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運來咯
沈不言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在門口跟關武交代了幾句，關武一聽有活干，立刻帶著小周和另外兩個捕快進屋搬遺體去了。
何以晴從偏房出來，雲破跟在她身後，兩人在廊下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一前一後往院外走。
趙懷瑾轉身對秦悠與莫聽瀾道：「本官去風聞榜貼一張澄清告示。土煞之說已在坊間傳開，若不及時闢謠，只怕鬧得人心惶惶，你二人不必在此乾等，出去轉轉也好。」
說罷便出了門。
正廳很快便空了。
莫聽瀾和秦悠兩個編外人員就這麼閒了下來。
說是編外，其實也沒人趕他們走。
莫聽瀾壓根不把自己當外人，秦悠倒是想幫忙，但搬屍體她不敢碰，走訪鄰居她不是大理寺的人不方便開口，寫告示她更插不上手。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先回永寧坊。
從崇仁坊到永寧坊要穿過鬧市，正是午前最熱鬧的時辰，街上人來人往。
秦悠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旁邊賣胭脂的大嬸一面給客人包貨，一面拿眼睛瞟她，茶水攤上兩個喝茶的漢子端著碗半天沒往嘴裡送，目光跟著她的腳步一寸一寸地挪。
秦悠被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莫聽瀾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我臉上有東西？還是衣服穿反了？」
莫聽瀾慢悠悠地走著，狐耳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顫動，活的一樣。
他頭也不偏，語氣懶洋洋的：「你臉上沒東西，衣服也沒穿反，你只是出名了。」
「出名？出什麼名？」秦悠一愣。
「毒蛇案你破密室，聖上賜匾『惠心慧質』，風聞榜上掛了你整整三天，全京城都知道永寧坊住了個趙桂芬。」
莫聽瀾的語氣帶著笑意，「習慣就好，我在你這個階段，出門有人圍觀，吃飯有人偷看，你現在才哪到哪，頂多是被多看兩眼，還沒人追著你要題字……」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被堵住了。
一個穿青衣的年輕姑娘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手裡攥著一把團扇。
她擋在莫聽瀾面前，臉漲得通紅：「請、請問，您是不是玉面狐狸？」
秦悠差點沒繃住。
這個名號她每回聽見，都覺得像哪個江湖騙子給自己起的藝名，偏偏京城百姓念得一臉崇敬，仿佛在稱呼什麼蓋世大俠。
莫聽瀾站住了，低頭看了眼那姑娘，然後極其自然地抬起手理了理劉海，狐耳唰地豎了起來，語氣溫柔至極：「正是在下。」
青衣姑娘激動得差點把團扇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接住，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支隨身帶的細筆，雙手捧著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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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請您在這上頭題個字麼？我仰慕您許久了，風聞榜上每期都看，但凡有關您的消息我都裁下來收著……求求您了！」
莫聽瀾接過筆，在團扇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末了還畫了一朵小小的蘭花，筆鋒一轉，花瓣舒展，和姑娘自己畫的蘭草剛好湊成一對。
秦悠在旁邊看著。
還沒等她在心裡罵完「真能裝」，又來了一個灰衣青年。
他手裡捧著一本半舊不新的《江湖異聞錄》，翻開扉頁，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
「莫大俠！三年前您破的畫皮鬼案，那一段我看了不下二十遍！能、能給我題個字嗎？就寫俠義無雙！」
莫聽瀾面不改色，接過書，在扉頁上題了字，還拍了拍那個青年的肩膀：「好好練武，將來江湖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青年捧著書走了，走路都不看道，險些一頭撞上路邊的拴馬樁。
秦悠以為這就完了。
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莫聽瀾在京城的人氣，也低估了風聞榜對京城百姓的影響力。
繼青衣姑娘與灰衣青年之後，原本只是站在路邊看熱鬧的路人們一擁而上，將莫聽瀾圍得水泄不通。
還有個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說他娘子是莫大俠的頂頂鐵桿的仰慕者，求莫大俠隨便寫點什麼帶回去，他今日的晚飯便有著落了。
莫聽瀾站在人群中央，狐耳豎得筆直，接過筆一個接一個地簽。
秦悠被人群擠到了外圍，她雙手抱臂，看著人群中，那個戴著狐耳面具的傢伙春風得意地給粉絲題字，嘴裡還說著什麼「承蒙厚愛」之類的客套話。
那把團扇上已經寫了三行了，他還在寫。
「死裝的。」秦悠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她靠在當鋪門板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莫聽瀾被粉絲團團圍住。
那傢伙已簽了快一炷香的工夫，隊伍非但不見短，反倒越排越長。
又來了幾個聞訊趕來的姑娘，手裡舉著團扇、絹帕，甚至還有一本手抄的詩集。
秦悠默默腹誹：照這個勢頭，等這死狐狸簽完，天都該黑了，她的香露鋪子今日也不用開了。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先是馬蹄聲，又快又急。
緊接著便是一個男人的嘶喊：「快閃開！馬驚了！快閃開！」
秦悠轉過頭去。
街口轉角處，一匹棗紅馬正朝這邊狂奔。
馬背上沒有人，韁繩拖在地上，被馬蹄踩得啪啪響。
後面追著一個穿短打的夥計，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腳上的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赤著一隻腳在石板路上拼命追。
街上行人嘩地往兩邊散開，有人抱著孩子往店鋪里鑽，有人一腳踩翻了路邊的菜筐，蘿蔔滾了一地，賣茶水的大叔連攤子都不要了，抱著茶壺便跑。
秦悠站在當鋪門口，位置剛好在街道的正中間偏左。
她看見那匹馬朝自己這邊衝過來，馬蹄在地上砸出的火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跑，往左邊跑，往右也行，隨便哪個方向只要跑起來就沒事。
但她的腿不聽使喚了，像被人釘在了原地。
就和你看著一輛大運朝你開過來，腦子裡只有兩個大字一樣。
臥槽。
何以晴從偏房出來，雲破跟在她身後，兩人在廊下低聲交談了幾句，便一前一後往院外走。
趙懷瑾轉身對秦悠與莫聽瀾道：「本官去風聞榜貼一張澄清告示。土煞之說已在坊間傳開，若不及時闢謠，只怕鬧得人心惶惶，你二人不必在此乾等，出去轉轉也好。」
說罷便出了門。
正廳很快便空了。
莫聽瀾和秦悠兩個編外人員就這麼閒了下來。
說是編外，其實也沒人趕他們走。
莫聽瀾壓根不把自己當外人，秦悠倒是想幫忙，但搬屍體她不敢碰，走訪鄰居她不是大理寺的人不方便開口，寫告示她更插不上手。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先回永寧坊。
從崇仁坊到永寧坊要穿過鬧市，正是午前最熱鬧的時辰，街上人來人往。
秦悠走著走著就覺得不對勁了。
旁邊賣胭脂的大嬸一面給客人包貨，一面拿眼睛瞟她，茶水攤上兩個喝茶的漢子端著碗半天沒往嘴裡送，目光跟著她的腳步一寸一寸地挪。
秦悠被看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往莫聽瀾身邊靠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我臉上有東西？還是衣服穿反了？」
莫聽瀾慢悠悠地走著，狐耳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顫動，活的一樣。
他頭也不偏，語氣懶洋洋的：「你臉上沒東西，衣服也沒穿反，你只是出名了。」
「出名？出什麼名？」秦悠一愣。
「毒蛇案你破密室，聖上賜匾『惠心慧質』，風聞榜上掛了你整整三天，全京城都知道永寧坊住了個趙桂芬。」
莫聽瀾的語氣帶著笑意，「習慣就好，我在你這個階段，出門有人圍觀，吃飯有人偷看，你現在才哪到哪，頂多是被多看兩眼，還沒人追著你要題字……」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被堵住了。
一個穿青衣的年輕姑娘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手裡攥著一把團扇。
她擋在莫聽瀾面前，臉漲得通紅：「請、請問，您是不是玉面狐狸？」
秦悠差點沒繃住。
這個名號她每回聽見，都覺得像哪個江湖騙子給自己起的藝名，偏偏京城百姓念得一臉崇敬，仿佛在稱呼什麼蓋世大俠。
莫聽瀾站住了，低頭看了眼那姑娘，然後極其自然地抬起手理了理劉海，狐耳唰地豎了起來，語氣溫柔至極：「正是在下。」
青衣姑娘激動得差點把團扇掉地上，手忙腳亂地接住，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支隨身帶的細筆，雙手捧著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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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能請您在這上頭題個字麼？我仰慕您許久了，風聞榜上每期都看，但凡有關您的消息我都裁下來收著……求求您了！」
莫聽瀾接過筆，在團扇空白處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個字，末了還畫了一朵小小的蘭花，筆鋒一轉，花瓣舒展，和姑娘自己畫的蘭草剛好湊成一對。
秦悠在旁邊看著。
還沒等她在心裡罵完「真能裝」，又來了一個灰衣青年。
他手裡捧著一本半舊不新的《江湖異聞錄》，翻開扉頁，激動得聲音都變調了：
「莫大俠！三年前您破的畫皮鬼案，那一段我看了不下二十遍！能、能給我題個字嗎？就寫俠義無雙！」
莫聽瀾面不改色，接過書，在扉頁上題了字，還拍了拍那個青年的肩膀：「好好練武，將來江湖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青年捧著書走了，走路都不看道，險些一頭撞上路邊的拴馬樁。
秦悠以為這就完了。
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她低估了莫聽瀾在京城的人氣，也低估了風聞榜對京城百姓的影響力。
繼青衣姑娘與灰衣青年之後，原本只是站在路邊看熱鬧的路人們一擁而上，將莫聽瀾圍得水泄不通。
還有個漢子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說他娘子是莫大俠的頂頂鐵桿的仰慕者，求莫大俠隨便寫點什麼帶回去，他今日的晚飯便有著落了。
莫聽瀾站在人群中央，狐耳豎得筆直，接過筆一個接一個地簽。
秦悠被人群擠到了外圍，她雙手抱臂，看著人群中，那個戴著狐耳面具的傢伙春風得意地給粉絲題字，嘴裡還說著什麼「承蒙厚愛」之類的客套話。
那把團扇上已經寫了三行了，他還在寫。
「死裝的。」秦悠面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她靠在當鋪門板上，百無聊賴地看著莫聽瀾被粉絲團團圍住。
那傢伙已簽了快一炷香的工夫，隊伍非但不見短，反倒越排越長。
又來了幾個聞訊趕來的姑娘，手裡舉著團扇、絹帕，甚至還有一本手抄的詩集。
秦悠默默腹誹：照這個勢頭，等這死狐狸簽完，天都該黑了，她的香露鋪子今日也不用開了。
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先是馬蹄聲，又快又急。
緊接著便是一個男人的嘶喊：「快閃開！馬驚了！快閃開！」
秦悠轉過頭去。
街口轉角處，一匹棗紅馬正朝這邊狂奔。
馬背上沒有人，韁繩拖在地上，被馬蹄踩得啪啪響。
後面追著一個穿短打的夥計，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腳上的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赤著一隻腳在石板路上拼命追。
街上行人嘩地往兩邊散開，有人抱著孩子往店鋪里鑽，有人一腳踩翻了路邊的菜筐，蘿蔔滾了一地，賣茶水的大叔連攤子都不要了，抱著茶壺便跑。
秦悠站在當鋪門口，位置剛好在街道的正中間偏左。
她看見那匹馬朝自己這邊衝過來，馬蹄在地上砸出的火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跑，往左邊跑，往右也行，隨便哪個方向只要跑起來就沒事。
但她的腿不聽使喚了，像被人釘在了原地。
就和你看著一輛大運朝你開過來，腦子裡只有兩個大字一樣。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