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初進大理寺
秦悠還沒來得及順著白玉京的思路往下推，身邊已經空了。
她往左看，沒人。往右看，也沒人。
何以晴和雲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身走了，兩人的背影已經快被人潮吞沒。
莫聽瀾也跟了上去，走出幾步又回頭沖她喊了一句：
「還站著？等畫皮鬼來找你聊天呢？」
秦悠一個激靈，後脊背一陣發涼。
她連忙拔腿追過去，邊跑邊喊：
「等等我！你們走路都這麼快的嗎！你們是不是都練過輕功！就我一個用腿走路的！」
身後，馬扁子三人對視了一眼。
賈正意第一個開口：「老大，我們也要一起跟著去查案嗎？」
「對啊對啊，」高步定趕緊附和，「不過我們也不會查案啊？去了能幹嘛？」
馬扁子看了看前方的那群背影，壓低聲音道：「沒事，咱們跟著混一混，說不定到時候，有咱們一份功勞呢？」
「老大英明！」高步定和賈正意異口同聲。
三人便也加快腳步，遠遠地跟在隊伍末尾。
——————————
大理寺坐落在京城朱雀街東側，遠離喧囂的集市。
拐過兩條街之後，人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路邊幾棵老槐樹上的蟬鳴。
秦悠原以為，大理寺會是那種黑瓦高牆，陰氣森森的地方。
比如門口立著石獅子，匾額上掛著蛛網，門口的衙役面如鐵板，進出的人都要被盤問三遍，連送菜的都要把菜籃子翻個底朝天。
結果走到門口一看，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門。
門口站著兩個值守的衙役，不是在打盹就是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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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靠著門框，頭一點一點的，右邊那個乾脆已經閉上了眼，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亮光。
門口沒有石獅子，取而代之的是兩個舊石墩。
上面已經被無數屁股磨得光滑發亮，泛著一層溫潤的包漿。
秦悠一看就知道這石墩的使用頻率極高，高到包漿都盤出來了。
朱漆大門已經褪了色，門環上銅綠斑駁，看著有些年頭了。
但門楣上那塊「大理寺」的匾額卻是新換的，字跡剛勁有力，漆色鮮亮。
何以晴走到門口，腳步沒停。
雲破抬手，在右邊那個打盹的衙役肩上拍了一下。
那衙役一個激靈彈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何、何捕頭！您回來了！」
左邊那個也瞬間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站好，結果左腳和右腳站反了位置，被同伴用眼神提醒了才悄悄換回來。
秦悠跟在何以晴身後跨進大門，一進前院就放慢了腳步。
青石板鋪地，縫隙里長著雜草，高的已經沒過腳踝，沒人拔。
後來秦悠才知道，是因為大理寺少卿覺得「雜草也是生機」。
何況他怕蟲子，根本不敢靠近草叢。
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齡看起來比大理寺還老，樹冠遮天蔽日，投下一大片濃蔭。
樹下，是一張石桌和五個石凳，桌面坑坑窪窪，擺著一壺涼茶和幾隻缺口不一的茶杯。
這是後來大理寺的「戶外會議區」。
主要用於天氣好的時候討論案情，以及天氣不好的時候，被所有人嫌棄。
院子兩側是廂房。
左邊是文書房，透過半開的窗戶能看見屋裡堆滿了卷宗，架子上、桌上、地上，到處都是紙。
右邊是值房，值房旁邊是卷宗庫，門關得嚴嚴實實。
正堂呢，是大理寺少卿的辦公區域。
也是大理寺最「正經」的地方。
至少從外面看是這樣。
一行人剛進前院，正堂的門就開了。
一個人從裡面迎了出來。
一身官服穿得一絲不苟，腰帶系得端端正正，腰間掛著一塊白玉佩，走起路來步子邁得飛快但姿態端莊。
他看著年輕卻又有點老成，五官端正，眉目之間自有一股威嚴。
秦悠在腦子裡飛速評估了一下，覺得這位大人看起來挺嚴肅正經的，大概是那種不苟言笑，說話打官腔的類型。
她趕緊收斂神色，下意識挺直了腰板，準備給這位大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然後那人開口了。
「哎呦喂，我的小何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派人去城外找了！」
「一路可還順遂？沒碰上什麼麻煩吧？吃飯了沒有？」
秦悠：「……？」
何以晴倒是不為所動。
她走過去，彎下腰準備行禮：「趙大人。」
那位趙大人連忙也跟著彎下腰，兩手虛扶，語氣裡帶著急切：「別別別，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
「你是不曉得，今日一早，我早飯還沒開吃呢，筷子剛拿起來，那案子就找上門來了！我連粥都沒喝上！」
秦悠站在後面，聽著這位趙大人噼里啪啦倒了一通苦水。
她在後面小聲對莫聽瀾說：
「他看起來不是應該是那種，很威嚴很正經的嗎？」
莫聽瀾低頭回她，聲音也壓得很低：
「習慣就好，正經是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誰不知道誰啊？」
趙大人說完，終於喘了口氣，目光越過何以晴的肩膀看向她身後。
一個穿白衣戴面具的，一個穿灰短衫披頭散髮的，還有三個粗衣漢子。
他愣了一下，問道：「這是……？」
莫聽瀾上前一步，抬手摘下狐狸面具，露出那張五官分明的臉，微微一笑，行了個拱手禮：
「趙大人，在下莫聽瀾，此番在城外與何捕頭偶遇，便一同進京了。」
趙大人眼睛一亮，語氣里的驚喜不加掩飾：「玉面狐狸？你就是莫聽瀾？」
「哎呀，你這名號我耳聞已久，今日竟見著活的了！你這是重出江湖了？」
莫聽瀾被這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一聲，難得謙虛了一回：
「算是吧，不過趙大人好記性，三年前在下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沒想到大人還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案子要不是你提供的線索……」
趙懷瑾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旁邊還有聽眾，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而乾咳了一聲。
「咳，總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眼下正缺人手呢。」
他的目光又轉向秦悠，歪了歪頭：「那這位是……」
秦悠連忙站直了，正準備自我介紹，莫聽瀾也轉過頭來看她，張了張嘴，然後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他忘了問這丫頭的名字。
一路光顧著跟她鬥嘴，居然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她叫秦悠。」何以晴在旁邊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趙大人點點頭，走到秦悠面前。
秦悠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心想這位大人不會要盤問她的來歷吧。
結果趙大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自我介紹道：
「秦姑娘，在下趙懷瑾，大理寺少卿，也是此地管事之人，有何需要，儘管開口，不用拘束。」
秦悠連忙回禮，動作笨拙：
「趙大人好！我叫秦悠，秦是……就是那個秦，悠是……就是那個悠！總之，謝謝大人收留！」
說完她自己都想捂臉，什麼叫就是那個秦，她到底在說什麼！
趙懷瑾倒沒在意她的語無倫次，反而打量了一眼她身後那三人。
馬扁子、高步定、賈正意正擠成一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趙懷瑾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問：「這三位是……」
何以晴言簡意賅：「路上抓的，三個騙徒。」
「哦，」趙懷瑾點點頭，表情平靜，「那便押去後面，候審。」
她往左看，沒人。往右看，也沒人。
何以晴和雲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身走了，兩人的背影已經快被人潮吞沒。
莫聽瀾也跟了上去，走出幾步又回頭沖她喊了一句：
「還站著？等畫皮鬼來找你聊天呢？」
秦悠一個激靈，後脊背一陣發涼。
她連忙拔腿追過去，邊跑邊喊：
「等等我！你們走路都這麼快的嗎！你們是不是都練過輕功！就我一個用腿走路的！」
身後，馬扁子三人對視了一眼。
賈正意第一個開口：「老大，我們也要一起跟著去查案嗎？」
「對啊對啊，」高步定趕緊附和，「不過我們也不會查案啊？去了能幹嘛？」
馬扁子看了看前方的那群背影，壓低聲音道：「沒事，咱們跟著混一混，說不定到時候，有咱們一份功勞呢？」
「老大英明！」高步定和賈正意異口同聲。
三人便也加快腳步，遠遠地跟在隊伍末尾。
——————————
大理寺坐落在京城朱雀街東側，遠離喧囂的集市。
拐過兩條街之後，人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路邊幾棵老槐樹上的蟬鳴。
秦悠原以為，大理寺會是那種黑瓦高牆，陰氣森森的地方。
比如門口立著石獅子，匾額上掛著蛛網，門口的衙役面如鐵板，進出的人都要被盤問三遍，連送菜的都要把菜籃子翻個底朝天。
結果走到門口一看，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門。
門口站著兩個值守的衙役，不是在打盹就是在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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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那個靠著門框，頭一點一點的，右邊那個乾脆已經閉上了眼，嘴角還掛著一絲可疑的亮光。
門口沒有石獅子，取而代之的是兩個舊石墩。
上面已經被無數屁股磨得光滑發亮，泛著一層溫潤的包漿。
秦悠一看就知道這石墩的使用頻率極高，高到包漿都盤出來了。
朱漆大門已經褪了色，門環上銅綠斑駁，看著有些年頭了。
但門楣上那塊「大理寺」的匾額卻是新換的，字跡剛勁有力，漆色鮮亮。
何以晴走到門口，腳步沒停。
雲破抬手，在右邊那個打盹的衙役肩上拍了一下。
那衙役一個激靈彈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何、何捕頭！您回來了！」
左邊那個也瞬間睜開了眼，迷迷糊糊地站好，結果左腳和右腳站反了位置，被同伴用眼神提醒了才悄悄換回來。
秦悠跟在何以晴身後跨進大門，一進前院就放慢了腳步。
青石板鋪地，縫隙里長著雜草，高的已經沒過腳踝，沒人拔。
後來秦悠才知道，是因為大理寺少卿覺得「雜草也是生機」。
何況他怕蟲子，根本不敢靠近草叢。
院中有一棵老槐樹，樹齡看起來比大理寺還老，樹冠遮天蔽日，投下一大片濃蔭。
樹下，是一張石桌和五個石凳，桌面坑坑窪窪，擺著一壺涼茶和幾隻缺口不一的茶杯。
這是後來大理寺的「戶外會議區」。
主要用於天氣好的時候討論案情，以及天氣不好的時候，被所有人嫌棄。
院子兩側是廂房。
左邊是文書房，透過半開的窗戶能看見屋裡堆滿了卷宗，架子上、桌上、地上，到處都是紙。
右邊是值房，值房旁邊是卷宗庫，門關得嚴嚴實實。
正堂呢，是大理寺少卿的辦公區域。
也是大理寺最「正經」的地方。
至少從外面看是這樣。
一行人剛進前院，正堂的門就開了。
一個人從裡面迎了出來。
一身官服穿得一絲不苟，腰帶系得端端正正，腰間掛著一塊白玉佩，走起路來步子邁得飛快但姿態端莊。
他看著年輕卻又有點老成，五官端正，眉目之間自有一股威嚴。
秦悠在腦子裡飛速評估了一下，覺得這位大人看起來挺嚴肅正經的，大概是那種不苟言笑，說話打官腔的類型。
她趕緊收斂神色，下意識挺直了腰板，準備給這位大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然後那人開口了。
「哎呦喂，我的小何啊，你可算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就要派人去城外找了！」
「一路可還順遂？沒碰上什麼麻煩吧？吃飯了沒有？」
秦悠：「……？」
何以晴倒是不為所動。
她走過去，彎下腰準備行禮：「趙大人。」
那位趙大人連忙也跟著彎下腰，兩手虛扶，語氣裡帶著急切：「別別別，現在不是行禮的時候！」
「你是不曉得，今日一早，我早飯還沒開吃呢，筷子剛拿起來，那案子就找上門來了！我連粥都沒喝上！」
秦悠站在後面，聽著這位趙大人噼里啪啦倒了一通苦水。
她在後面小聲對莫聽瀾說：
「他看起來不是應該是那種，很威嚴很正經的嗎？」
莫聽瀾低頭回她，聲音也壓得很低：
「習慣就好，正經是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誰不知道誰啊？」
趙大人說完，終於喘了口氣，目光越過何以晴的肩膀看向她身後。
一個穿白衣戴面具的，一個穿灰短衫披頭散髮的，還有三個粗衣漢子。
他愣了一下，問道：「這是……？」
莫聽瀾上前一步，抬手摘下狐狸面具，露出那張五官分明的臉，微微一笑，行了個拱手禮：
「趙大人，在下莫聽瀾，此番在城外與何捕頭偶遇，便一同進京了。」
趙大人眼睛一亮，語氣里的驚喜不加掩飾：「玉面狐狸？你就是莫聽瀾？」
「哎呀，你這名號我耳聞已久，今日竟見著活的了！你這是重出江湖了？」
莫聽瀾被這熱情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乾咳了一聲，難得謙虛了一回：
「算是吧，不過趙大人好記性，三年前在下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沒想到大人還記得。」
「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案子要不是你提供的線索……」
趙懷瑾說到一半，似乎意識到旁邊還有聽眾，把後半句咽了回去，轉而乾咳了一聲。
「咳，總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眼下正缺人手呢。」
他的目光又轉向秦悠，歪了歪頭：「那這位是……」
秦悠連忙站直了，正準備自我介紹，莫聽瀾也轉過頭來看她，張了張嘴，然後發現了一個尷尬的事實。
他忘了問這丫頭的名字。
一路光顧著跟她鬥嘴，居然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她叫秦悠。」何以晴在旁邊開口，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趙大人點點頭，走到秦悠面前。
秦悠下意識往後挪了半寸，心想這位大人不會要盤問她的來歷吧。
結果趙大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自我介紹道：
「秦姑娘，在下趙懷瑾，大理寺少卿，也是此地管事之人，有何需要，儘管開口，不用拘束。」
秦悠連忙回禮，動作笨拙：
「趙大人好！我叫秦悠，秦是……就是那個秦，悠是……就是那個悠！總之，謝謝大人收留！」
說完她自己都想捂臉，什麼叫就是那個秦，她到底在說什麼！
趙懷瑾倒沒在意她的語無倫次，反而打量了一眼她身後那三人。
馬扁子、高步定、賈正意正擠成一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趙懷瑾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問：「這三位是……」
何以晴言簡意賅：「路上抓的，三個騙徒。」
「哦，」趙懷瑾點點頭，表情平靜，「那便押去後面，候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