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頂級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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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關捕快的笑容從臉上消失,轉移到了秦悠臉上。

  「既然都知道了,還不快放了我?」

  關捕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方才笑得有多大聲,此刻臉上就有多掛不住。

  但他畢竟在京兆府當了十來年的捕快,見過的場面也不算少,面子上雖然掛不住了,嘴上的警惕卻沒有完全放下。

  他乾咳了一聲,試圖挽回最後一點體面:「口說無憑,你說你是趙大人的侄女,可有憑證?腰牌呢?文書呢?」

  秦悠掙了掙肩膀,示意架著她的那兩個捕快鬆手。

  關捕快使了個眼色,那兩人遲疑了一瞬,鬆開了手。

  秦悠揉了揉被捏得發酸的胳膊,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不緊不慢地把手伸進衣襟內側,摸出一塊木牌。

  那木牌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琥珀色,木紋在午後的光線里隱隱流轉,正面刻著一個鎏金的「許」字,字體遒勁。

  正是許成舟給她的那塊泣血木令。

  這塊令牌她一直貼身收著,從許成舟交給她的那天起就沒有離過身。

  不是因為知道有一天會派上這種用場,而是因為這玩意兒太貴重了,放哪兒都不放心。

  關捕快的表情在看清那塊令牌的瞬間驟然變色。

  成王殿下的泣血木令,這玩意兒可不是誰都能有的,而且這塊令牌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持令者視同成王親至。

  整個京城手裡有這塊令牌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成……成王殿下的令牌……」他嘴唇發乾,腦子裡飛速轉過一堆念頭。

  這小丫頭到底什麼來歷?

  大理寺少卿的侄女,聖上御筆親題的匾額,成王殿下的泣血木令……

  一個普通的民女,怎麼可能同時握有這三重身份?除非她真的就是傳聞里,那個破密室、抓毒蛇、被聖上在金殿上點名嘉獎的……

  他不敢往下想了。

  因為他剛才揪著她的後領要把她請出去,還說她上躥下跳,說她不配跟何以晴比,說她在家繡花就好,連「趙桂芬這名字我太奶奶都不叫」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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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悠把令牌往前遞了遞,讓關捕快和他的手下都看了個清楚,然後不緊不慢地收好。

  「還有什麼要查驗的嗎?腰牌我確實沒有,文書也沒有,但聖旨倒是有一份,放在家裡了,要不我回去取一趟?」

  關捕快聽見這話,瞬間頂級變臉,堆出滿臉殷勤,拱手便拜:「原來是趙姑娘!失敬失敬!在下京兆府捕快關武,方才多有得罪,實是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大量,千萬莫往心裡去!」

  秦悠把令牌收好,雙手抱臂,語氣不緊不慢:「誤會?剛才不是說我上躥下跳嗎?不是讓我回家繡花嗎?不是說我連個證據的邊都挨不上嗎?」

  「哎喲趙姑娘,您還記著呢!」關武搶步上前,討好地替她輕捶肩背,「我老關這張嘴就是個破鑼,您只當是風吹過去,別跟我一般見識。」

  說著回頭瞪了那幾個還在發愣的手下,「愣著做什麼?還不給趙姑娘讓道!」

  秦悠歪了歪頭,故意皺起眉做思考狀:「可我記得你剛才說,何姐姐是何捕頭,我比不上她?」

  「比得上,比得上!」關武猛轉回頭,「何捕頭是大理寺的劍膽,您便是大理寺的智囊,何捕頭一劍制敵,您一眼看穿密室,各有所長,各有千秋……」

  「還說趙桂芬這名字你奶奶都不叫。」

  「我奶奶就叫桂芬!」關武脫口而出,話一離嘴便知收不回來,索性把心一橫,「這名字好,這名字特別好!」

  身後的小周用手捂住了臉,不知是在忍笑還是在替他默哀。

  秦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關捕快方才說,我剛才是在耽誤公務?」

  「怎會是耽誤!」關武彎著腰,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您一眼便瞧出那銅鏡不對,下官在這兒站了大半個時辰都沒留意,可見下官這雙眼是白長了,您那才是火眼金睛!」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雙眼,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語氣委屈巴巴的,「下官這雙眼睛現在知道錯了,求您給它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您看成不?」

  秦悠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行了行了,別貧了,剛才說銅鏡有問題你不信,現在知道錯了?」

  關武如蒙大赦,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一邊擦汗一邊連連點頭:「知道錯了,知道錯了!您說什麼都對!您要查那銅鏡不是?小周!去把銅鏡取下來,輕些,莫碰壞了,那可是趙姑娘要查的重要物證!」

  秦悠接過銅鏡,翻來覆去地看。

  這面銅鏡比巴掌大一圈,鏡面打磨得光滑勻淨,對著光能照出人臉的輪廓。

  翻過來,背面鑄著松鶴浮雕,一棵老松斜逸而出,松針層層疊疊,枝頭立著一隻單腳仙鶴,鶴喙微張,姿態舒展。

  邊緣一圈祥雲紋飾,雲頭圓潤,線條流暢。

  從外觀看,與尋常銅鏡沒有任何區別,甚至比尋常的更精緻幾分,但也僅此而已。

  秦悠皺起眉。

  奇怪,明明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就是從銅鏡里散發出來的。

  她現在鼻子現在還隱隱發癢,絕不是錯覺。

  可這銅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表面光潔完整,沒有裂縫,也沒有破損。

  把鼻子湊近鏡面邊緣,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股味道又出現了,極淡,若有若無地飄在鏡面邊緣的某一圈區域,但找不到具體的來源。

  她不死心,把銅鏡舉到眼前,對著從東窗斜斜打進來的日光慢慢轉動角度。

  鏡面反射的光斑在正廳的牆上緩緩移動。

  轉到某個角度時,鏡面邊緣忽然閃過一圈極細的光點,被陽光一照,同時亮了一下。

  秦悠立刻停住了手。

  她眯起眼,把銅鏡湊到眼前,對著光仔細看鏡面邊緣。

  在鏡面與外圈銅框接合處內側的位置,有一圈極細的,不仔細看幾乎不可見的針孔。

  她用指尖輕輕摸過去,針孔直徑不過髮絲粗細,指尖觸上去有極細微的凹凸感,排列成環,間距均勻。

  她數了一遍,一共十二個。

  十二個針孔,均勻分布在鏡面邊緣內側,形成一個的半圓扇形。

  而所有針孔都朝向同一個方向。

  正對著張大有太師椅的方向。

  這是人為的,是有人用極細的針,一針一針,刻意鑽出來的。

  秦悠瞬間想通了。

  為什麼越靠近鏡子土腥味越濃,為什麼那味道若有若無而不是持續散發。

  因為裡面的東西被銅殼封住了,只有通過這十二個針孔才能一點一點地往外滲。

  而那些針孔的排布,說明這不是臨時起意的破壞,而是被精心設計過的。

  有人在鑄造這面鏡子的時候,或者在後來改裝的時候,刻意留下了這些針孔。

  銅鏡內部的未知物質通過十二個針孔向外散發,張大有每天巳時固定坐在太師椅上喝茶,面朝銅鏡,一坐就是小半個時辰。

  如果這面鏡子裡封著的是某種會揮發的毒物,那就解釋了死者為什麼沒有掙扎,而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放倒的。

  土填滿口鼻是後來的事,是兇手在張大有失去反抗能力之後,通過某種方式把土灌進去的。

  但土到底是怎麼灌的?

  她正打算找東西撬開銅鏡看看內部構造,外面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正廳門口傳來:

  「秦姑娘?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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