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成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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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懷瑾雖然也想笑,但忍住了。

  他用咳嗽把笑意硬生生壓了下去,想把話題拉回來。

  何以晴突然開口:「沈不言呢。」

  趙懷瑾搖著頭嘆了口氣:

  「不巧得很,前日你與雲破前腳出城,他後腳便告了假,說是家中老母來信,催他回去探親。」

  「今早案子一到,我便遣人快馬送信,他現下大約已在回程路上,只是少說還得幾個時辰才到。」

  秦悠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那個,沈不言是誰?」

  趙懷瑾轉過頭來,換了一副耐心介紹的語氣:「沈不言是我大理寺的仵作,許多案子的驗屍都是他經手的。」

  「他雖則平日話多些,手藝卻是紮實,跟小何搭檔多年了。」

  「那大理寺就沒有別的仵作了?」秦悠問。

  她心想,這麼大一個地方,總不至於就一個技術人員。

  趙懷瑾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深深地,長長地,帶著無限心酸地嘆了口氣。

  「秦姑娘,你有所不知。」

  「仵作這行當的人才本就稀缺,畢竟這世上有那麼多活可干,哪個不比跟死人打交道強?」

  他掰著手指頭數,越數越心酸:

  「原本大理寺里還有三個仵作,一個去年告老還鄉了,理由是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但我看他走的那天健步如飛,拎著鋪蓋捲走得比送他的衙役還快,就是不想幹了。」

  「還有一個呢?」秦悠問。

  「還有一個上個月辭了,說要去投奔親戚做生意。」趙懷瑾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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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懷疑他就是怕了,上個月連出了兩樁命案,他驗完之後悶聲不吭地在值房裡坐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遞了辭呈。」

  「還有一個呢?」秦悠繼續追問。

  趙懷瑾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

  「還有一個,就是沈不言。」

  他擺擺手,語氣裡帶著無奈:

  「其他的呢,都是些學徒,頂多會些搬運的活計,把屍首從現場抬回來往那兒一擱,便沒法子了。」

  秦悠聽完,心想:好傢夥,那還是個獨苗。

  不過轉念一想,現代也沒什麼人願意當法醫。

  何以晴站起身,語氣簡潔:

  「先看屍體,不碰,等沈不言來。」

  趙懷瑾點點頭,也跟著站起來:

  「可,屍首已安置在後院驗屍房中,我讓人把門鎖了,沒旁人動過。」

  何以晴剛起身,正門處就有兩人跨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白衣男子,穿著華麗又低調。

  衣料是低調的雲紋暗繡,腰間繫著玉帶,衣襟和袖口都理得一絲不苟,連腰間的玉佩穗子都梳得根根分明。

  長發半束半披,容貌清俊,眉眼溫潤,手持一柄白扇,扇尾掛著碧色流蘇,面容溫潤得像一幅仕女圖。

  不對,是仕男圖。

  他身後的男子通身黑衣,面無表情,頭髮高高束起,垂在腦後的馬尾不長不短。

  秦悠一時間看呆了。

  然後她發現周圍的人都站起來了,各自行禮。

  唯有莫聽瀾沒起來。

  他坐在石凳上,一條腿還搭在另一條腿上,好整以暇地朝那白衣男子吹了聲口哨:

  「喲,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白衣男子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莫聽瀾身上,那雙溫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他將摺扇輕輕一合,唇邊浮起一抹淡笑,開口時聲如其人,溫和從容:

  「聽瀾?一別三載,不想竟在此處重逢。」

  秦悠眨了眨眼。

  聽瀾?

  叫那麼親切,還一別三載。

  而且看他那氣質……

  衣品滿分,儀態滿分,說話文縐縐的還帶著一股皇家貴氣。

  難不成,這位就是莫聽瀾口中那個「一條褲子穿過」的……

  成王?

  秦悠急了。

  她一把抓住莫聽瀾的袖子,壓低聲音 慌張道:

  「你怎麼不早說他是成王!我現在行禮還來得及嗎?跪拜還是作揖?你倒是說啊!」

  莫聽瀾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沒事,反正我從來沒給他行過禮。」

  「不是,這能和你比嗎?!」秦悠壓低聲音,急得差點破音,「你是誰我是誰?」

  莫聽瀾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也有道理。」

  「你剛才不是說沒事嗎!」

  「剛才是剛才,現在你這麼一說,我覺得確實有道理。」莫聽瀾的語氣十分欠揍。

  在他們說話間,許成舟已經和其他人一一點頭招呼過了。

  然後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還坐在石凳上的莫聽瀾和秦悠身上。

  他看著莫聽瀾這身打扮,眉毛微挑。

  莫聽瀾顯然讀懂了,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語氣裡帶著一絲心虛的辯解:

  「喂,別誤會,我就是想嘗試嘗試新風格,不是模仿你。」

  許成舟唇邊的笑意紋絲不動,「本王可什麼都沒說。」

  莫聽瀾識趣地轉移話題:「行了行了,說不過你,你來幹嘛來了?」

  「自然是來瞧瞧案件進展。」許成舟語氣從容,「聽聞畫皮鬼再現,我著人查了所有被害人的底細,整理了一些資料,或可給大理寺做個參考。」

  趙懷瑾連忙拱手道謝,臉上的感激貨真價實:

  「成王殿下費心了,這當口多一分線索,便多一分破案的把握。」

  許成舟微微頷首,然後目光轉向了秦悠。

  「這位姑娘倒是面生,可是大理寺新招來的?」

  趙懷瑾本想開口介紹,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總不能跟王爺說這姑娘是天外來的。

  但讓他現編一個來歷,他也編不出來,畢竟他這輩子審過無數謊話,但還沒學會說一個像樣的。

  莫聽瀾替他回答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

  「她叫秦悠,天外來的。」

  許成舟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瀾,語氣裡帶著一絲審視:「天外?」

  他似乎在考慮,莫聽瀾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真的。

  莫聽瀾這個人說話,十句里有八句不能當真,剩下兩句要打對摺。

  雲破站在旁邊,忽然開口道:

  「秦姑娘不是壞人。」

  許成舟看了雲破一眼,手中的摺扇輕輕搖了搖,語氣溫和:

  「本王也沒說她是壞人。」

  雲破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張白紙,但秦悠莫名覺得他剛才是在替自己說話。

  秦悠連忙站起來,腦子裡飛速搜索古裝劇里的行禮姿勢。

  跪拜?作揖?萬福?

  最後她身體比腦子快,現代人的肌肉記憶搶先一步接管了身體。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鞠了個近九十度的躬:

  「成、成王殿下好!我、我叫秦悠,秦……呃……反正就叫秦悠!」

  她說完直起身,臉已經紅到了耳根。


  這嘴巴怎麼就不聽人使喚呢?!

  平時跟莫聽瀾鬥嘴不是挺溜的嗎,怎麼一到這成王面前就卡成PPT了?

  許成舟輕輕一笑,沒有在意她的失態,簡單自我介紹了一下。

  雖然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誰,但他還是認認真真地說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然後他微微側身,介紹了一下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黑衣男子:「這位是阿九。」

  阿九面無表情地報了自己的名字:

  「阿九。」

  然後閉上嘴,繼續面無表情。

  秦悠連忙點頭,心裡卻想:

  這人怎麼看起來,怎麼和雲破有點像?

  倒不是說長相,而是那種沉默的氣場,那種往那兒一站,就自成一道背景的即視感。

  許成舟沒有再多問她的來歷,轉頭看向趙懷瑾:「趙大人,案件可有進展?」

  趙懷瑾連忙將他們現有的線索,簡單陳述了一遍。

  新舊兩案的目標不同,證詞混亂,多了一張字條,以及秦悠那個「蹭熱度」的奇思妙想。

  說完之後他補充:

  「眼下就等著沈不言回來驗屍,不過可以先去看看屍體。」

  許成舟點點頭,趙懷瑾便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他往後院走。

  何以晴和雲破也跟著走了。

  莫聽瀾站起來,路過秦悠身邊時見她還在原地發呆,便伸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一下:「還發什麼愣?走了,看屍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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