遠的地方來的，剛到京城沒多久。」
「這人生地不熟的，她家裡人遠在天邊，根本不知道她出事了，所以當然沒人來認領了。」
這番話倒是給了眾人啟發。
趙懷瑾嗯了一聲，捋著下巴若有所思。
許成舟微微點頭，側身對身後的阿九吩咐道：
「阿九，去城門處走一趟，拿著畫像問守衛，可曾見過此人進城。」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再去查進城登記冊，看近日可有獨身女子入京，若有線索，速回稟報。」
阿九抱拳領命，轉身便走，黑衣在門口一晃就不見了蹤影。
阿九剛走沒多久，一陣慌慌忙忙的腳步聲就在後院響起，節奏急促。
「老趙！以晴姐！雲兄！人呢人呢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門口。
只見一人匆匆忙忙趕過來，額頭上掛著一層細汗，肩上的藥箱帶子歪歪斜斜地滑到了胳膊肘。
趙懷瑾像是找到了救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衝出去迎接：
「哎呦喂！小沈啊你總算回來了！我們都等著你呢！來來來快來快來！」
他幾乎是半拉半拽地把沈不言拖進了驗屍房。
小沈，也就是沈不言，被趙懷瑾連拖帶拽地拉進了門。
他一進門，氣還沒喘勻，先被滿屋子的人驚了一下。
把藥箱放在石台旁邊的矮桌上，他脫口而出：
「哎？今兒個倒是稀罕得很，什麼時候我這驗屍房這麼熱鬧了？」
「平常也就是以晴姐和雲大哥兩個人進來，今天連趙大人都親自駕到了……」
他話說到一半，目光掃過趙懷瑾那張強裝鎮定的臉，嘴巴比腦子快：
「哎不對，趙大人，您不是說過此生不進驗屍房的嗎？怎麼……唔！」
趙懷瑾一把捂住他的嘴，臉上掛著僵硬的微笑：「往事莫提！說正事，說正事。」
沈不言被捂著嘴嗚嗚了兩聲，等趙懷瑾鬆開手，識趣地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專業的表情。
他一邊挽袖子一邊問：
「具體什麼情況？信上寫得急，就說畫皮鬼又出來了，別的都沒交代。」
趙懷瑾又把畫皮鬼一案的疑點簡要說了一遍。
沈不言聽完，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是當年的畫皮鬼又回歸了？！」
「當年那些屍體每一具都是我親手驗的，人證物證俱在，兇手自己都畫了押認了罪，不可能抓錯人！」
何以晴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少說，先看。」
沈不言立刻閉嘴，把那股憤慨硬生生咽回去，點了點頭，轉身朝驗屍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