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三人行，必有兩人在吵架
衣料掠過的風聲，從側前方極快地切過來，帶著一股很淡的氣息。
下一秒，一陣清香籠罩住了她。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力氣很大，但收著勁，沒有抓疼她。
她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拽得原地轉了半圈，腳步踉蹌著往後倒，隨即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馬的嘶鳴在耳邊炸開，幾乎貼著耳廓。
馬蹄從身側踏過去，帶起的風把耳邊的碎發掃到了臉上，馬腹的鬃毛擦著衣袖飛掠而過。
只差一寸，就差一寸。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一切都慢下來了，只有心跳在快進。
秦悠抬起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畫般的臉。
眉眼微微下壓，鼻樑挺直，嘴唇抿著。
那雙眼睛正低頭看著她，瞳仁是深褐色的，被正午的光一照，泛起一層極薄的琥珀光。
裡面有擔心，還有一絲極淡的意外，像是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個姿勢，遇到這個人。
那陣清香還圍著自己，像是雨後初霽的青橘林，果皮被雨打濕後散發的清冽，混著一點點陽光曬過樹葉的暖意。
心跳停了一秒，而後瘋狂跳動起來。
這青橘香氣，便是從他身上來的。
秦悠的腦子在極度宕機的狀態下，勉強擠出了一個念頭。
下次一定要問他用的什麼香，這味道比她的玫瑰薄荷香露好聞多了。
如果能拿到配方，說不定能做出一個爆款，青橘調，前調清冽，中調是體溫烘出來的微甜，尾調是……
「餵——你們倆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莫聽瀾的聲音從旁邊橫插進來。
秦悠猛地從許成舟懷裡掙出來，動作太快，腳下被自己踩到的衣擺絆了個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才穩住。
一轉頭，便見莫聽瀾與阿九不知何時已立在二人中間。
不，不是不知何時，看莫聽瀾那表情，分明是站了好一會兒了。
剛才那一群粉絲不知被他用什麼法子打發散了，他腳邊不遠處，那匹棗紅馬正安安靜靜地站著，韁繩被他另一隻手鬆松地拽著，嘴裡還在喘粗氣但已經不再掙扎，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法子讓一匹驚馬在三息之內安靜下來的。
莫聽瀾狐耳在面具上豎得一高一低，面具嘴角的笑意已經快咧到耳根了。
阿九站在許成舟身旁，依舊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垂著眼，像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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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想說是意外，想說自己差點被馬踩了，想說你們不要想歪了，但所有的話涌到嘴邊卻鬼使神差地變成了一句：
「長得好就是不一樣，英雄救美都救得比別人好看，莫狐狸你給我讓開。」
莫聽瀾：「？」
他狐耳氣得筆直：「不是你險些被馬踩了，是我把馬攔住的！你不謝我便罷了，還嫌我擋著你看他？！」
莫聽瀾將韁繩往阿九手裡一塞，騰出兩手來：「秦桂芬，你且摸著良心說，馬是我攔的，你到底是看我還是看他？」
秦悠面不改色：「看他。」
莫聽瀾的狐耳肉眼可見地一抖，無力地耷拉下來。
他轉頭看向許成舟，語氣不甘：「成舟，你我相識多年，我頭一回覺得你這張臉，於世間是個禍害。」
許成舟不緊不慢道：「聽瀾兄此言差矣，方才若不是我這張臉恰好路過，秦姑娘此刻怕已臥在馬路中間了。如此看來，今日這張臉非但不是禍害，反倒立了一功。」
莫聽瀾瞪大了眼：「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這般湊巧便路過了？你一個出門坐馬車的人，走在街上，恰好趕上驚馬，許成舟，你說實話，是不是跟著我們來的？」
許成舟微微一笑，笑意溫文爾雅：「聽瀾兄多慮，我不過是聽說崇仁坊左近新開了一間茶肆，閒來走走，至於為何恰好趕上驚馬，大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物盡其用罷了。」
莫聽瀾沉默了片刻，然後抬頭看了看天：「老天爺，你聽見了吧？這人拿你當幌子，你倒是打個雷劈他一下。」
天空中萬里無雲，連一絲風都沒有。
許成舟摺扇輕搖，掩面道：「看來老天爺，也認同我的說法。」
秦悠站在旁邊，看著莫聽瀾被許成舟一句一句地懟到說不出話。
這莫狐狸平時嘴賤，滿京城大概只有兩個人能治他。
一個是何以晴，還有一個就是許成舟。
趁這兩人還在互懟，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湊到阿九身側，壓低聲音問：「你們怎麼會在這？」
阿九正一手牽著韁繩，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王爺處理完公務，聽聞崇仁坊出了命案，大理寺已介入，便過來看看。」
秦悠心想這也太巧了。
巧合程度堪比編劇強行加戲。
不過話說回來，古人不是講究一個「無巧不成書」嗎，就當日行一善，給這本話本加點狗血橋段，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這麼想著，點了下頭，又問：「那驚馬是怎麼回事？你們剛來就遇上了？」
阿九沉默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極具個人風格的答案：「馬驚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攔住了。」
秦悠等了半天，確認他不會再開口了，默默點了點頭。
莫聽瀾和許成舟的互懟告一段落。
確切地說，是莫聽瀾單方面暫停，因為他也意識到，在誰更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一項上，他暫時還不是許成舟的對手。
許成舟目光轉向秦悠，「閒話休提，說正事，崇仁坊的案子，進展如何？」
秦悠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將方才在張宅發生的事簡要複述了一遍。
許成舟靜靜聽著，不曾打斷。
待她說完最後一句，才開口道：「兇手知己知彼，步步為營，連春分後日影偏移都算計其中，不可謂不用心。」
「但越是這般機關算盡的局，破綻反倒越多，人心與天時，從來不是算出來的，而知道太多的人，往往離受害者最近。」
莫聽瀾在旁邊站了半晌，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說了半天，不就是『兇手多半是熟人』？一句話能說完的事，你非要說成一篇文章，這兒又不是朝堂，不必掉書袋。」
「聽瀾兄攔驚馬的時候，一拽韁繩，二卸馬嚼，三息之內便叫那畜生安靜下來。」
許成舟面不改色，「如此乾脆利落的身手，方才秦姑娘卻連看都沒顧上看一眼，可見有些事，做得漂亮，不如出現得湊巧，同理，有些話，說得簡潔，不如說得透徹。」
莫聽瀾緩緩轉向秦悠：「他方才是不是又拐著彎罵我了？」
秦悠回他：「他不是一直在罵你嗎？」
莫聽瀾沉思了一陣，隨即認命地點了點頭：「也對。」
下一秒，一陣清香籠罩住了她。
一隻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力氣很大，但收著勁，沒有抓疼她。
她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拽得原地轉了半圈，腳步踉蹌著往後倒，隨即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馬的嘶鳴在耳邊炸開，幾乎貼著耳廓。
馬蹄從身側踏過去，帶起的風把耳邊的碎發掃到了臉上，馬腹的鬃毛擦著衣袖飛掠而過。
只差一寸，就差一寸。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鍵。
一切都慢下來了，只有心跳在快進。
秦悠抬起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如畫般的臉。
眉眼微微下壓，鼻樑挺直，嘴唇抿著。
那雙眼睛正低頭看著她，瞳仁是深褐色的，被正午的光一照，泛起一層極薄的琥珀光。
裡面有擔心，還有一絲極淡的意外，像是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個姿勢，遇到這個人。
那陣清香還圍著自己，像是雨後初霽的青橘林，果皮被雨打濕後散發的清冽，混著一點點陽光曬過樹葉的暖意。
心跳停了一秒，而後瘋狂跳動起來。
這青橘香氣，便是從他身上來的。
秦悠的腦子在極度宕機的狀態下，勉強擠出了一個念頭。
下次一定要問他用的什麼香，這味道比她的玫瑰薄荷香露好聞多了。
如果能拿到配方，說不定能做出一個爆款，青橘調，前調清冽，中調是體溫烘出來的微甜，尾調是……
「餵——你們倆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莫聽瀾的聲音從旁邊橫插進來。
秦悠猛地從許成舟懷裡掙出來，動作太快，腳下被自己踩到的衣擺絆了個踉蹌，往後退了一步才穩住。
一轉頭，便見莫聽瀾與阿九不知何時已立在二人中間。
不，不是不知何時，看莫聽瀾那表情，分明是站了好一會兒了。
剛才那一群粉絲不知被他用什麼法子打發散了，他腳邊不遠處，那匹棗紅馬正安安靜靜地站著，韁繩被他另一隻手鬆松地拽著，嘴裡還在喘粗氣但已經不再掙扎，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麼法子讓一匹驚馬在三息之內安靜下來的。
莫聽瀾狐耳在面具上豎得一高一低，面具嘴角的笑意已經快咧到耳根了。
阿九站在許成舟身旁，依舊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垂著眼，像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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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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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聽瀾將韁繩往阿九手裡一塞，騰出兩手來：「秦桂芬，你且摸著良心說，馬是我攔的，你到底是看我還是看他？」
秦悠面不改色：「看他。」
莫聽瀾的狐耳肉眼可見地一抖，無力地耷拉下來。
他轉頭看向許成舟，語氣不甘：「成舟，你我相識多年，我頭一回覺得你這張臉，於世間是個禍害。」
許成舟不緊不慢道：「聽瀾兄此言差矣，方才若不是我這張臉恰好路過，秦姑娘此刻怕已臥在馬路中間了。如此看來，今日這張臉非但不是禍害，反倒立了一功。」
莫聽瀾瞪大了眼：「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話？這般湊巧便路過了？你一個出門坐馬車的人，走在街上，恰好趕上驚馬，許成舟，你說實話，是不是跟著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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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萬里無雲，連一絲風都沒有。
許成舟摺扇輕搖，掩面道：「看來老天爺，也認同我的說法。」
秦悠站在旁邊，看著莫聽瀾被許成舟一句一句地懟到說不出話。
這莫狐狸平時嘴賤，滿京城大概只有兩個人能治他。
一個是何以晴，還有一個就是許成舟。
趁這兩人還在互懟，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湊到阿九身側，壓低聲音問：「你們怎麼會在這？」
阿九正一手牽著韁繩，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王爺處理完公務，聽聞崇仁坊出了命案，大理寺已介入，便過來看看。」
秦悠心想這也太巧了。
巧合程度堪比編劇強行加戲。
不過話說回來，古人不是講究一個「無巧不成書」嗎，就當日行一善，給這本話本加點狗血橋段，也是合情合理的。
她這麼想著，點了下頭，又問：「那驚馬是怎麼回事？你們剛來就遇上了？」
阿九沉默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極具個人風格的答案：「馬驚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攔住了。」
秦悠等了半天，確認他不會再開口了，默默點了點頭。
莫聽瀾和許成舟的互懟告一段落。
確切地說，是莫聽瀾單方面暫停，因為他也意識到，在誰更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這一項上，他暫時還不是許成舟的對手。
許成舟目光轉向秦悠，「閒話休提，說正事，崇仁坊的案子，進展如何？」
秦悠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將方才在張宅發生的事簡要複述了一遍。
許成舟靜靜聽著，不曾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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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舟面不改色，「如此乾脆利落的身手，方才秦姑娘卻連看都沒顧上看一眼，可見有些事，做得漂亮，不如出現得湊巧，同理，有些話，說得簡潔，不如說得透徹。」
莫聽瀾緩緩轉向秦悠：「他方才是不是又拐著彎罵我了？」
秦悠回他：「他不是一直在罵你嗎？」
莫聽瀾沉思了一陣，隨即認命地點了點頭：「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