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審訊嫌疑人
秦悠拿著冊子到的時候，偏廳已經坐滿了人。
何以晴和雲破把所有相關人等都帶了回來，一個不落。
偏廳是臨時騰出來的，中間的空地上擺了幾把椅子，坐不下的人就站著，三三兩兩地分散在牆邊。
許成舟和趙懷瑾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見秦悠，兩人微微頷首示意她進來。
「沈不言呢？」趙懷瑾問，「本官正等著他的初勘記錄。」
「他……」秦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方才那個場面。
她儘可能客觀地說，「他說他太忙了，所以走訪記錄這事，讓我先過來頂著。」
說著，她把手裡那本冊子舉起來晃了晃。
莫聽瀾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偏廳角落裡，兩條長腿伸得老遠。
聽見這話，他看向秦悠：「秦桂芬，你這是掉坑裡了吧？」
「什麼叫掉坑裡了？」秦悠把冊子往懷裡一抱，「沈不言一個人又當仵作又當文書，忙成那樣，我幫他分擔一點怎麼了？」
「他哭一哭你便心軟，改明兒他再哭一次，你連他的驗屍活都能替他幹了。」莫聽瀾不以為然。
秦悠表情坦然，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理直氣壯：「那又怎麼樣？說不定以後我進了大理寺，這些我也要學的，現在有機會提前練手，怎麼算都不虧。」
趙懷瑾聽她這麼說，目光里透出一點欣慰。
「也罷，走訪記錄原就不必非得仵作來做，你既願意接手，便先做著。」
他側過身，視線轉向偏廳里坐著或站著，和靠牆的那些人。
秦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間偏廳里擠著十來號人，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神情。
趙懷瑾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張大有案，密室手法已解，但兇手尚未歸案，今日請各位來，便是要逐一問明情況，所有證詞都會記錄在案，欺瞞不報者，按律重處。」
劉莞葵，也就是張大有之妻，已經醒了過來。
她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睛紅腫，眼神沒有焦點。
張明坐在她身邊，一隻手伸過去，試探性地搭在母親的胳膊上，見母親沒有躲開，才輕輕握住。
張明身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九歲，長方臉，濃眉深目，長得和張大有有五六分像。
他叫張二有，是死者的胞弟，大有藥行的二掌柜。
翠兒站在張二有身後不遠處，背貼著牆，兩隻手在身前絞著，侷促地低著頭。
她身旁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五十有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背有些佝僂，兩隻手攏在袖子裡。
他叫老鄧，張家的管家，據說在張家幹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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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穿綢緞圓領衫的中年男人，體態偏富，肚子圓滾滾地把衣擺頂起來一塊，手指上戴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
他叫胡掌柜，大有藥行的大主顧，張家最大的藥材買家，說是案發後第一時間來弔唁的。
偏廳最裡面的角落裡站著三個男人，年齡從三十多到四十多不等，穿著打扮都像是做藥材生意的，長衫料子不差但也不華貴。
這三人是同行藥商，跟張大有做了好些年生意，據他們說最近都曾來過張家。
趙懷瑾對秦悠道：「小秦，今日的走訪記錄便由你來做，問話由小何來，你只管記，若有什麼想問的，也可以問。」
何以晴已經走到了偏廳中央，她目光平靜地從眾人臉上掃過，只有張二有和她對視了一下，其他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
「張夫人。」何以晴叫的自然是劉莞葵，「隨我來。」
劉莞葵像是從夢裡被叫醒一樣，肩膀輕輕一顫，然後慢慢地站起來。
張明也跟著起身，手還扶著母親的胳膊，眼睛不解地看向何以晴。
何以晴沒有多解釋，只淡淡道：「單獨問。」
偏廳的一側已經用一架舊屏風隔出了一個小隔間，小隔間裡放著一把方凳和一張窄幾。
秦悠和眾人都跟了過去。
何以晴讓劉莞葵在方凳上坐下，自己則側身靠在窄几旁邊。
秦悠跟了進去，莫聽瀾也慢悠悠地跟了進來，靠在屏風邊上。
「你與張大有，夫妻多年。」何以晴先問，「關係如何。」
劉莞葵低下頭，聲音有些啞：「老夫老妻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但他待我不差，不納妾，不酗酒，不賭錢，也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秦悠在冊子上飛快地記下。
「這一個月，他可有反常之處。」何以晴問。
說起這個，劉莞葵眼眶又開始泛紅：「有，他這半個月來心神不寧，有時候半夜突然驚醒，嘴裡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麼。有一回我實在受不了，就問他到底怎麼了，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問我……」
「問你什麼。」何以晴說。
「他問我，有沒有看到鏡子裡有什麼。」劉莞葵的聲音低了些，「我說沒有，鏡子裡能有什麼，他就不問了，這半個月他門都不出了，整天待在正廳，從早坐到晚，就盯著那面鏡子看。」
「你呢。」何以晴問，「你可也看過那面鏡子？」
劉莞葵點了點頭，但立刻又搖頭：「我偷偷看過，說實話，什麼也沒有。」
「但我覺著那鏡子照人有點變形，我以為是鑄造的時候手藝不精，還想著回頭讓府里管事拿去磨一磨，可老爺不讓任何人碰那鏡子，說那是開了光的，不能動。」
「這鏡子，他是從哪得來的。」何以晴繼續問。
劉莞葵想了想，說：「月初的時候，老爺出門，說是去赴約，我問他赴誰的約，他只說與人有約，讓我不必多問。」
「回來之後，就帶回了那面銅鏡，我問他哪裡來的，他只說是道觀里請的，鎮宅用。」
何以晴沒有再往下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劉莞葵可以出去了。
何以晴和雲破把所有相關人等都帶了回來，一個不落。
偏廳是臨時騰出來的，中間的空地上擺了幾把椅子，坐不下的人就站著，三三兩兩地分散在牆邊。
許成舟和趙懷瑾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看見秦悠，兩人微微頷首示意她進來。
「沈不言呢？」趙懷瑾問，「本官正等著他的初勘記錄。」
「他……」秦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描述方才那個場面。
她儘可能客觀地說，「他說他太忙了，所以走訪記錄這事，讓我先過來頂著。」
說著，她把手裡那本冊子舉起來晃了晃。
莫聽瀾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偏廳角落裡，兩條長腿伸得老遠。
聽見這話，他看向秦悠：「秦桂芬，你這是掉坑裡了吧？」
「什麼叫掉坑裡了？」秦悠把冊子往懷裡一抱，「沈不言一個人又當仵作又當文書，忙成那樣，我幫他分擔一點怎麼了？」
「他哭一哭你便心軟，改明兒他再哭一次，你連他的驗屍活都能替他幹了。」莫聽瀾不以為然。
秦悠表情坦然，語氣里甚至帶著一點理直氣壯：「那又怎麼樣？說不定以後我進了大理寺，這些我也要學的，現在有機會提前練手，怎麼算都不虧。」
趙懷瑾聽她這麼說，目光里透出一點欣慰。
「也罷，走訪記錄原就不必非得仵作來做，你既願意接手，便先做著。」
他側過身，視線轉向偏廳里坐著或站著，和靠牆的那些人。
秦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間偏廳里擠著十來號人，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神情。
趙懷瑾的目光從這些人臉上一一掃過，語氣平淡：「張大有案，密室手法已解，但兇手尚未歸案，今日請各位來，便是要逐一問明情況，所有證詞都會記錄在案，欺瞞不報者，按律重處。」
劉莞葵，也就是張大有之妻，已經醒了過來。
她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睛紅腫，眼神沒有焦點。
張明坐在她身邊，一隻手伸過去，試探性地搭在母親的胳膊上，見母親沒有躲開，才輕輕握住。
張明身邊坐著一個男人，三十九歲，長方臉，濃眉深目，長得和張大有有五六分像。
他叫張二有，是死者的胞弟，大有藥行的二掌柜。
翠兒站在張二有身後不遠處，背貼著牆，兩隻手在身前絞著，侷促地低著頭。
她身旁站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五十有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背有些佝僂，兩隻手攏在袖子裡。
他叫老鄧，張家的管家，據說在張家幹了二十年。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靠門口的一張椅子上坐著一個穿綢緞圓領衫的中年男人，體態偏富，肚子圓滾滾地把衣擺頂起來一塊，手指上戴著一枚成色不錯的玉扳指。
他叫胡掌柜，大有藥行的大主顧，張家最大的藥材買家，說是案發後第一時間來弔唁的。
偏廳最裡面的角落裡站著三個男人，年齡從三十多到四十多不等，穿著打扮都像是做藥材生意的，長衫料子不差但也不華貴。
這三人是同行藥商，跟張大有做了好些年生意，據他們說最近都曾來過張家。
趙懷瑾對秦悠道：「小秦，今日的走訪記錄便由你來做，問話由小何來，你只管記，若有什麼想問的，也可以問。」
何以晴已經走到了偏廳中央，她目光平靜地從眾人臉上掃過，只有張二有和她對視了一下，其他人都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
「張夫人。」何以晴叫的自然是劉莞葵，「隨我來。」
劉莞葵像是從夢裡被叫醒一樣，肩膀輕輕一顫，然後慢慢地站起來。
張明也跟著起身，手還扶著母親的胳膊，眼睛不解地看向何以晴。
何以晴沒有多解釋，只淡淡道：「單獨問。」
偏廳的一側已經用一架舊屏風隔出了一個小隔間，小隔間裡放著一把方凳和一張窄幾。
秦悠和眾人都跟了過去。
何以晴讓劉莞葵在方凳上坐下，自己則側身靠在窄几旁邊。
秦悠跟了進去，莫聽瀾也慢悠悠地跟了進來，靠在屏風邊上。
「你與張大有，夫妻多年。」何以晴先問，「關係如何。」
劉莞葵低下頭，聲音有些啞：「老夫老妻了，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但他待我不差，不納妾，不酗酒，不賭錢，也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秦悠在冊子上飛快地記下。
「這一個月，他可有反常之處。」何以晴問。
說起這個，劉莞葵眼眶又開始泛紅：「有，他這半個月來心神不寧，有時候半夜突然驚醒，嘴裡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麼。有一回我實在受不了，就問他到底怎麼了，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問我……」
「問你什麼。」何以晴說。
「他問我，有沒有看到鏡子裡有什麼。」劉莞葵的聲音低了些，「我說沒有，鏡子裡能有什麼，他就不問了，這半個月他門都不出了，整天待在正廳，從早坐到晚，就盯著那面鏡子看。」
「你呢。」何以晴問，「你可也看過那面鏡子？」
劉莞葵點了點頭，但立刻又搖頭：「我偷偷看過，說實話，什麼也沒有。」
「但我覺著那鏡子照人有點變形，我以為是鑄造的時候手藝不精，還想著回頭讓府里管事拿去磨一磨，可老爺不讓任何人碰那鏡子，說那是開了光的，不能動。」
「這鏡子，他是從哪得來的。」何以晴繼續問。
劉莞葵想了想，說：「月初的時候，老爺出門，說是去赴約，我問他赴誰的約，他只說與人有約，讓我不必多問。」
「回來之後，就帶回了那面銅鏡，我問他哪裡來的，他只說是道觀里請的，鎮宅用。」
何以晴沒有再往下問，只是點了點頭，示意劉莞葵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